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飞蛾扑火
最终，奥塔维斯教授和他倾注毕生心血的研究一起，沉入河底，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彻底抹杀他的存在。
正如第一部的绿魔，诺曼-奥斯本是一个反派，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善解人心、体贴关心彼得的长辈；他还是一个把所有心血全部注入科学研究的特别商人，只是在这条道路上偏离本心罢了。
在死亡的时候，诺曼恢复理智清明，他唯一牵挂的……就是哈利，这也是彼得始终无法告诉哈利真相的原因。
一切，就好像彼得-帕克——
超级英雄的生活，不一定顺风顺水浪漫幸福；反派的世界，不一定穷凶极恶罪该万死。
世界，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
看着慷慨赴死将功赎罪的奥塔维斯教授背影，一时之间，所有噪音如同大屏幕里一样，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全部注视着哈德逊河的表面，看着那些汹涌全部平复下来，所有光亮消失，一直到彻底平静，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在河面之上，观众脑海里的杂乱思绪跟着安静下来。
显然，“蜘蛛侠2”和其他类型电影不同，最终决战的落幕，并不代表邪不胜正、正义击败邪恶那么简单。
灾难，结束，纽约侥幸逃过一劫稍稍平静下来，但留在观众内心深处的激荡涟漪，却依旧在徐徐扩散。
月光下，彼得在码头上空编织出一张蜘蛛网，安置玛丽-简，他的背影始终望向奥塔维斯教授沉没的方向，注视着一切恢复平静下来之后，这才顺着蜘蛛网过来，在玛丽-简的旁边停下，深情地望过去。
玛丽-简深深地望着彼得，脸上露出些许羞涩，混杂着激动和紧张，“我想，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彼得目不转睛地注视玛丽-简，“那么你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蜘蛛侠将永远都有敌人，我不能让你冒险。”
在玛丽-简悲伤的目光里，彼得几乎无法继续说下去，他吞咽一口唾沫，眼神微微闪动，无比艰难地说出残忍的话语，“我永远……永远都会是蜘蛛侠。你和我不会有结果的。”
玛丽-简陷入绝望，满眼心碎。
彼得深呼吸一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尽管悲伤但是幸福，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正在无声地进行告别。
然后，彼得用蛛丝将玛丽-简放回地面，NYPD已经赶到，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的还有她的未婚夫约翰。
约翰紧紧拥抱玛丽-简，但玛丽-简却忍不住望向站在黑暗里的彼得，哪怕只是一个身影，也舍不得离开视线。
彼得站立起来，重新戴上面具，毅然决然地转身。
同样心碎的，还有哈利。
哈利坐在家里，看着满地狼藉，魂不守舍，他隐隐约约听见屋子里有声音，一股桀桀的笑声在上空盘旋。
一个转身，哈利在镜子里看到了父亲，“孩子，我在这里。”
哈利完全愣住，“爸？我以为你……”
诺曼摇头，“不，我活在你心里，哈利。现在轮到你了。”
哈利如同被催眠般走向镜子。
诺曼，“你发誓要蜘蛛侠付出代价，现在让他付出代价吧！”
哈利，“彼得是我最好的朋友。”
诺曼，“而我是你的父亲。你太软弱了。你一直软弱，除非你真的能够主动出击。现在你看到彼得的真面目了，你要坚强，哈利，替我报仇。”
哈利泪眼婆娑地看着镜子，满身破碎，“……不！”
诺曼咆哮，“为我复仇！”
哈利喊回去，“不！”
下意识地，哈利将匕首砸向镜子，镜子破碎，却显露出镜子后面的密室。
哈利愣住了，徐徐迈开脚步，然后在里面找到了绿魔的一切装备。
刹那间，哈利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陷入困惑，他拿起绿魔的能量剂，站在绿魔套装面前呆愣住了。
不由地，哈利屏住呼吸！
……
哈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了父亲；而玛丽-简看着镜子里穿上婚纱的自己，却找不到任何笑容。
只有忐忑和不安。只有茫然和失落。
礼堂，推开大门，婚礼进行曲奏响，整个礼堂的视线全部望向入口，等待新娘登场，包括西装革履的哈利。
然而，等待许久，新娘没有出现，门口空无一人。
一直在伴娘出现，拿着一张卡片，递给站在圣坛前的约翰。
约翰阅读之后，满脸失落和痛苦地耷拉下右手，站在第一排的报社主编——也是约翰的父亲脸色阴沉，压低声音对妻子说。
“给黛博拉电话。”
妻子，“厨师吗？”
主编，“让她不要打开鱼子酱。”
妻子：？？？
刹那间，全场爆笑。
尽管此时此刻不适合大笑，但无线电音乐厅真的忍不住了，在悲伤和心碎之中，他们迫切需要一丝喘息空间。
然后，玛丽-简举起婚纱裙摆，在纽约公园里一路狂奔，白鸽飞起，可以清晰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容。
肆意而绚烂。
在破破烂烂的公寓里，彼得静静地坐着，没有特别表情，侧脸流露出些许失落，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清楚神情，就只是愣愣地望向远方，在婚礼进行曲的浪漫和动人里，似乎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
但彼得始终不为所动。
成长，就是这样一回事——
曾经在儿时，摔倒一次擦破膝盖，嗷嗷大哭；但某一天开始，摔倒之后，甚至没有时间打理自己的伤口，匆匆站起来，拍拍灰尘，继续狂奔，就连看看伤势的时间和余地也没有。
有人说，这叫做坚强；但也有人说，这叫做麻木。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终于明白需要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即使在心脏之上狠狠划拉一道口子，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
今天，就仅仅只是今天，彼得允许自己失落片刻，清空大脑，彻底放空。
这，是今晚电影的第三次，镜头以特写的方式锁定彼得的脸庞，没有配乐，没有剪辑，一个定格，放任时间在沉默之中缓缓流淌，放任情绪一点一点氤氲塞满整个空间，打破大屏幕束缚，让观众进入镜头里，感受情绪的涌动。
一点点寂寞，一点点苦涩，一点点哀伤。
不由自主地，无线电音乐厅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彼得-帕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阅读里面的错杂。
不止是失落而已，彼得深呼吸一口气，上扬嘴角，努力振作，找回快乐，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玛丽-简找到了幸福，自己则找到了使命，这一切就是值得的，他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是正确的选择。
那个停留在嘴角的笑容，就是成长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