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倏然一沉。
“年轻人，没人告诉你讲话要有礼貌吗……”
美艳脸庞看似浑不在意，依然面对舞台，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玩具们”狂热跪舔的丑态，只轻描淡写的斥喝了一句。
但就这轻软如棉的一喝之间，大片异样的晦暗骤然笼罩而下！
室内光线转眼昏暗，桑塔妮克体表的莹白毫光却再盛三分，整个人瞬间变得如霜似雪。
酷烈寒意无端生出，像千百把无形利刃，猛地刺穿了空气，将在场者拖入了深不见底的冰冷渊狱。
“阿嚏！”才缓过神来的理查德只觉鼻孔发痒，一个喷嚏刚刚喷出，便化作了点点霜尘。
虚幻的细小冰凌在地板上浮现，如缕缕半透明的棘刺悄然蔓延，而其隐然所指之向，自是口无遮拦的某人！
然而下一秒钟，灼热炎流似玫瑰怒放般纵情挥舞，那刻骨的阴冷顿时消融。
弧度夸张的赤红弯刀斜斜一掠，火苗跳跃升腾，恰如楚河汉界，将包厢空间分成了两方天地。
藏在焰光中的马穆鲁克骑兵挑衅似拍打着锁子甲，正如千百年纵横北非时那般。
此番态度顿时得到了回应，寒意稍稍一滞，旋即像被激怒了一样，以滔天巨浪之势卷土重来，瞬间压制了灵体武士，阴柔邪诡的气息如枚枚钢针游走攒刺，就欲将其存在的根基彻底摧毁！
“临！”
伴着岛国味道浓郁的刚硬平舌音，夹在食中二指间的黄符飞快划动，散发着温和黄光的五芒星桔梗印顿时成型，撑起的防御线尽管遥遥欲坠，却始终不倒。
青年微微躬身，把那套虚伪的风格学了个十足，“尊敬的女士，何必与一头小小的式神置气，我等无意冒犯，是来诚心交易，还请暂息雷霆之怒。”
言辞虽说的客气，但掌心药剂盒子周围窜动的幽蓝电弧，却将其潜台词清楚的表现出来。
你的力量确远胜于我，但我可以一拍两散。
在隐晦的威胁下，桑塔妮克终于再难保持仪态，郑重其事地望了过来。
“无知的人啊，既然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希望你们的器量能够经受得住真相。”
女人摇了摇头，表情含着一丝讥嘲。
“知道下边的都是什么人吗？”
未等几人回答，她便自顾自的揭示了答案。
“那是争夺地盘失败的黑帮，被通缉的杀人犯，手上过沾血的高利贷者……一群标标准准的人渣。”
桑塔妮克一一指点，嘴角露出淡淡冷笑：“他们聚集在此处，是为了偷渡前往联邦，在那片富庶的土地上大展拳脚，而如云酒吧则是这趟坎坷之旅的最后一站。”
“拜联邦政府上百年对南大陆各国的明暗掠夺，每年都会有无数像他们这样，怀揣同样梦想的社会边缘人，徘徊在北方边境线上，等待一个机会。”
“被ADM摧垮粮价的破产农民，在联合果品压榨下的香蕉工人……太多太多，想要在绝望中抓住那一丝改变命运的光芒，就唯有如此。”
她轻声吟诵着那句众所周知的名言：“悲剧的来源在于天堂太远，而联邦太近。”
忠实履行着贪婪的人物设定，朱明耀急迫地追问，“联邦非法移民的问题与我等远东小民无关，请您直接说重点。”
“呵，给你個提示，以联邦强横的国力，下定决心的话，至少能堵住七八成的偷渡客，他们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桑塔妮克婀娜身躯飘起，遥指舞台旁黑压压的头颅。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项珍贵的资源啊，低成本的劳工，医药集团的实验对象，亦或更残忍的用途……”
“你的意思……”身为黑暗生物的本质，让瑟琳娜在临时搭档展开联想之前，体会到了内里的深沉恶意。
“【超能】药剂也是由人类为原料制成的！”
“您应该还遗漏了最关键的要素吧？”朱明耀冷静地指出其中漏洞。
“作为万物灵长，人类的血肉与灵魂，的确蕴含着奇妙灵性，但平均到一个个体仍是极为有限。
纯粹靠堆人命，想要成功率100%永久赋予超凡神通，需要多少数量，五千还是一万？这样的做法根本毫无性价比！”
上清道法有相当部分是在神魂灵性上下功夫，朱明耀对此也算半拉专家，靠着杀生害命来损人利己的法子，在各种体系里并不罕见，但那或是临时提升法术威力，或是配合特殊修行方补益自身。
要是随便就可以搞出效果如此完美的玩意，就该是酷爱搞献祭的恶魔教派一统天下。
你可以怀疑人家的节操，但不能怀疑人家的智商。
“确实如此，要制成药剂，还需要一味珍贵的主材。”出乎意料的是，与前期的云山雾绕大相径庭，桑塔妮克爽利的承认道。
“只是……”她面上浮起诡秘笑意，“你们怕是没空继续听故事了……”
就在此时，一楼的舞台处忽然惊叫连连，似乎出现了突发情况。
“咤！”
未等对方讲完，朱明耀神色陡然剧变，一点雷光迸发，直取女人眉心。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为了感谢你们给我足够的时间举行仪式，我会好好的疼爱伱们的。”
随着得意的大笑，远超桑塔妮克境界的浩瀚邪能，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极速涌出，宛如澎湃巨浪席卷而来！
……
……
几十秒之前。
“暗夜女王的精彩表演如何？还想再瞻仰一番吗？”梳着黑亮大背头的卡洛斯，不知何时又站在了猩红地毯前，他先是对桑塔妮克恭敬一礼，旋即挺起胸膛，环顾四周沉醉的客人，语气虽是询问，却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喜悦。
就好像……看到了看到了丰收果园的老农，又或是网到了肥硕鱼儿的渔夫。
“再来一支，再来一支舞！”恍若点燃了引信，场上顿时沸翻盈天。
“钱，金子，给你，都给你！”几个心思机敏些的偷渡客纵声大喊，摸出压箱底的财物，疯狂的叫嚷着。
绿油油的钞票，金灿灿的首饰，仿佛路边的石子一般，被各自主人丢到了桑塔妮克的脚边，迅速堆成了厚厚一层。
“我可不喜欢这些垃圾。”洁白双足趟开步伐，来到一名刀疤脸壮汉面前。
她俯下娇躯，胸口深邃的沟壑，几乎要将男人的灵魂吸进去。
“我只爱最健壮的肌肉，最坚韧的筋骨，最滚烫的血液……”
“选我……”
“滚蛋！我才是最强壮的！”
在嫉妒之火与雄性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之下，已经有头脑发热的家伙抡起了酒瓶。
辛香刺鼻的液体四处泼洒。
“别争，别抢，所有人都有份！”
一道温热的赤泉冲腾而起，与之共同翻滚上天的，是一颗面露狂喜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