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事实道理
暴怒。
有这样一种情况，理智控制住情感，始终保持平静，仅仅只是想要点到为止就好，却没有想到理智一点一点挣脱缰绳，越说越气、越说越恼，一股无名火开始熊熊燃烧，愤怒如同见风般疯狂滋长。
絮絮叨叨的话语一股脑地宣泄而出，没有思考没有打磨，以一种最粗粝最原始也最血腥的姿态冲出口，宛若吹风机般嗡嗡作响，语言本身甚至已经不具备意义，只是如同匕首般一下下地刺中要害。
甚至于，自己都被吓到。
理查德现在就是如此。
“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吗？多少人想要找到你的差错把你拉下来取而代之！多少人背地里无事生非地暗暗中伤你甚至不为什么就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结果，你还给他们递刀子？”
“草。草草草草草。”
“这样的事情，一旦走漏风声，所有攻击所有脏水所有灾难全部都会朝着你袭来，你做错了什么吗？”
“不。仅仅只因为你是女人。这就是好莱坞，这就是现实，如此残酷，如此不公平。”
“我需要你清醒！”
“见鬼！否则迪士尼那里虎视眈眈……”
怒火，源源不断地井喷，却被强行打断。
“这是你的工作。”一个声音介入。
理查德一愣，一口气憋在胸口，怒目圆瞪地转移视线寻找声音来源，然后死死地瞪着安森，那眼神似乎能够直接把安森生吞活剥一般。
安妮也满脸意外，惊吓地看向安森。
就连埃德加也是轻轻吐出一口气，但终究没有阻止安森，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然而，安森非常淡定。
不仅没有回避，而且直视理查德的怒火和杀气，“我说，这是你的工作。”
忍耐了又忍耐，控制了再控制，眼看着理查德的怒火已经失去控制，工作关系似乎正在打破壁垒演变为人身攻击，安森终究还是开口施展打断技能。
理查德倒吸一口凉气。
但安森没有给理查德发难的机会，“是，道理是正确的，我们不需要你再重复一遍。”
“重点在于，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你的工作，不是吗？”
“如果你无法解决那些狗仔以及迪士尼的话，我相信其他经纪人和公关人应该愿意接受安妮的工作。”
“你们是合作伙伴，但不是从属关系，安妮不为你工作。严格来说，你为安妮工作，请不要弄错情况。”
空气，一片安静。
“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我能够理解你的挫败和担忧，但你没有必要得寸进尺。”
“今晚的事情，一切都是意外，意外和意外的叠加导致现在的局面，没有人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你不希望，安妮不希望，我也不希望。”
“但现在情况还是出现了。所以你准备怎么办，把责任全部推给安妮？”
“呵，我不相信这就是你的能力。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能力极限？如果你无法处理今晚这堆烂摊子的话，你可以开口。”
“我不是什么好莱坞之王，也不是创新艺术家的高级合伙人，但我相信，帮安妮寻找一个全新合作团队还是没有问题的。”
停顿一下，安森注视着理查德，眼神平静，但隐藏其中的锋芒却寸步不让地正面撞击回去。
理查德胸口一闷。
所有愤怒所有嘈杂全部被紧急刹车强行掐断，以至于气血翻涌，口腔里的血腥气息瞬间漫溢了出来。
理查德试图开口，但一口气卡住，居然没有能够发出声音，平时一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安森终于展现顶级巨星的气势；但比起巨星架势来说，骨子里无法无天鲜衣怒马的天之骄子气势更是霸道。
猛地一下，理查德想起安森进入好莱坞的方式：空降“老友记”剧组？
后面，埃德加注意到空气的短暂僵硬，他知道理查德吞不下这口气，安森这两记耳光完全不给面子地狠狠甩在理查德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但这就是安森，千万不要激怒他，否则谁都不知道下场如何。
埃德加默默地为理查德挽尊一下。
但是，埃德加不准备同情理查德，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坚定不移站在安森这边的，哪怕代价是离开刚刚加盟不久的创新艺术家。
所以，埃德加准备给理查德一个台阶，并且提醒理查德低头认错，这件事就这样一笔带过。
埃德加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耳边传来声音，“抱歉，我失态了。”
埃德加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理查德。
真正令人惊叹的不是理查德低头认错，而是低头的速度，前一秒还是暴跳如雷的霸王龙，下一秒已经是温驯礼貌的小绵羊，这七百二十度的托马斯回旋着实令人措手不及，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脸面。
安森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理查德。
理查德没有丝毫羞涩或者拘谨，更没有任何为难，一副诚恳的姿态，“你是正确的，我没有考虑周全。”
“显然，我们没有人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也相信安妮，她一贯遵纪守法，甚至就连一张交通罚单都没有。如果真的出现状况，理所当然应该是我的工作。”
“更何况，今天埃德加着实帮了大忙。
“抱歉，我失态了。”
安森正准备说，他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是自己，结果理查德已经抢先一步。
“抱歉，安妮。”
安妮完全反应不过来，精神依旧在急风骤雨里没有来得及收拢回来，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理查德。
理查德却不介意没有得到回应，“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刚刚的行为都越界了。我不应该把怒火宣泄到你身上。”
安妮眨眨眼，看了安森一眼，却发现安森满脸坦然，示意她自己处理，这个道歉她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接受——
安森不准备告诉安妮应该怎么做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他的做事风格不一定就适合安妮。
所以，最终还是需要安妮自己独立处理问题。
安妮深呼吸一口气，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摆摆手，“没有必要如此严肃，就好像什么检讨大会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今晚出现了诸多意外……”
理查德，“但我的表达方式也有问题。”
安妮准备打圆场的话语停留在喉咙口，但最后还是吞咽了下去，轻轻点头，“嗯。我不喜欢刚刚这样的对话方式。”
“不如以后我们都调整一下，展开对话，你告诉我你的担忧，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如何？”
理查德看着安妮，长长吐出一口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