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神祇在人间
众眸事先猜到了李飞的实力很强，所以告诫万鳞它们要避其锋芒。
只是它从未想过在深海作战，李飞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斩杀牟垣和寂厌？！
哪怕牟垣和寂厌还没有道则，但也是生命力强横，极难击杀的九品异兽啊。
金色的道域如同投入墨汁中的烈阳，以李飞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疯狂扩张，蛮横地碾过每一寸海水！
天地规则本身发生扭曲的沉重压迫感降临，肉眼可见的，那片由众眸无数眼眸构成的黑暗水域，剧烈地波动起来。
点点幽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发出近乎哀鸣的精神尖啸。
李飞依然选择‘稀释’道域，从而扩大范围，困住众眸。
不过‘稀释’后的道域没法完全压制众眸的道则。
成百上千颗幽冷的眼眸骤然亮到极致，属于众眸的道则之力完全爆发——
王承泽又一次身处玄极城上空，骨黎则回到了极渊之下，回到了它和罟阎，昇陆联手对付李飞等人的那一战。
这一人一兽此生最大的心魔，恰好都是李飞！
另一边，宁青曼同样陷入到幻境之中，不过她没有沉浸其中，并指为剑，在身前简简单单地一划，就划破了眼前的‘天地’。
【剑解】道则破开了众眸的道则！
若众眸是单独对付她，她未必能这么轻易地破开幻境。
只是众眸的道则先被李飞的道域削弱了三分，又分心同时对付在场所有人，自然难以困住宁青曼。
至于李飞，所有的道则之力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三尺之地，万法不侵！
李飞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道域的力量骤然变化，凝聚，震荡！
一颗颗散发着幽光的巨大眼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捏碎。
轰然爆响中，一颗颗直径超过十米的硕大眼珠，如同被巨力碾碎的玻璃球，猛地向内凹陷，坚韧的眼膜和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幽蓝色的粘稠浆液混合着碎裂的晶状体，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染污了大片海水。
李飞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朝着众眸庞大身躯上一个眼眸最为密集的区域，遥遥虚划。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长线骤然浮现。
这道线无视了海水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联系、分割一切物质的至高意志！
“咔嚓——嘶啦——！”
令人灵魂颤栗的撕裂声响起，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被线条命中的区域，无论是海水、还是众眸那半透明阴影般的躯体组织，亦或是其上闪烁的眼眸，都被一分为二！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分离’。
被切开的眼眸，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被切开的躯体组织，断裂面光滑如镜，一股更加庞大、蕴含着混乱精神力的粘稠幽蓝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喷涌而出。
“呃啊啊啊——！！！”
众眸发出令人心神震荡的痛苦哀嚎声。
让它感到恐惧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伤害，还有道则层面的伤害。
李飞这式【不知天高】真正要分离，切割的，是众眸的道则！
七年的时间，他的【不知天高】已经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林天一在破境‘飞升’之前，将自己全部的感悟和经验都传给了李飞。
【大道之魁】关联世间一切道则，结合林天一的感悟和经验，再加上和宁青曼朝夕相处，互相喂招，李飞成功将【剑解】的一部分特性纳入了【不知天高】！
此外。
李飞以气运证道，本身就具备用自身气运直接去攻击他人气运的能力。
只是这种手段太过粗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今【不知天高】更进一步，李飞将气运攻击的手段也融入其中，大幅度提高了效率，减少了气运损耗。
这一招变成了可以直接针对他人道则的杀招！
宁青曼的【剑解】只是破解他人的道则之力。
李飞若是愿意损耗一部分气运，甚至可以直接击溃他人的道则，将别人打落境界！
众眸庞大的身躯因为无法抵御的痛苦和道则层面的撕裂而剧烈抽搐、翻滚！
它如同被扔进滚油中的巨兽，无数剩余的复眼疯狂闪烁，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得到荒神赐予的道则，是它最为得意和骄傲之事，也是它最大的依仗。
哪怕牟垣和寂厌都死了，但它是十品异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结果现在它惊恐地发现，李飞甚至可以直接击溃它的道则，让它重新掉回九品！
至高无上的荒神赐予了众眸道则。
李飞却要将其夺走。
荒神不在人间，李飞此刻在众眸眼中就像是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王承泽和骨黎已经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暗自心惊。
一人一兽此刻心中都有同样的念头：
“他比以前更强大了！”
众眸试图调动深海的暗流反击，试图再次制造幻境干扰，但在李飞那面前，所有的手段都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弭于无形。
李飞右手挥动，又是一式【不知天高】斩了过去——
上千颗眼眸，连同下方的阴影躯体纷纷爆裂！
粘稠的浆液四溅，半透明的躯体组织被强行压扁、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肉筋络断裂声。
更多的幽蓝血液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喷涌而出，形成一片浑浊的血肉泥沼！
众眸的气息疯狂跌落，精神波动混乱不堪，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说！”
李飞的声音毫无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荒神究竟是什么？它在哪？它为何复苏？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此前已经从万鳞口中得知了一部分信息，不过知道最清楚的，无疑是直面过荒神的意志，还被赐予了道则的众眸。
随着道则又一次承受伤害，众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它那颗最大的、位于核心位置的主眼剧烈颤抖着，幽光急速明灭。
最终，一道虚弱的心音，颤抖着响起：
“荒神.是所有异兽的血脉之源.祂是至高无上的意志.祂掌握着大道本源的力量.”
李飞微微皱眉，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强忍住不适，继续问道：
“荒神是什么时候和你联系上的？什么时候赐予你道则？它在什么地方？”
众眸：“.七年前，海渊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意志.我的血脉力量很特殊，所以感应到了这道意志.我前往海渊深处，和荒神联系上了，祂赐予了我道则，并告诉我，祂即将降临，重新统治世界
前不久，荒神的意志再次降临，祂让我们阻止你们这支船队靠近西大陆。”
“海渊深处？”
李飞之前从万鳞口中也听到了这个名词，和极渊类似，是大海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晰——
极渊深处，虚空乱流、青铜巨门、三清道图、道祖留言
李飞全都回想起来了！
“李飞，你怎么了？”
一旁的宁青曼察觉到李飞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李飞看向她：“我想起来了！”
宁青曼一怔：“什么？”
李飞：“我们在极渊下丢失的记忆。”
“啊？”
“先回船队再细说。”
海面上，【真一圆水阵】的光膜仍在。
此前疯狂攻击的海兽已经退去，只留下一大片尸体和被染红的海水。
闻人正凭空而立，一直站在大阵的上方。
虚空突然一阵波动，裂开一道缝隙。
李飞，宁青曼从中走出，身后是万鳞巨大的头颅和众眸只剩下一颗眼球的半透明身躯。
还有两团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源血。
“解决了。”
李飞对闻人正点点头。
闻人正脸上浮现出笑意：“好！”
“这么说，当初你们三人在极渊下的记忆都受到了影响，李飞或许因为修为更高的缘故，还保留了一部分记忆，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全部遗忘了。”
房间内，闻人正听完了李飞的述说。
宁青曼神情复杂，摇摇头：“我到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回忆。”
如果没有李飞，哪怕她听众眸提起关于荒神的信息，也完全回想不起当初的经历。
这种手段实在让人心惊！
“看来一切关于荒神的信息都会被迫遗忘，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佛，道两家都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流传下来。”
李飞说道。
他看向闻人正：“你还记得我们从佛祖之像中获得的那枚晶石吗？”
闻人正点头：“自然记得。”
李飞：“那枚晶石是佛祖当年亲自施术记录下来的，记录的是我们人类先祖和荒神，异兽大战的经过。”
“我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那枚晶石只记录了开头的部分，后面的内容就没了？
那枚晶石藏得那么隐蔽，要解开封印也非常麻烦，净恒在离开时都来不及带走这枚晶石。
这说明普渡寺可能只有这么一枚晶石，没有其他的了。”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佛祖没有留下其他的晶石，而是记录其他内容的晶石根本留不下来。又或者，我们获得的那枚晶石原本记录了完整的内容，只是最重要的部分被某种力量删除了！”
闻人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讨论的这些内容，后面也会慢慢遗忘？”
李飞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闻人正并不在乎什么荒神，什么上古隐秘，他现在只在乎这场西征：
“你刚才说，道祖的留言提到荒神将自己的血脉流传于西陆，我人族后辈当永世压制西陆，万不可使其吞并东土。”
“反过来说，如今我们带兵征讨西大陆，如果成功了，也会对荒神造成影响。所以荒神才会让那些海中的九品异兽来阻止我们。”
李飞：“我觉得是这样。”
闻人正神情变得凝重：
“那荒神在西大陆还有别的什么布置吗？祂说自己即将复苏，我们此去西大陆，有可能遇到祂吗？”
房间内沉默下来。
这个猜测，在回来的路上，李飞和宁青曼都想到了。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那这次远征的危险和难度将远超所有人的预计！
巅顶之上的存在，没有人能预测其手段和力量的上限。
单是记忆消失这一点，已经让人悚然！
“你是主帅，你的决断是什么？”
闻人正看向李飞。
现在退回去，从长计议？
还是继续前行，杀上西大陆？
李飞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是继续前进！”
宁青曼闻言笑了笑，闻人正的神情也释然一笑。
唯有王承泽欲言又止。
他身为武圣，也参与了这场讨论。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意见并不重要，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荒神既然派几尊九品异兽来阻止我们，说明祂目前能够施展的手段有限，我们不必被祂唬住。”
“祂说自己即将复苏，但终究还没复苏，我们如果现在退回去，反而是给了祂时间。相反，我们如果迅速攻占下西大陆，说不定祂就没法复苏了！”
李飞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王承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第一次听说巅顶之上的存在，且对方甚至能够悄无声息地影响李飞，宁青曼和太禹这三位绝顶强者的记忆。
这样的手段让王承泽感到敬畏！
在得知荒神有可能出现在西大陆后，王承泽第一反应是退却。
结果李飞想的却是如何对付荒神！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气魄吗？”
王承泽自愧不如。
决策已经做下，海面上，船队分开海兽的尸体与染红的海水，继续前行！
西大陆。
漫长的海岸线上，钢铁构筑的防御工事早就建好。
一架架大炮，重机枪对准海面。
三十一年后，西陆七国再次组成联军！
一场最高军事会议，此刻正在联军大营中召开。
七国各自派出一位公爵参与。
三大强国之一，德尼国的皇室成员，加图·利奥纳德负责主持这场会议。
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各位，【诸神黄昏】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放！”
PS：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