第880章 老河湾
过了晌午，太阳没那么毒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直犯困。
王庆文要回学校忙工作，陈凌把他送走。
回来瞅着院子里刚吃饱喝足，有点无所事事的几个娃娃。
还有那两只看着也挺懒的大老虎，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睿睿，真真，走！我带你们找个好玩的地方去！”陈凌笑着喊他们。
“去哪儿呀姐夫？”王真真立马从板凳上跳下来，两眼放光。
“爸爸，玩什么？”睿睿也把手里的小白象玩具扔了，跑过来抱住陈凌的腿。
“去村子南边的老河湾！”陈凌手一挥，“咱们摸鱼抓虾，捞田螺河蚌去！晚上回来炒螺蛳吃！”
“哇！太好了！”王真真高兴得不行，“我最会摸螺蛳了！”
睿睿其实还不太明白要干啥，但看小姨这么兴奋，也跟着瞎蹦跶：“睿睿也去！摸鱼鱼！”
这时候，在房檐下打盹的阿福和阿寿好像听懂了“出去玩”这几个字，抬起大脑袋，黄澄澄的眼睛瞅着陈凌，大猫脸上满是期待。
“对，也带你们去！正好天暖和了，给小青、小白也洗个澡，它们一冬天没好好下水了。”陈凌笑着走过去，揉了揉两只大老虎毛茸茸的耳朵。
说干就干。
陈凌翻出来几个大大小小的竹篓子、木桶和抄网。
王真真赶紧拎起一个小竹篓。
睿睿也学样，非要抱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小桶。
高秀兰不放心，追出来嘱咐：“凌子，你看着点孩子啊，河边石头滑！”
“知道了娘！放心吧！”
陈凌应了一声，一手牵着睿睿，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王真真。
两只大老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跟两座移动的小山似的。
陈凌先去马棚牵出小青马，又去牛栏牵出小白牛。
小白牛一听要去下水，高兴得“哞哞”直叫，蹄子直刨地。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刚到村口的打麦场边上，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叫住了。
“富贵叔！小姑姑！你们去哪儿玩呀？”
“带我们一起呗！”
一看，是六妮儿领着一帮小孩，大概七八个，有男有女，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王真真马上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我们去老河湾摸螺蛳抓鱼！我姐夫带我们去的！”
六妮儿他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但又有点儿害怕地看着两只老虎，不敢往前凑。
陈凌笑着说：“想去就一块儿去吧，都回家拿个小桶篮子啥的，别忘了跟家里说一声，别让大人担心。”
“噢！太好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马撒腿往家跑，拿东西、跟大人打招呼。
没多大一会儿，队伍就壮大了差不多一倍。
十来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每人手里都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什儿，兴高采烈地围着陈凌他们，叽叽喳喳的，跟一群小麻雀似的。
阿福和阿寿好像有点不习惯这么多吵闹的小不点儿。
但看在陈凌的面子上，也就偶尔甩甩大尾巴，没表现出不耐烦。
睿睿和王真真这下可成了孩子王，满脸神气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春天的老河湾，水比冬天涨了不少。
河水清亮得很，能看见底。
太阳一照，波光粼粼的。
岸边的水草长得很旺，绿油油的，顺着水流轻轻晃荡。
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水冲得干干净净，踩上去有点滑。
几棵老柳树垂下来的枝条都快碰到水面了，冒出嫩绿的新芽。
“到了！就在这儿！”
陈凌选了个水流比较缓的地方。
靠近河岸，淤泥比较多。
这种地方螺蛳和河蚌一般都比较多。
他把小青马和小白牛的缰绳拴在柳树上。
小白牛早就等不及了，率先“噗通”一声跳进水里，舒服地泡在河里，就露个大脑袋和脊背在外面。
眯着眼睛，满足地“哞”了一声。
小青马倒是难得斯文起来，慢悠悠地走到浅水处，低头喝起清亮的河水来。
“好了，孩子们，就在这片浅水区玩，不许往深的地方去啊！听见没？”陈凌大声叮嘱。
“知道啦！”
孩子们齐声答应，早就憋不住了，一个个脱了鞋，卷起裤腿，小心的踩进水里。
“哇！水好凉啊！”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道。
“好多小鱼！看我的！”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娃猛地一扑，水花溅起老高。
结果啥也没捞着，惹得大家一阵笑。
王真真是老手了。
她拎着竹篓，眼睛尖得很，在水底的石块和水草根附近扫来扫去。
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目标，伸手一摸，抓起一个黑褐色的大田螺：“看！第一个！”
睿睿学着小姨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在水里摸来摸去，小胖手抓了一把沙子，啥也没有，但他还是玩得特别起劲。
陈凌笑了笑，也把外衣和鞋子脱了，就穿条大裤衩，露出结实的上身。
他拿起抄网，往稍微深一点的地方走，那里水草多，鱼虾爱藏在那儿。
阿福和阿寿对下水好像有点犹豫。
它们在岸边走来走去，大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水，又缩回来。
老虎天生会游泳，但它们显然不像水牛那么喜欢水。
最后，它们选了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趴下来，懒洋洋地晒太阳。
看着眼前这群人和小孩在河里忙活，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陈凌一网下去，捞起来一看，网里有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小白条，和几只透明的小虾米。
“富贵叔好厉害！”孩子们羡慕地叫起来。
陈凌把鱼虾倒进睿睿抱着的小桶里，小家伙高兴得直蹦，水花溅了旁边的六妮儿一身。
“睿睿乖，看着鱼啊，别让它们跳出来了。”陈凌笑着又下了几网，收获不少。
摸螺蛳的主力，其实是王真真和六妮儿这几个大一点的孩子。
她们眼尖手快，不一会儿各自的竹篓底下就铺了一层黑压压的田螺。
“这儿有个好大的河蚌！”
一个男娃在淤泥里踩到个硬东西，费劲地挖出来，好家伙，比他的巴掌还大，沉甸甸的。
“我看看！我看看！”其他孩子立刻围过来。
陈凌也来了兴趣，他走到那片淤泥区，用脚仔细地探着。
不一会儿，他也踩到一个大家伙。
他弯下腰，双手伸进淤泥里，摸索着，使劲一拔！
“哗啦”一声。
一个足有碗口大的巨大河蚌被他捞了出来！
褐色的蚌壳上有一道道深色的纹路，沉甸甸的，一看就长了有些年头了。
“我的天！这么大！”
所有孩子都看呆了，连王真真都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连趴在石头上的阿福和阿寿都被惊动了，抬起大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大石头”。
“嘿嘿，晚上加餐，做个葱烧河蚌肉！”
陈凌笑着把大河蚌放进一个专用的木桶里。
太阳暖暖地照着，河水清凉，孩子们的笑声、叫声、泼水声此起彼伏。
睿睿彻底玩疯了。
小裤衩湿透了，脸上身上都是泥点子，跟个小泥猴似的，乐得不行。
他试着去抱小白牛泡在水里的脑袋，可惜够不着。
又跑去想拉阿福下水，被大老虎用鼻子轻轻拱开了。
陈凌看着孩子们玩得开心，自己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不仅用抄网捞，有时候瞅准了鱼，直接上手抓。
动作快得很，一抓一个准。
惹得孩子们一个劲儿地崇拜地叫好。
他还教孩子们怎么通过河蚌呼吸冒的小气泡找到它们，怎么从石头缝里掏虾。
时间过得真快，带来的桶和篓子慢慢都装满了。
除了好多田螺、河蚌和小杂鱼，陈凌还捞到了几条半斤多的鲫鱼和一条黄辣丁。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太阳快下山了，咱们该回去了！”
陈凌看了看天色，招呼孩子们上岸。
孩子们虽然还没玩够，但还是听话地一个个上来了。
小脚丫踩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王真真和六妮儿互相显摆，看谁摸的螺蛳多。
睿睿则守着他的小桶，生怕他的“战利品”跑了。
陈凌把最后捞的东西归拢好，然后重点给小青马和小白牛洗澡。
他拿起刷子，仔细地刷洗着小青马的鬃毛和身子。
小青马舒服得直打响鼻，时不时拿脑袋蹭蹭陈凌。
小白牛更享受，整个身子泡在水里就露个脑袋。
陈凌给它刷牛角和脊背的时候，它眯着眼睛，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阿福和阿寿好像觉得给这俩大块头洗澡挺好玩。
从石头上下来，溜达到水边，伸出大爪子，学着陈凌的样子，好奇地拍了拍小白牛泡在水里的屁股。
小白牛吓了一跳，“哞”地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溅了两只老虎一身。
阿福和阿寿甩了甩毛茸茸的大脑袋，好像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
山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气，和田野的清香。
陈凌让孩子们穿好鞋，收拾好东西。
他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鱼虾，一手牵着睿睿。
王真真和六妮儿抬着一篓螺蛳，其他孩子也互相帮忙拿着东西。
两只老虎跟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小白牛和小青马也洗得干干净净，毛色发亮，轻松地跟在一旁。
一队人满载而归，一路上欢声笑语，朝着炊烟袅袅的村子走去。
回到农庄，高秀兰和王素素看到这么多东西，又惊又喜。
“哎哟，摸了这么多！这大河蚌是成精了吧？”
高秀兰看着那个超大个的河蚌，啧啧称奇。
“晚上咱就吃这些！”
陈凌笑着说，“睿睿真真，带六妮儿他们去洗手换衣服，别着凉了。”
孩子们分了各自摸的螺蛳，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还约好明天还来玩。
陈凌开始忙活晚饭。
他把田螺倒进一个大盆里，滴了几滴香油，让它们把沙吐干净。
把河蚌撬开，取出肥厚的蚌肉，洗干净。
小鱼小虾收拾出来，准备炸一下。
王真真帮忙烧火，王存业则处理那条鲫鱼，准备炖汤。
锅里烧上水，放葱姜料酒，把蚌肉焯一下捞出来切片。
另起油锅，放干辣椒、花椒、葱姜蒜爆香。
把蚌肉片倒进去大火快炒，加点料酒、酱油，最后撒上一把香菜段。
一盘香辣诱人的爆炒河蚌肉就出锅了。
吐净沙的田螺把尾巴剪掉，洗干净。
热油锅里放豆瓣酱、辣椒酱炒出红油。
把田螺倒进去翻炒，加糖、酱油、料酒和适量水，焖烧一会儿。
最后大火收汁，撒上葱花和紫苏叶。
香辣炒螺蛳的香味扑鼻而来。
小杂鱼和小虾米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
撒上椒盐，这是睿睿和王真真最爱吃的零嘴。
厨房里香味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睿睿和王真真早就洗干净换了衣服，守在灶台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就连阿福和阿寿好像也被这香味吸引过来了。
从院子里溜达到厨房门口，大脑袋探进来，好奇地往里张望。
“开饭喽！”
最后一道鲫鱼豆腐汤端上桌，晚饭正式开始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香辣炒螺蛳、爆炒河蚌肉、油炸小鱼虾、凉拌野菜和奶白色的鱼汤，丰盛又实在。
“来，尝尝这清明螺，赛过肥鹅啊！”
陈凌夹起一颗螺蛳，嗦了一口，螺肉又紧实又弹牙，又鲜又辣。
“嗯！好吃！真鲜！”王真真嗦螺蛳的技术一流，吃得满嘴油。
睿睿则专攻炸小鱼，小手拿着，咔嚓咔嚓嚼得香脆，小嘴周围沾了一圈油花。
王存业抿了一口小酒，嚼着劲道的河蚌肉，满意地点点头：“这蚌肉炒得好，火候到位，又嫩又入味，下酒好菜！”
高秀兰给孩子们盛鱼汤：“多喝点汤，今天玩水了，驱驱寒。”
王素素笑着给陈凌夹菜，说：“听爹娘说了，长乐乡最近卖熊肉熊皮的多，等咱们去港岛的时候，带一些给越民哥那些合伙的朋友们当礼物，你再怎么说也是二老板呢。”
陈凌点头：“知道了，我早点买了，肉什么的不好保存，熊掌、熊胆、熊皮能放，我明天去乡里打疫苗的时候问问谁家还有，多买点回来。”
屋外，夜色温柔，满天繁星。
屋内，灯光暖融融的，饭菜香甜，笑声不断。
阿福和阿寿趴在门口，啃着陈凌特意给它们留的，没放调料的烤鱼和蚌肉，吃得也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