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舍命！舍道！得道！
普渡寺。
大殿内，净恒左手托着青灯，脑后有一轮金色的佛光，踏步朝殿外走去。
仅仅只是迈出一步，他已来到普渡山外。
佛陀走入了人间！
净恒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如莲瓣初绽，而后稳稳竖于胸前。
他唇齿微启，每一个音节都似含着无量光明：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般若心经》的经文被【佛言】诵出，不再只是声音，而是化作有形之光、有质之象，如潮水般向四方铺展。
霎时间，蔚蓝色巨人四周天地扭转，八座琉璃佛塔轰然升起，塔身剔透如凝万载寒冰，又映现七彩妙光。
塔中可见一尊尊罗汉虚影跌坐，齐声诵经。梵音重叠如海浪拍岸，浩荡不绝，构筑出一方不属于人间的琉璃佛国——清净、庄严、不可侵犯！
这小天地甫一形成，便向内压迫而来。
磅礴巨力自四面八方碾压而至，空间嗡鸣震颤，天蓝铁骑所化的巨人怒啸一声，日月战甲迸出细密裂纹，如冰面骤碎，锵然作响。周身环绕的云气纷纷溃散，湛蓝肌肤之下渗出缕缕血水！
原本轰向佛都的雷霆、冰刃、龙卷，仿佛骤然惊醒，调转方向疯狂扑向佛塔结界——
雷光炸裂如龙嘶吼，冰刃密集似星河坠地，风暴撕扯欲灭诸天.
但佛塔岿然不动。
琉璃塔身漾开层层涟漪，梵文流转如盾，诸罗汉诵声愈隆，将万般天象攻击尽数化解、吞没。
琉璃佛国仍在收缩。
净恒只一出手，便将方才不可一世的天蓝铁骑压入绝对的下风！
这位当世佛陀一直和道家的清虚真君齐名。
清虚是什么水平？
是巅顶中的巅顶！
否则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巅顶之上？
当初宁青曼和李飞在月下论巅顶，曾直言如果清虚还活着，她会将其排在当世第二。
如今净恒重返巅峰，同样是当世第二的有力竞争者！
一举镇压下天蓝铁骑后，净恒并没有继续针对这支御营军。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个。
借助明弃的气运与武圣位格，再加上佛前青灯的力量，动用佛家最后的底蕴，一举重返巅峰，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
明弃以‘舍身成佛’之道破境，就像是贷款投资。
成功踏入巅顶后，自然是大赚特赚，哪怕还完‘本金’和‘利息’，也还有大把盈利。
只可惜这笔收益是‘非法所得’，不能长久持有。
佛家当然要趁着这笔收益被‘没收’前，赶紧转移‘资产’。
在净恒的计划中，镇河天王，明弃再加上临场倒戈的玄心真君，杀一个李飞肯定是十拿九稳，不会有任何问题。
等杀了李飞后，明弃立刻‘资产转移’，助净恒重返巅峰！
这种事情也唯有明弃来做，才能保证‘投资’是稳赚不赔的。
且唯有明弃这样通过‘舍身成佛’之道成为武圣的人，最后才能进行‘资产转移’，其余人即便自愿牺牲自己，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净恒重返巅峰后，他就要抓紧时间对闻人正出手。
今天这一局，佛家的目标绝不仅仅只是杀一个李飞，还要加上一个闻人正！
哪怕杀不掉对方，也要让对方重创，几十年之内都战力大减，难以恢复！
否则将来三足鼎立的局面，佛家的底牌已经用尽，国运也耗掉许多，最有希望登顶的悟澈和明弃两人都死了。
几乎潜力耗尽。
长远来看，佛家是最吃亏的那个。
所以今天这一局必须尽可能为自己拿到优势，让佛家成为未来三足鼎立中最强势的那家，这样才能为未来保留机会。
净恒知道一旦李飞死了，玄心真君就会再次倒戈。
且届时如果太禹赶到，也会选择站在玄心真君那边，帮忙稳住局势。
但对方肯定料不到自己能重返巅峰，只要打个时间差，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净恒的计划虽好，意料之外的变数却一个接一个。
大蓝朝居然拉拢了一尊九品异兽！
天蓝铁骑杀到了佛都！
最气人的是，李飞到现在都还没死
净恒镇压天蓝铁骑后，立刻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大日如来金刚涅槃大阵。
金刚城外，天穹碎裂，云海翻腾。
闻人正手持一柄兵煞凝聚的长枪，枪身缠绕血色雷霆，每一击皆撕裂长空。
他枪出如龙，一次次洞穿浩瀚佛光，斩断咆哮的水龙，轰碎巍峨的佛塔，姿态如战神临世！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蓦然间，【佛言】再起，恢弘诵经声弥漫天地。
这一次，是《华严经》——
无尽佛光之中，八部天龙相继显形！
迦楼罗展开遮天金翼，鸣啸震裂层云；天众手持法器、龙众翻腾吐息、夜叉罗刹嘶吼奔袭.自四面八方朝闻人正围杀而来！
“净恒？”
闻人正瞳孔骤缩。
他并非第一次面对【佛言】，但此番降临之力，远比此前更加磅礴、更加凝实，仿佛真正引动了诸佛意志！
“你的伤势恢复了？！”
一尊天龙怒啸俯冲，被闻人正闪身避过，罡风撕碎残影。
同一瞬，身后虚空破裂，迦楼罗利爪如天刃斩落，直取其后脑，却撞上汹涌沸腾的护体兵煞，发出一声刺耳铮鸣！
闻人正反手振枪，枪尖划出一道血芒，如陨星倒射，瞬间将那头迦楼罗当胸贯穿！
猛禽悲鸣炸裂，血羽纷飞如雨。
“然也，老衲已重返巅峰。”
净恒的声音似远似近，随【佛言】共鸣传来，平静中载无尽佛威。
“闻人正，你暗伤未愈，要如何抵挡老衲？”
语毕，天地俱寂一刹——
继而万重佛光、浩瀚太一真水、八部天龙众如海啸般轰然合拢，将闻人正彻底吞没！
净恒虽然要分心镇压天蓝铁骑，但可以借大日如来金刚涅槃大阵之力，再加上有佛目天王与秦明厉二人的道则之力相助。
多重威压，浩荡合流，已经能对闻人正形成碾压之势！
此前被困几个小时，闻人正纵横大阵如入无人之境，毫发无伤。
而此刻，仅几个呼吸之间，他武圣之躯上已血光迸现——
枪痕裂甲，龙爪撕衣，佛光灼体，留下道道伤痕！
“堂堂佛陀，只会逞口舌之利？”
“来来来，本帅的大好头颅在此，且看你们能不能取走？！”
闻人正的声音竟一时间压过了净恒的【佛言】梵音。
“阿弥陀佛，施主兵法了得，到了此时还想混淆视听？”
净恒说道，“佛目，秦明厉，你们出阵去杀李飞！”
闻人正拥有天底下最强的武圣之体，攻防两端都是巅顶中的巅顶，如果一心防御，必然比李飞更难杀。
镇河天王在外面已经打了半天，不可能毫无成果。
所以净恒怎么可能更改目标，转而针对闻人正？
必然是要先杀了李飞再说！
现在他依靠大阵，即便没有佛目天王和秦明厉的帮忙，也能暂时困住闻人正。
如此一来，佛目天王和秦明厉这两位武圣就可以出阵去加入外面的战局，一举打破平衡！
闻人正听净恒这么说，不再犹豫，体内突然炸响雷霆之音。
气血如龙，周身窍穴亮如星辰，血色兵煞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
本已至巅峰的气息竟再次向上拔升——
闻人正又一次超越极限地催动道则！
轰——
八部天龙被沛然莫御的力量击飞，身躯在空中寸寸断裂！
一尊血红色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杀气从佛光中飞出。
“何苦？”
净恒悲悯的声音传来。
闻人正此前就已经超极限地催动过一次道则，那一战道则所受的损伤还未痊愈，现在又来一次——
代价很大，后果难料！
闻人正没有回应，只是不断攻击大阵，给几人施加压力。
与此同时，远在佛都的天蓝铁骑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头儿，兄弟们的煞器已经快要破损了，接下来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让我们用‘兵解’吧。”
军阵之中，一名大队长对天蓝铁骑的副统领黄祁渊说道。
天蓝铁骑从蓝凌城赶至西极国，一路上全速前行，损耗是很大的。
即便在进入西极国的国境之前获得了秦子恒加持的国运，御营军将士们得到了补充。
但国运只能补充将士们自身的损耗，却没法无中生有，直接修补煞器的损耗，
在赶路的时候，黄祁渊就有意让其中两千名御营军充当‘主力’，承担损耗。
所以打到现在，这两千名御营军将士身上的煞器已经到了彻底破损的边缘。
没了煞器，这些御营军将士继续待在军阵内，能够做出的贡献就不多了。
所以领头的大队长主动提出‘兵解’。
这是近两年由正法阁新研发出的成果，目前只有一直驻守在京城的天蓝铁骑掌握了这种秘术——
御营军将士通过自我牺牲完成‘兵解’，为军阵提升威能！
黄祁渊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下属的提议。
“头儿，这个老秃驴的力量突然变强了，说不定是动用了什么手段，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大队长焦急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元帅就危险了啊。”
天蓝铁骑是闻人正这个兵马大元帅直接领导的军队，所以将士们对闻人正的崇拜和尊敬都是深入骨髓的。
听到下属这么说，黄祁渊有些动摇。
“头儿，别犹豫了！”
“咱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牵制住净恒，让大元帅有机会脱身，现在任务还没完成，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
黄祁渊张了张嘴，最终痛苦地下达了军令：
“第三大队全体听令，立刻‘兵解’！！”
主动提议的第三大队队长释然一笑：“第三大队领命！”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下属们，眼眶发红：“对不起啊，兄弟们.”
“哈哈哈，第一次见到大队长哭。”
“大队长，当兵不怕死，怕死不当兵！有啥对不起的？”
“咱们第三大队这次要抢个头功！”
“兄弟们，来世一起再进天蓝铁骑！”
“.”
第三大队的将士们说着，笑着，哭着纷纷施展早已演练过许多次的秘术——
兵解！
他们身上的煞器，身下异兽坐骑的煞器，全部裂开一道道裂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些将士们的血肉在煞器中彻底融化，异兽坐骑的血肉同样融化，然后随着煞器一同化为血红色的兵煞，注入军阵之中。
两千名天蓝铁骑，一起兵解，就此战死！
轰隆——
笼罩住蔚蓝色巨人的一座座佛塔突然剧烈震颤，出现了裂痕。
这座独立的小天地即将崩塌！
佛都上空的净恒转头看向此处，叹息一声，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力量。
“秦明厉留下，佛目你出阵去杀李飞。”
净恒不得不留下一位巅顶帮助自己，否则他很难继续困在闻人正。
下达命令后，他又传音给秦明厉：
“秦施主，若你再不用上全力，此战我们恐怕要功亏一篑。”
秦明厉从开战起，就一直没有显露过真身，始终远程施展【太一合水】参与战斗，
作为一名武圣，且拥有九品真龙之体的武圣，这样打，显然不能体现出他真实的战力。
秦明厉沉默，也知道此时已到最关键的时候。
“吼——”
一声龙吟在大日如来金刚涅槃大阵响起。
金色的蛟龙破开云海，朝闻人正杀来！
与此同时，佛目天王已经从大日如来金刚涅槃大阵中飞出，朝下方的战场赶去。
明弃一死，一直被他阻拦的白焰军就能加入战斗。
镇河天王以一敌二，对付李飞和青霜军，已经难以杀死李飞。
如今再加上白焰军，希望就更加渺茫。
原本佛目天王和秦明厉一起过来，能够扭曲局势，再次给镇河天王制造‘单杀’的机会！
但闻人正和天蓝铁骑同时开始拼命，秦明厉只能留在阵中。
“阿弥陀佛。”
佛目天王叹息一声。
闻人正和天蓝铁骑都付出了代价，青霜军也已经在镇河天王的攻击下，伤亡超过三千人！
而佛家为了这一战，付出的代价只多不少。
为了此战，佛家已经赌上了一切，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佛目天王眼神坚毅，他很清楚净恒让他出阵来杀李飞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比秦明厉更强，还因为他也有【舍身】神通！
明弃在成为武圣之前就已经舍弃了全部的七神通，没有神通可用，最后是在净恒以【佛言】诵念《要行舍身经》的帮助下，凭借舍身成佛之道，舍了一身气运和武圣位格。
但佛目天王还有神通可用。
他当初已经用【舍身】舍弃了一个神通，还剩下五个神通可用。
若是像明弃那样，也彻底舍掉全部的神通，换来的力量将远超明弃！
但那样一来，佛目天王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明弃已死，镇河天王又超极限地催动道则。
接下来如果佛目天王再陨落，哪怕能杀了李飞，达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佛家的处境也不会太好。
佛家看似有四个巅顶战力，实则秦明厉此人只是被逼无奈才选择佛家，关键时候很难靠的住。
接下来若是三足鼎立，秦明厉未必还会继续站在佛家这边。
届时佛家可能就剩一个净恒，一个镇河天王支持大局。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佛家，佛目天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最极端的那一步。
他以六神通凝聚道则，舍掉的一个神通尚未完全恢复，如果再舍掉一门神通，境界就会不稳。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最多再舍弃一门神通以换取力量，如果超过这个数量，事后他就会跌境。
所以对佛目天王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最多再舍一门神通，然后成功击杀李飞。
这样他不用死，也不用跌境。
这位佛家天王做了再次‘舍道’，甚至是‘舍命’的心理准备，进入乾坤颠倒五行大阵中。
刚一入阵，他就察觉到虚空中传来的异动——
事实上，在明弃彻底陨落之时，虚空中就已经有了动静。
一直被玄心真君用叠阵牢牢困住的虚池蚶突然变得疯狂！
庞大的身躯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扭动起来，狂暴的虚空之力将大阵内的空间搅得破碎不堪！
周围叠加在一起的一座座阵式犹如玻璃般轰然破碎。
“这只畜生发什么疯？”
玄心真君被吓了一跳。
“人类！”
一道心音突然在虚空中响彻，“你现在放开我，我保证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
玄心真君一怔，传音道：“我怎么相信你？”
“你若是再不放手，我一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虚池蚶没有解释，而是用绝对疯狂的姿态给予回应。
它话音刚落，庞大的身躯犹如被点燃的火炉，彻底‘燃烧’起来！
难以想象的雄浑气血在它体内沸腾，身上的血肉一层层消融，又以极快的速度复原，然后再次消融，如此反复。
对九品异兽来说最为珍贵的源血，此刻被虚池蚶毫不犹豫地点燃了！
“你”
玄心真君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这个位列绝巅榜第八的强者，从开战至今，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太强势的手段。
不是他真的技止于此，而是他心有顾虑，不敢放手一搏。
上清宗只有他这么一位真君，一旦他没了，甚至哪怕是受了重伤，情况都会很不妙。
所以玄心真君打得很谨慎。
当然了，在虚空中和虚池蚶交手，确实非常艰难。
玄心真君除了一些压箱底的搏命手段没有，也已经用上了全力。
但现在虚池蚶先一步开始拼命，并且对他发出了威胁——
让开，否则大家就在这里不留余地的拼一场！
犹豫了一下，玄心真君最终选择将叠阵形成的包围圈放开一角。
他本来就不相信这只九品异兽会愿意为了大蓝朝拼命。
如今对方又亲口说了不会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玄心真君选择试一试。
虚池蚶大半截身子从包围圈里冲了出去。
它果然没有去帮虚空外面的李飞，而是目标明确地看向某处。
庞大的身躯化作虚空中被点燃的烘炉，源血在体内燃烧，散发出无形波动。
有什么东西被它吸引了过来。
“这是.”
玄心真君心有所感，扭头看去。
感知到一股若有若无，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道则之力。
“明弃的【无我】道则？”
他的感知是正确的，此时被虚池蚶吸引而来的，确实是明弃的【无我】道则！
当初李飞询问虚池蚶，如果拿到【忘川】道则后要如何使用。
虚池蚶说异兽先天受限，无法凝练道则，千百年来尝试过很多办法，后来找到了一条路，创造了一门秘法。（详见本卷第41章）
这门秘法一直流传于九品异兽之间，李飞只知道这秘法的关键是强大的生命力，且必须要有一份无主的道则才能施展。
李飞一直觉得这秘法有些鸡肋，因为从古至今，能有几份无主的道则？
【忘川】这种情况实在是千年难得一遇！
但李飞不知道的是，当时的虚池蚶有意隐瞒。
九品异兽的智慧丝毫不比人类差，再加上能活几百年，怎么可能是傻子，费尽心血创造出一门鸡肋的秘术？
这门秘术一开始被创造出来，目标就瞄准了人类的巅顶强者！
就是要让九品异兽去斩杀人类的巅顶强者，然后趁着对方身死，但道则还没彻底消散时，施展秘术吞纳道则！
只是等有了这门秘术时，人类已经成为大陆的霸主，九品异兽要么逃去了海外，要么躲进了极渊，根本不敢露头。
自然也没有九品异兽有机会施展这门秘术。
现如今，虚池蚶等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名武圣就在他眼前陨落。
而且因为明弃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道则没有承受任何伤害，保存得非常完好，消散速度也会更慢一些。
更关键的是，【无我】道则恰好和虚空之道有些关联。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机会了！
所以虚池蚶毫无犹豫地选择拼命，点燃本命源血，催动了秘法！
虚空中，【无我】道则被秘术吸引而来，被虚池蚶一口吞下。
“牟——！！！”
虚空中的巨兽发出前所未有的欢愉之声，响彻天地。
得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