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泰山之论

“陛下看我像开玩笑吗?”敖丙神色不变。

“一千四百年,几乎将人族化作仙道之附庸。”

“原本应该隐在棋盘背后的诸位道友,直接走上前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陛下难道就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朕之无上功勋。”玉皇沉声道,脸上,竟是浮现出一缕令敖丙极其不可置信的狂热,堂堂一位天帝,一位大神通者,在这一刻,竟似乎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一般。

“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便一直处于混乱当中。”

“诸位古老的时候,有诸神在时空当中的混战。”

“鸿钧过后,又有龙凤三族争霸天地。”

“三族过后,是巫族的时代,然而巫族席卷的时候,又有妖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方式崛起,和巫族相争。”

“巫妖过后,则是天庭的时代。”

“此般三代轮转,正符合天地人三才运化之妙。”

“我本以为,从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混乱的天地,便将在天庭的手中,得到真正的统——只要能够压服残破的妖族。”

“但谁想到,在天庭的脚下,崛起的却不是妖族,而是人族呢?”

“人族的崛起,使得这本该承三才三元之运的天庭,失去了统合天地的希望。”

“自那过后,天地之间,不知道多少的道友,都认为,天地的格局本身,便是阴阳相对,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统一。”

“于是,他们都纷纷离开天庭而去。”

“在那过后,人族的崛起之势,越发的不可阻挡。”

“而天地,也永远的失去了统一的可能。”

“天庭,人族,作为天地名义上的两极——而在这两者之外,又有无数的强者以此为棋盘。”

“然而现在,人族已经被我压服了。”

“不是如同龙凤三族一般的玉石俱焚。”

“也不是如同巫妖一般的两败俱伤。”

“而是天庭几乎是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的,便将人族给彻底压服。”

“整个天地当中,便只剩下天庭的声音!”

“天地,便在此刻,走向彻底的大一统。”

“这是连当初的圣人都断定,不可能成就的功业。”

“而如今,这样的功业,就在我的手中显现。”

玉皇说着,脸上的狂热之意,越发的难以抑制。

他所狂热的,不仅仅只是这无上的功业。

还有那通往圣人之境的道路。

在天规厘定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想法,认为天庭统一了天地过后,天庭的法度笼盖于天地当中时,他这位天帝,也必定能得到源自于天地的反馈,然后成就圣人。

而如今,人族被彻底压服——而今的天地当中,天庭已经没有了对手。

下一步,便是天庭的法度,往天地的其他地方蔓延,将一切的生灵,包括妖族,都笼盖于天庭的法网之下。

以此实现天地真正的大一统。

而那个时候,便正是他这位天帝,登临圣人之境的时候——如今,虽然天庭只压服了人族,还不曾从人间往外席卷,但只是那源自于人族的反馈,就已经是令玉皇的功行,有了无比的增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敖丙却说,自己这位玉皇将死——何其可笑的想法。

“陛下当真看不到这人间的鼎沸之势么?”

敖丙沉声道,在这泰山之巅坐下,拂袖一抹,桌案蒲团,便在这泰山之巅衍化。

泰山之巅的凛冽风中,又有风中的精灵,采集天地精华,日月朝露,化作琼浆在敖丙和玉皇的身边奉上。

“看来,司法大天君是要教我看一看人间的局势了。”

“司法大天君,请了。”见得这一幕,玉皇亦是在敖丙的面前端坐下来,接住精灵奉上的琼浆,一口饮尽。

“山川为酒,日月入喉,真是好一杯佳酿,虽比不得天庭的御酒,但也别有一番滋味。”玉皇将手中杯盏放下。

“来,且让朕看看,司法大天君所论的人间之局,够不够为这佳酿佐酒。”片刻,玉皇再度举杯,空荡荡的杯中,便又有了日月的流转。

事实上,对于天地之间的局势,玉皇并不在意。

天地的大一统的局势之下,那已经可以看到的,通往圣人之境的机缘,就在眼前!

这样的机缘之下,天地之间其他的东西,又还有什么能入得了玉皇的眼呢?

天地之间,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玉皇去注意呢?

圣人的机缘面前,再大的危机,再大的隐患,又能如何?

只要他能成就圣人,那么一切的问题,便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面前的,终究是以天规为天庭定下统一的根基,又以削落人王的计策,为天庭吞并人间埋下了伏笔的司法大天君。

对于面前这位无论是才情还是决断,都得到了证实的司法大天君,玉皇也愿意给与他更多的包容,愿意给予他更多的‘指点’。

“天帝者,载天地之垢。”

“我以为,承载了最多天地之垢的陛下,应当是对天地之垢的变化,最为敏感,也对人间局势的变化,最为敏感之人。”

“但看起来,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敖丙同样举杯。

那杯中的,却不是玉皇杯中的日月,而是人间的五光十色。

“天地之垢,因天地之间的万万生灵而起。”

“最终,那无数的天地之垢,汇聚于天庭。”

“若将天地之间生灵,一分为四。”“其一,是人族。”

“其二,是妖族。”

“其三,是这两者之外的炼气士。”

“其四,则是那些寻常的,还不曾开启灵智的野兽之类。”

“那么,是哪一者落入天庭的天地之垢,是最多的呢?”

“自然是人族。”玉皇毫不在意的道。

人族,乃是天地之主角,同时,亦是天地之间,数量最为庞大的智慧生灵——而那天地之垢,极大部分的来源,便正是因为智慧生灵的不满和怨恨。

至于说那些炼气士们……虽然他们也有智慧,虽然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也都是从人族而起。

可他们在走上练炁这条道路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便和寻常的凡人有了区别,在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相比而言,他们的怨恨和不甘,其实是相对要少一些。

此外,还有妖族。

虽然妖族的数量,也相当的庞大,可实际上,作为从上一个时代‘退下来’的妖族,他们虽然也有不甘和怨恨,可他们的不甘和怨恨,却并非是如同人族的不甘和怨恨一般,流于天地,然后归于天庭。

——妖族被巫族围猎,被人族取代。

故此,那绝大多数的妖族,他们心中的不甘和怨恨,都是极其清晰的指向了巫族,以及人族。

故此,由他们所衍化的天地之垢,绝大多数,便也往这两个方向而去,而非是落于天庭,归于玉皇。

“陛下错了。”敖丙摇头,将杯中的五光十色饮尽。“人族所衍化的天地之垢虽多,可实际上,那流往天庭的天地之垢,最多的部分,却不是自人道而来。”

纵观天地,若论及对人族的理解,对人道的理解——敖丙不说是第一,但至少,也是前三。

毕竟,这天地之间的大罗们,包括已经陨灭的那些人皇在内,都很难有如同敖丙一般的经历。

多次涉入人族的王朝轮转。

又借助人道之气,借助人皇至宝,以太乙的功体,咒杀了一位大罗。

然后,还亲手斩杀了一位人皇,有提出了削人王为天子的天人之策。

此外,那人道当中,最为根源的力量,也即是那神仙道的显化——敖丙的神仙化身云中君,便正是那神仙道当中第二尊神。

尤其是,在盘天之前,敖丙真真切切的,就是一个凡人,有着凡人一切的心态,以及思考方式。

这样的经历,只怕是说出来,都未必有人敢信。

而在这样的经历之下,敖丙对于人道的认知,对于人族的认知,自然也远远的超出了其他人。

“嗯,不对,不应该这么说。”

“陛下的答案,于之前而言,是错的,而于现在而言,则是对的。”

“人族,乃是敬祖更甚于崇天之辈。”

“在人族内部当中,人皇也好,人皇也好,他们的地位,都是要比天庭高,比天帝高——甚至,比圣人和天地,都要高。”

“也正是如此,在人族的体系之下,对人族负责的,便不是天庭和天帝。”

“而是人皇,人王,以及他们麾下的臣子,乃至于贵族。”

“所以,人族当中,那些凡人的不满,他们的怨恨,以及这所衍生的天地之垢,都是奔着人王,以及他们的王朝而去,而非是直接落于天庭当中。”

敖丙说着,神色便忽的变得古怪起来。

“而如今,人王削作天子,威权大减。”

“这也就罢了——可偏偏,那诸多的大罗们,都在人间显化,从背后走到台前。”

“于是,这人间的凡人,便知晓天庭,不问天子。”

“这个时候,他们自身所衍化的天地之垢也好,还是人族那一代一代的积攒下来,未曾化去的天地之垢也好,便也都往天庭而来。”

“尤其是,那些将诸侯的国土,都要化作自家道场的大罗,更是丝毫不加遮掩的替陛下彰显着天庭的威权。”

“以凌霄殿上的约定而言,人族原本的天地之垢,乃至于在仙神的压榨之间,对仙神越发不满和怨恨的天地之垢,便都会往天庭而去。”

“往陛下的功体而去。”

敖丙说着,言语顿了一顿,然后再才出声。

“这一千四百年以来,陛下难道就真的不曾察觉到,天庭当中所积蓄的,以及身上自己所承载的天地之垢的变化吗?”

“还是说,陛下的眼中,看着别的什么东西,到头来却赫然是将自己,都忽视了?”

“陛下,目光高远,当然是好事,但无论如何,都该看好自己脚下才是。”敖丙缓缓的道,“往昔的时候,我见陛下,只觉得如见汪洋江海,心纳万物,不流于外。”

“但如今,我观陛下,却赫然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显露于外。”

“陛下,你如今的功体,当真没问题吗?”敖丙说着,言语便如同火令雷车,在玉皇的心头来回碾压。

而听着敖丙的言语,感受着那言语当中的‘质疑’和‘嘲讽’,玉皇却是当场就要暴怒而起。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那,玉皇的眉心当中,便有一点凉意闪过,将他那凭空而起的怒火压下。

紧接着,前所未有的震恐,便在玉皇的瞳孔当中浮现出来。

那刹那的清明之下,玉皇便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察觉到了不对。

那天庭当中所容纳的天地之垢,以及他自身身上所积蓄的天地之垢,都已经增长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程度。

然而,在敖丙提及这一点之前,他对此,却赫然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玉皇震怖的感觉当中,敖丙的言语,还不曾停歇。

“说完人族本身,我们再说天地主角。”

“以陛下之见,这天地主角,有可能成为他人的附庸吗?”

“当然不可能!”玉皇本能一般回应。

天地主角,重点就在于‘主’,若是成为了他人的附庸,成为了他们的仆役,那这还算是什么天地主角?

“是啊。”敖丙点着头。“所以接下来的局势,无非两个。”

“第一,人族被陛下彻底压服,然后,那天地主角的位置落到其他的生灵身上。”

“第二,便是物极必反,人族多年积累下来的怨恨和不满,在刹那之间爆发,化作前所未有的火焰,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就如当年的夏桀之变。”

“一个承接人皇的王朝,如今却是连痕迹,都快要消磨在时光当中。”

“陛下以为,接下来天人之间的局势,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

敖丙和玉皇的杯中,又有琼浆落下,琼浆当中,还有些许的雷霆,在其间炸开。

尤其是玉皇手中,丝丝缕缕的雷霆,顺着玉皇的手往他的躯壳上蔓延,带来一阵刺痛感的同时,也令他越发的清醒。

“应当是后者。”玉皇说着,声音都有些沙哑。

回想着成汤代夏的那一段历史,便纵然是玉皇,都不免有几分心有余悸。

作为一个一门心思要压制人族的天帝,玉皇在有机会削弱人族的时候,绝对不会犹豫——而在成汤和夏桀的战争当中,本该是天庭布局落子的时候。

然而,那一场战争当中,天庭也好,乃至于天地之间其他的大罗也好,都少有敢往那其间布局落子的!

那一场战争当中,人道的暴动,化作孽火,再加上那天地之垢的熊熊燃烧……便是大罗,一个不慎栽进去,都难以抽身!

那是一场连大罗,都要陨灭的战争!

而那还只是人道内部的变革而已。

可现在,在天庭的压制,乃至于压榨之下,若是那人道,再度暴动起来,玉皇这位首当其冲的天帝,其结局,怕是比夏桀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还是得赶时间!”

“在人族和人道反噬之前,先统合天地,令天地大一统,以此登临圣人之境。”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人道反噬,也只是寻常罢了。”玉皇思索着——只是,这样的心思,自然是没有必要和敖丙言语的。

看着玉皇的神色,敖丙立刻就猜到了玉皇当前的想法——如今的玉皇,可谓是什么念头,都摆在脸上了。

“难得有暇和陛下论天地之时局,既然如此,便论个痛快。”

“就当陛下能彻底压服人族,令人族化作仙道附庸好了。”敖丙出声。

“人族成为仙道附庸,天地主角失位——可这天地之间,那主角的戏,总是要人来唱的。”

“既然人族失位,那这天地主角的位置,会转移到谁身上呢?”

“妖族。”玉皇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这是一个根本就不用思考的答案——在巫妖过后,若是没有人族的崛起,那么天地之间,新的天地主角,就已经是妖族了。

“往昔的时候,人族作为天地主角,有人族压着,妖族自然不足为虑。”敖丙继续往下推演。

“可如果妖族成为了天地主角,以妖族的桀骜,陛下有几分压服妖族的信心?”

“还不是天地主角的时候,妖族都宁愿避于北海,也不愿意对天庭低头称臣,何况是成为了天地主角过后?”

“便再退一步,有朝一日,陛下真的能征服妖族,使得天地归于陛下所说的大一统。”

“那陛下可曾想过,这需要多少的时间?”

“陛下是否忘记了一件事——先前在凌霄殿的时候,还有另外的一议。”

“若有朝一日,陛下受天地之垢所侵,难以持政的时候,便是凌霄殿上那张椅子,换一个主人的时候。”

“陛下以为,硬撑着天地主角所带来的天地之垢,强压天地主角的事,能办成几次?”

“就算是两次都能成,那所需要的时间,陛下赌得起吗?”

玉皇顿时就沉默下来。

便是那勃勃的雄心,以及那狂躁的野望,都在这个时候,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他显然是赌不起的!

他时时刻刻的,都在被天地之垢所侵蚀——而且,此时这天地之垢的强大,都已经到了要能混淆他感知,让他丝毫查不出这天地之垢异常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下,很显然,时间是不站在他那一边的。

“如司法大天君所言,朕所面临的,还真是一个死局了!”玉皇思索一阵,紧接着便是苦笑起来。

他可以保证,这一个死局,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当那些大罗们,齐齐从背后走上台前,将人间纳入天庭的实际控制之下的时候,这一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然而,被这局面所针对的他,在这悄然来临的死局当中,却赫然是一无所觉。

“照如今这架势,天庭当中,怕是绝大多数的道友,都想要害我——其他的人,纵然不曾布局,也必定是顺水推舟。”

“嘿,真是可笑。”

“我为天庭,殚精竭虑,这无数万年以来,也自问不曾绝于天地,却不想,这莫名其妙的,便成了众矢之的。”

“我就说了,在人王削为天子之策,怎么会施行得如此的顺利!”

姬周的第一代天子,不是别人,乃是姬昌,那是天地之间公认的,目光长远之辈。

在定下了人王削为天子的策略过后,玉皇便已经做好了和姬昌博弈的准备。

然而,之后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玉皇的预计——姬昌也好,姬发也好,乃至于姬氏其他的后裔也好。

他们在这天子的事上,展现出了极其主动的配合。

就似乎,真的是一个卖掉了人族的宗族,为了保证自己的权柄,为了避免过后人族未来的清算,便不顾一切的,要出卖人族的利益,要打压人族的利益一般。

对于这种配合,玉皇虽然不解,但也是乐见其成。

尤其是在姬昌父子都死去过后,之后姬氏的天子,都是天庭所选出来的——才能的高低不好界定,但立场,却是极其的亲近天庭。

到这个时候,那姬昌父子身上的疑团,便也被玉皇抛到了脑后,玉皇所有的心思,也都扑到了吞吐人间这件事上。

尤其是在这过程之间,那天地所传来的,‘浩浩荡荡’的反馈,更是令他不能自已。

“这一局当中,必定有姬昌的谋划。”玉皇思索着,“很显然,他就是想要整个用姬氏作为祭品,一方面,保证人族不至于分裂。”

“另一方面,也以他们姬周的经历警告后来人,不可太依赖我天庭,更不可在我天庭面前,卑躬屈膝。”

“倒也算是为人族打算,不顾一切。”

“不曾辱没了八卦传承的名号。”

“但我不明白的是,姬昌到底是如何谋划的这一局——他的目的在于人族,而不在于我这位天帝。”

“可偏偏,那些道友们,他们所谋划的,却必定是我这天帝的权柄。”

“只是我不太明白,姬昌怎么敢赌这一局的?”

“这一局,他若是败了,整个人族,都要万劫不复。”

“他是如何说服的其他道友?他又凭什么保证,其他的道友,能在他死去过后,依旧遵守和他的约定,来谋划朕?”

玉皇沉吟。

他的言语之间,他也好,敖丙也好,眼前便似乎是都看到了那在诸侯的咒骂当中,孤身躲在深宫之内的,那人间第一位天子的孤单身影。

在整个人族的误解和咒骂之下,在时不时的,人道炼气士的厮杀之间,这位天子,一边对天庭展示着自己的虚弱和恭顺,一边,以无比坚韧的姿态进行着他的布局,以无比秘密的方式,和其他的大罗们联络……

“父亲,这一局,已然是必死之局了。”

“将我们整个姬氏都搭进去,纵然是胜了,也和我们姬氏无关。”

“这值得吗?”

“父亲又如何保证,那些大罗,会顺着父亲的谋划而动呢?”

“天庭不可信,难道天庭的其他人,就可行了吗?”

王宫当中,姬发看着越发苍老的姬昌。

“发儿,你忘了我们姬氏的祖训吗?”姬昌写着书信,丝毫不担心书信的内容暴露出去一般。

“姬氏,要用性命来镇守人族的西疆。”

“如今天庭所为,虽不夺人间之寸土,但却已经以另一种方式,抵近了人族最致命的地方。”

“发儿,现在就是姬氏遵照祖训的时候了。”

“至于说那些大罗……他们会遵照我的计划走下去的。”

“人族的人王,意味着无上的权柄,意味着无比的力量。”

“人族如此,难道天庭,就有所例外了吗?”

“如今,天庭扩张至此,强盛至此,把天帝权柄的力量,可想而知。”

“只不过,在过往的时候,天庭立于一隅之地,天帝的权柄不彰,故此其他人,都想不到天帝的权柄所具有的力量,也不会对天帝的权柄,有所觊觎。”

“尤其是在凌霄殿上,众神议定天帝还要背负天地之垢。”

“但无论如何,天帝权柄的力量,都是真实无虚的。”

“圣人一念,洞彻天地——那么,当天庭成为了天地当中唯一的‘天庭’过后,整个天地,都被天庭的法度笼盖时,天帝的一念,和圣人的一念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仙道的角度,此时的天地,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杀局当中。”

“杀局之下,有新的圣人显化。”

“所以,只需要将天帝有可能比拟圣人的消息传出去,就已经足够了!”

“一条看起来不是那么虚无缥缈的,能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最终登临圣人的道路。”

“纵然没有人能确定这道路的真假,可也值得那些大罗们为此而动了。”

“相信我,就算那些大罗们,自己没机会走上这条路,但也绝对不会让玉皇轻易走完这条路。”

“因为没有人愿意见到,自己在这一场杀劫的机缘当中,提前出局!”

“这是连大罗,都避免不了的人性!”

“所以,我们只需要布局就好了。”

“待得时机出现,自有那些大罗,来替我们收尾。”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这一局过后,人族需要多久才能够恢复元气……”姬昌咳着血。

……

“如陛下所言,那些谋划陛下者,十之八九,是为了那天帝的权柄。”

“他们不一定是想要自己做那天帝,但肯定不愿意见到陛下坐稳这天帝的宝座。”

“凌霄殿上众神议定,若陛下不能持政,则逊天帝位。”

“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妨试探一二呢?”敖丙顺着玉皇的言语。

“只需得陛下将诸位大罗,都唤至凌霄,言及自己逊位的打算。”

“那么其他人的心思如何,自然是一目了然。”

敖丙说着,然后又补充一句。

“陛下也不担心担心权柄动摇。”

“而今天人之局,如烈火烹油。”

“人间的大罗,既然促成此局,那他们对那天地之垢的流转,自然也心中有数。”

“我就不信了,他们见了陛下都承受不得这天地之垢,还有谁敢试着去坐一坐那天帝的宝座。”敖丙笑着道。

如果这人间的那些大罗,他们所谋划的,乃是玉皇本身——那么玉皇便干脆早死早超生好了。

反之,若他们想要谋划的,是天帝,而非玉皇,那么一旦玉皇逊位,那在这一场器具的当中,便顷刻间主次易位,攻守异形了。

“司法大天君之才,果然令人惊叹。”玉皇感慨,然后忽的又问。

“朕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大天君。”

“那便是,大天君为何要帮我呢?”

“我不是帮陛下。”敖丙坦然。

“我只是不想见到天地乱下去而已。”

“也也不愿意见到,有朝一日,人族那滔天的火焰,又在天地之间燃烧起来,焚尽一切。”

“而想要改变当下的情况,我便需要一位能支持我的天帝陛下。”

“相比于其他的前辈,我认为,被天地之垢所染的陛下,应该与我有相同的立场。”

“好一个有相同的立场。”玉皇抚掌,良久过后,玉皇才站起身来。

“如今,我受天地之垢侵染太深,若是与人厮杀,倒还有几分信心,可若是要和人动心机,磨细节,却非此时的我所能为。”

“所以,此事我便只能托付给司法大天君了!”

玉皇礼道。

这位素来多猜忌的天帝,在这生死的关头,却也展现出了几分神武的风采。

“必不令陛下失望。”

敖丙还礼。

看着玉皇离去的背影,敖丙的目光,才是重新落回人间。

到此时,这人间之局,才有了扭转的可能。

这仙道侵夺人道,要将人族化作仙道附庸的局势,在一千四百载的更迭过后,在诸多大罗的推波助澜之间,便已然化作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天地大势。

这大势之下所勾连的,不仅仅只是天庭的利益,更是所有仙道炼气士的利益。

这样的大势,非是人力所能挽回——便纵然是大罗,在这大势面前,都显得异常的渺小。

而纵观天地,能阻挡,乃至于挽回这大势的,便唯有一人。

那就是天庭的天帝!

玉皇。

这也是为什么敖丙会选择配合玉皇,将其从泥潭当中拖出来,而不是任由玉皇被算计致死的原因。

纵观天地,也唯有当前深陷于泥泞的玉皇,才会选择为了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去掀翻那滚滚的仙道大势。

至于说人族,坦白来说,人族的‘死局’,是必定有解的!

那仙道的压榨之下,终究有一天,人族的忍受,会至于极限。

到那个时候,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足以令人族从仙道的控制当中跳出来——但这样的解法所代表的,却是未来人道和仙道的永恒敌对。

这是敖丙绝对不愿意见到,也无法接受的局面。

“说动玉皇,是破局的第一步。”

“而在玉皇过后,我还需要更多人的支持!”敖丙的目光,从那五光十色的人间移开。

那诸多的大罗,都在人间布局,从背后,走到台前。

但显然,这天地之间的诸多大罗,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以这种压榨的姿态去面对人族的。

毕竟,人族在崛起的过程当中,也的的确确的,和不少的大罗,结下了一些香火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来就不是那么乐意于见到这种乱局的大罗,他们,也同样可以作为敖丙的助力。

“先去拜访镇元子前辈好了。”敖丙的目光,从人间之外扫过,片刻过后,便落到了近西之处。“还有西昆仑。”

“那西昆仑,也是时候走一遭了。”

西海之外,便是须弥山,是西方教的领地。

在西方教的口中,人间之地,便是‘东土’。

而在西方教和东土之间,便是镇元子的道场。

万寿山,五庄观!

作为一处横在东土和西方之间的神山,这五庄观的存在,既是东土和西方之间彼此的门户,同时也是东土和西方之间的缓冲。

而作为缓冲,镇元子本身,便是一位极其强悍的大神通者。

他的性子,可以说是说了名的‘光风霁月’。

可在这光风霁月的名声之下,却是他在太古的时代,和几乎每一位大神通者,都有过交手的经历。

鲲鹏。

血海冥河道人。

西王母。

乃至于东皇太一……

他们都有和镇元子交手的记录。

从这一个角度而言,镇元子其实也是一个相当好战的人——可实际上,镇元子之所以有这么多的战绩,并非是因为他‘好战’。

而是因为他固执。

那光风霁月的外表之下,镇元子所隐藏的内里本质,是一种堪称恐怖的固执!

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挪窝的固执。

天地之间,有一些存在于过去未来之间的‘地标’——这种‘地标’,可谓是万古不变。

地势不变,环境不变,存在于天地当中的位置,也同样不变。

而万寿山,就是这样的一处地方。

无数万年以来,镇元子便守在那五庄观中,守着那万寿山。

从太古到现在,天地之间,无论是谁,但凡是他们想要影响万寿山的存在,镇元子便都会出手,与他们厮斗。

直到他们退去!

而从太古到现在,镇元子的那些战绩,也基本上都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打出来的。

比如说和西王母的争斗,便是因为当初西王母带着昆仑往西,化作西昆仑的时候,那西昆仑落下,四方地脉绵延而动,使得万寿山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于是,镇元子便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定住了周遭的地脉,甚至于让那地脉,倒卷西昆仑。

当时的西王母,本来就因为昆仑化作西昆仑的事,憋了一肚子的火。

又碰到了镇元子这么一档子事。

于是当即,便打上门来,而镇元子,亦是毫不退让。

彼此之间,一番争斗。

胜负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但在那过后,镇元子也是在万寿山中,亲自出手整理地脉,方便那西昆仑落下。

而西王母,则是将昆仑镜借到了万寿山,以保证万寿山的位置,环境,乃至于元气等等,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

当敖丙来到万寿山的时候,万寿山之前,正有一队佛门的修行者从万寿山旁边经过。

那些佛门弟子,一个个的,都按下云头,手中持了灵宝,以灵宝为指引,沿着万寿山的边缘而动,一路往东。

而在万寿山当中,有童子乘云于半空,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些往东而去的佛门弟子。

这些佛门弟子,都是往人间而去的。

姬周麾下的诸侯国当中,有一图罗国。

那国中,便是一位佛门大罗支持——这些佛门弟子的目的,便是彼处。

自人间开化以来,西方教便一直想要将自己的道统,传进人间。

奈何,因为种种原因,西方教的东进,可以说是极其的艰难,数次大张旗鼓,都是劳而无功。

直到先前,弥勒尊者摘取未来道果的时候,领悟未来天机。

于是西方教改名为佛门。

又有这一千四百载人间动荡,那些大罗们,光明正大的行于人间,支持诸侯之纷争,干涉人间之变化。

于是,佛门便也见机而动,支持了一位心向佛门的诸侯,由此入局人间。

当然,因为佛门的道统,和人间的环境,终究有所区别,是以在人间诸侯当中,图罗国也被当做‘异类’,时常被周围的几个诸侯抱团入侵。

而在西方的佛门大本营,对图罗国的支持,也一直都源源不断。

据说,而今佛门正在考虑,向图罗国派出第二位大罗的可能。

等到那些佛门弟子,都从五庄观旁边离开了过后,敖丙才是显现身形,一步一步的,缓缓靠拢五庄观。

“晚辈敖丙,请见镇元子前辈。”敖丙对着云上那童子一礼,“还望童子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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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开局被抽龙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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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开局被抽龙筋 完整目录 · 共 1111 章
第798章 赵公明说天地隐秘第799章 敖丙的惊叹第800章 天庭之间问天规第801章 天规第一戒第802章 死律七十二,司法大天君第803章 司法之难,先入幽冥第804章 后卿,和陈塘关第805章 翠屏山中,甲七十二第806章 哪吒研究中心第807章 此世之李靖第808章 哪吒的破绽和广成子的谋算第809章 真正的广成子第810章 所谓能言善辩,东海事暂了第811章 北海之对峙第812章 出人意料的战略第813章 借取诛仙,牵引洞天第814章 奉:司法大天君令第815章 天规尘埃落定,青龙以此得道第816章 北海暂平第817章 北海当中的算计第818章 北海和十三道宗的恩怨第819章 翻转棋盘第820章 北海十三道宗第821章 杯酒之功第822章 雾锁北海第823章 窥见未来第824章 北海动乱的前兆第825章 十三绝顶,以及巡天使者第826章 巡天之规度,苏醒的太阴第827章 古钟共鸣,北冥之动第828章 吞云出北海,鲲鹏归北海第829章 三十三载第830章 大罗之道争第831章 盛会 一第832章 盛会 二 人皇之问第833章 盛会三 太古人皇脱樊笼第834章 不完美的天规,与完美的天规体系第835章 不经意的细节所带来的震撼第836章 战争将至第837章 冥河之问,逆改大势第838章 进退之间重定天规大势,舍得之间照第839章 决第840章 战争宣言,南海动乱第841章 南海之战,第一步第842章 魔祖之‘魔’第843章 四方之动第844章 南海生灵之心第845章 南海十二绝,长生之眷属第846章 星辰之道第847章 重定星辰之序第848章 南斗劝第849章 大罗之性第850章 逆势天意,后发先至第851章 两位大罗的联手第852章 挥袖动星河第853章 伏羲和峒元第854章 伏羲的谋局第855章 一切后果,我自承之(谁家好人初一第856章 南海局定第857章 大罗之暗争,天地之垢的流向第858章 天帝逊位之议第859章 帝第860章 今日过后,子受便是一独夫了!第861章 李靖,燃灯,弥勒第862章 大罗之下的最巅峰第863章 弥勒:终见未来!第864章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第865章 分裂的王室第866章 恶来机械金刚与番天印第867章 番天印第868章 昆仑山,麒麟崖第869章 再见姬昌,人间终局第870章 魔祖与人皇第871章 血祭朝歌第872章 玉皇将出手第873章 真正的祭品第874章 皆死第875章 终成大罗第876章 逆果为因,人道先天至宝第877章 改易人王之策第878章 拨乱反正第879章 穷第880章 开辟大天的构想第881章 先天至宝,混元两相枢第882章 东海潮起天龙吟第883章 好久不见第884章 盘天万年第885章 五指山,襄阳城第886章 天地,人间,三家英豪第887章 三国之势第888章 大义小义,法理和情理第889章 姬昌的破釜沉舟,祭人王于天地第890章 削人王为天子,天地本源的大循环第891章 姬昌,且承天命第892章 出朝歌,入北冥,理人事,问妖情第893章 误会,暴起第894章 深不可测的实力,急转直下的局势第895章 泰山之论第896章 时空之内,青天四时冕第897章 弱水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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