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啊！”
李泽华笑眯眯的，如果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一准知道他又开始挖坑埋人。
“你看，我们签署保底，又按真实点击量算广告费，三个大项目，尤其是团购，万一做成淘淘那样，一年岂不是得几十亿广告费啊！”
“你还真敢说。”
千度广告业务副总裁，付国斌哭笑不得，“如果能做到淘淘那样，一年营收上千亿，那广告费肯定不少。”
心说你疯了吧？
还妄想淘淘那种体量，别明年破产倒闭，能付得起广告费，都算烧高香。
怀疑是不是碰上疯子了。
可接下来，李泽华的话语让他放下心来，“承伱吉言，希望能早点像淘淘看齐，对了~你这能一次性，付清保底合同费用吗？”
“李总您是认真的？”
付国斌经不住多看一眼，心想看不出来啊，这家伙有点实力。
“这可不是一点点钱，今年只剩半年时间！
如果李总能一次付，我做主给个优惠！
每个月25万，这个月已经过去几天，只算20万，剩下5个月125个，一起145万。
未来10-12年每年300个共900万，加在一起可是1045万，算个优惠给1020万就行。”
做生意讲究一个现金为王，付国斌作为负责广告业务的副总裁，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不过他很怀疑，对方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哪有一上来，直接预付三年半广告费的？
就这，还不算按点击量收费项目！
又弄出这么多违约金，别到时候千度没违约，对方先违约了。
怎么看他也不像，能赔的起几个亿的模样。
“那可真是太……”
太特么不好了，谁要你打折？
从头到尾，李泽华就没指望千度能履约！
快递业务不提，外卖和团购，千度是一定会涉足，挡是不可能挡住的，这是由市场决定的。
千度是搜索行业当之无愧的霸主，作为上市企业，其主营业务规模持续发展，但已经没有太多想象空间。
做企业，尤其是上市公司，不怕你今天不赚钱，也不怕巨额亏损，就怕公司业务没有增长预期，没有想象空间。
最简单的例子，微软和亚马逊，前者是软件行业绝对霸主，一度因为涉嫌垄断险些被拆分。
后者呢？
长年累月的亏损！
可同一时期，微软股价涨幅，连亚马逊一半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前者利好兑现，更适合价值投资，随着市场规模扩大而缓慢增长。
而后者无论出多少利空，每年亏损多少亿美元都无所谓，只要市场占有率继续增长就行。
一想到将来能垄断全球网购市场，投资者就兴奋到头皮发麻，越亏越投，根本不把美元当钱。
淡马锡，高岭投资吃了么蜂鸟，同样基于这个投资逻辑。
亏点钱算什么？
一个亿算个屁，只要有机会，十个亿，一百亿他们都能毫不犹豫砸进来！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垄断的不尊重！
只要能亏出市场占有率，垄断这个十三亿人口大国，最基本的衣食住行。
后期利用市场支配地位，简直可以为所欲为！
赚钱？！
打断腿躺着赚，下辈子也花不完！
“感谢付总的关照，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总算是有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很无奈，本还想借机拉高违约成本。
奈何人家一番好意，贸然拒绝，又怕惹人怀疑。
李泽华内心嘀咕一句，表面不动声色，“你看，为了今天，我还特意请了燕京这边，最专业的律师团队。
合同细节方面，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吧！”
“当然，贵公司之前传过来的合同范本，我已经递交给公司法务部审核，原则上没有问题。
不过这个惩罚性违约金，可能还要商量一下。”
付国斌看他身后三四个，摩拳擦掌的律师，心说这家伙整的比自己还专业。
广告合作没问题，费用更没问题。
唯独这个二十倍违约金，让他犯难！
“这样吧，您稍等片刻，我再去请示一下。”
李泽华催促道，“那就尽快吧。”
付国斌找了个理由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直奔顶头上司办公室。
“陈总，之前给您提到的狗大户来了！
这是他拟订的合同内容，和我们平时用的合同范文略有不同，最关键的是他咬死，要增加惩罚性违约金。”
后者看了合同，略微思索，“一千多万的合同，如果后期流量比较大，三年半或许能达到几千万！
这二十倍违约金，岂不是近十个亿？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谁说不是呢！我劝过，可客户执意要求，我有些拿不准，别是这里面有什么坑吧？”
付国斌也怕承担责任，索性把矛盾往上推。
总裁也纳闷啊，这外卖团购行业，他弄不懂，不过快递物流他懂一点，当即拿起电话给熟悉的公司打过去。
“……嗯，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这家蜂鸟快递，还是有些实力的咯？”
总裁拿着电话打了一圈，弄明白一些，“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托着下巴，“你们平时是怎么收集商业信息的？
我记得最开始你们评估对方，只是一家小企业，通报例会上还没当回事。
现在我托业内人士询问，这家企业有点来头，是专门做快递揽收业务的，但是外卖和团购是什么？”
付国斌苦笑，“听起来像是集体采购业务，根据顾客提供给我们的资料，点进去看，是个空荡荡的网站，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啊。
倒是外卖还算靠谱，网站建设的不错，有模有样的，在魔都，燕京，粤东等地都有开展业务。
我还尝试过点餐，网站提示燕京业务，7月10日才正式开启，暂时没办法评估具体业务规模。”
永远不要低估大公司的信息收集能力，自从李泽华派人联系上千度，后者就开始调查。
不过也永远不要神话大公司！
因为当时的吃了么，总共才几百人，业务仅限于魔都大学城区域，能查出什么？
撑死了知道有这么家公司，经营什么业务，再参考同期竞争公司的市场规模。
一查，哦，没事了。
同期外卖行业，最大的利华送餐，业务遍及全国大中城市，年营业额也就那样，反正没前途。
团购？
就更别提！
距离国内原本历史上，第一家团购网站的兴起，还有近半年时间呢！
这会美利坚的团购鼻祖高朋网，虽然已经快速发展起来，但其商业模式还没被市场同行摸透。
连美利坚资本圈都在观望，更别提大洋彼岸的大陆，能做出什么前瞻性商业判断。
总裁毫不在意，“不管它，只要合同是真的，钱到位就行。
至于这个违约金，让公司法务部看看，我记得法定违约金赔偿范围，只是实际损失的130%。
惩罚性违约金，以双方实际约定为主，不过20倍也高了点！
咦~这怎么还有每个月，双方核对流量推广的实际收益，客户是觉得广告费付少了吗？”
“谁知道呢，有些人就是钱来的太容易，以为创业是过家家呢。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每个月核对一次，按实际收益额外收费。
假设他这个月只有五百万业绩，没有流量投入自然增长10%，加入流量推广变成一千万，这不就是450万的增幅吗？
按合同也是1%的广告费用呢。”
付国斌解释后，小心询问，“那签吗？”
“签，送上门的钱怎么不要，让法务部过来谈，争取今天就拿下！”
某个大怨种总裁轻轻一挥手，压根不当回事，他们可是上市公司，要给投资者交业绩的。
这份合同，直接锁定未来三年，保底收益一千多万，弄好了几千万上亿都有机会。
哪管其它，当即答应。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千度就不可能违约，不就是一些搜索导航资源吗？
给谁不是给，互联网流量这种无形资产，没有需求就一分不值，平时闲着都是浪费。
现在创造出这么大的价值，为公司创收，多好。
殊不知直接踩坑！
一个巨大无比，专门为千度腾达准备的坑。
李泽华上次提团购广告合作，距离现在多久了？
一个月都不止，难道公司上上下下就这个效率？
那早就破产倒闭了！
他一早就在布局，不仅让律所专门设计合作协议，把能考虑上的漏洞全部堵上，还设置法律规定内的最高赔偿金额。
可惜太低，这个实际损失认定就很麻烦。
好在律所团队够专业，他们就是咬文嚼字的，后来一琢磨，不就是实际收益吗，直接在合同里约定，每个月核对一次。
千度当然没意见啦，原本他们只是收点击量的钱，这也是业内最普遍的做法。
通俗点说，就是消费者通过千度旗下产品，无论是直接搜索，还是导航进入客户的网站，点击一次收费一次。
按关键词收费！
至于这个消费者，有没有因此产生后续消费下单行为，千度不负责，也没办法要求客户，提供对应业绩报告。
可李泽华是谁，这份合同弄出来就是为了对付千度，腾达的。
考虑很周全，还额外要求签订单月实际收益合同！
举例说明，假设09年7月，千度为吃了么蜂鸟引流一千万人次，按每次一毛钱计算，就是一百万额外广告费。
而按实际收益计算，这一千万人次产生一个亿的销量，双方按合同约定，再增加一百万广告费。
这对千度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躺着多收一份钱！
对吃了么蜂鸟来说呢？
就相当于花钱买保险，因为李泽华笃定千度，腾达一定会上线自己的外卖，团购项目。
届时都不用想，自己家流量不给自家产品引流才怪，商业竞争什么手段都能用上。
什么屏蔽啦，断流啦，恶意引导至第三方网站啊，搜索拼夕夕跳转千度团购之类的，防不胜防。
李泽华十分鸡贼，直接在合同里堵死一切可能，但凡会引发争端的细节，都力争做到完美。
就这样，一份高达数百页的合同，摆在千度法务部桌上。
一群法务工作者，围着这份合同急得抓耳挠腮，“特么的，制定这份合同的人，有病吧？简直是个被迫害妄想症！”
可架不住顾客强烈要求，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一条一条审核。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鹏城，只不过这次的受害者，换成腾达而已。
李泽华专门挑选这么个时间段，早了不行，他没那么多空闲资金。
晚了也不行，和风投约定，近期就要举行签约仪式，届时全国各大传媒都要邀请到场。
一但投资额曝光，吃了么蜂鸟必将惊艳互联网圈子！
那时候再做这种事，肯定要放大镜审核！
能融资超过一亿美元，估值超过十亿美元的独角兽企业，总不至于无的放矢吧？
然后一定会出现：这种规模的企业这样做，必然有特殊原因，没搞清楚之前，宁愿等一等，看一看。
它们可以等，拼夕夕团购业务等不及啊！
李泽华布局这么久，早就安排好七八月份布局宣传，谈妥客户资源，九月等开学季上线的。
等待过程中，好消息传来，秦朗从鹏城打来电话，
“李总，腾达原则上已经同意合作，我已经将合作协议传回总部，只等您签字同意付第一笔定金。”
“好，辛苦了。”
李泽华很开心，“我马上给财务授权，你抓紧签订正式合同，一定要快！”
两份合同到手，稳了！
又给派去鹏城的，律师团队负责人打电话，咨询了一些关键信息，确认所有拟订的方案，原则上没被改动，放下心来。
就给魔都总部打电话，“莉莉，你现在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去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一层，拿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授权文件。
对，密码xxxx，拿到后去找财务吴文慧吴总，我会把合作方的资料都传真过来，收到之后在和我确认一遍。”
又给在家主持大局的顾时节打电话，“老顾，一切按计划进行，很顺利，你现在把吃了么餐饮，蜂鸟快递，拼夕夕电子商务的公章拿上。
我的另一份授权签字在张涛那，你叫上他一块去财务部，今天务必把三成预付款打出去。”
涉及到几百万的资金支出，李泽华不可能不慎重，他在公司还好，不在公司，就得这样三重保险，预防不可控风险。
等顾时节答应，他又道，“明天分众传媒到公司洽谈电梯，显示屏广告，你按原本方案去谈，一定要抓紧时间。”
顾时节嗯了声，“好的！老板你什么时候从燕京回来？
蓉城和金陵这边的领导，一直都在等您回来拍板决定呢。”
“先把他们招呼好，我今天签完，明天去京东一趟，让行政部帮我订明天晚上的机票。”
李泽华想了想，“对了，你帮我联系一下区里，毕竟投资这么大的事情，顺手送份人情也是应该的。”
顾时节一并答应下来，又和他确认某些细节，才找来张涛，后者现在是董事长办公室安全助理。
一块进到财务部，吴文慧和第三方财务审计，将各种手续认真仔细核对后，又和远在鹏城的秦朗确认细节。
才将给腾达的200多万预付款打过去，至此，预防性竞争手段第一步成功完成。
千度这里也没有让李泽华等太久，临近下班前终于搞定，因为双方已经就合同细节，沟通过多次。
这次给予的合同范本，只多了一个惩罚性违约金，等确认无误后，经千度广告业务部，上报集团执行总裁。
将金额由二十倍缩减至十倍，当即签字同意。
李泽华也不再纠结这个数字，怕引起怀疑，有就行，反正事后免不了长年累月的控诉官司。
“祝我们合作愉快！”
付国斌笑得很开心，等确认财务收到300多万公对公转款后，更开心。
“还每个月对一次实际收益，稳赚不赔啊！
万一你业务经营不下去，公司也不管，继续给你推荐导航引流，按合同办，按前三个月平均流量计费，赔不死你！
不过关我什么事？这次的提成可不少赚。”
他心里还偷着乐，殊不知李泽华更开心，“笑吧，最多几个月，等千度反应过来，直接把你掐死的心都有。”
这份合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以法律形式，保障青云资管集团的合法权益。
一但千度翻脸，想取消合作，或者耍阴谋诡计，李泽华完全可以拿着合同在魔都起诉。
主张千度赔偿自己的损失，并强制要求后者，继续提供优质服务。
反正迟早要打的，预防性手段可不能少！
嘴上却不忘奉承着，“合作愉快，一起发财！将来还少不了，和贵公司打交道呢，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对对对，说的太好了，不打不相识，哈哈！”
被蒙在鼓里的付国斌，着手让人安排接待宴，被李泽华婉言谢绝。
“抱歉，燕京这边有朋友一直催，今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和付总好好喝一顿。”
“那真是太可惜了。”
付国斌满脸惋惜，“李总下次来燕京，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一定。”
李泽华心说下次来，你不拿刀捅，就算对得起我了。
第二更稍微晚一点，还在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