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摸摸家底
滕毓藻苦笑着摇头说道，“长江上确实需要一支江防舰队，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这还要等这一次日俄之战打完后再说。”
杨士琦见滕毓藻态度犹豫，略一思索已经明白，这是滕毓藻在担心这支江防舰队落入他人之手。
杨士琦还知道，袁世凯原武卫右军翼长姜桂题，经袁世凯举荐，现正在浦口组建江防军，现在姜桂题手中可是只有几十艘大小木船，一艘铁壳船还都没有，更不要说炮舰了。
没有炮舰的江防军，又如何防守江防，承担起江防重任。
如果此时在长江上，突然出现一支江防舰队，袁世凯立刻就会盯上，也必然会想方设法让朝廷把舰队划给姜桂题，而滕毓藻也绝对没有理由不把这支舰队交给姜桂题来管。
这样，袁世凯也就从此有了一支舰队了。
虽然这样的江防舰队，恐怕还不堪大用，可在长江上，对于沿岸各省来说，还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杨士琦似乎早有所想，笑着说道，“大帅，可把组建的江防舰队直接交给两江。”
“两江沿海距离台湾不远，北洋舰队淘汰下来的这些旧舰，在两江不仅要承担江防重任，还可作为沿海防守使用，必要时它也可进入长江直达汉口、武昌。”
“大帅，咱们的北洋轮船公司，可是经常有船队往返于长江之上，往返天津和汉口、武昌，一旦有事，他们还可起到护航作用，如果有重要物资要运往上海，这支舰队也可在沿海护航。”
滕毓藻明白杨士琦的话，如果有了这只江防舰队，或者说是海岸舰队，他就可以控制沿海各港口，甚至还可以朔江而上，直驱武昌、汉口，有利于他迅速控制内陆局势。
只是，滕毓藻认为现在还远没到那个时节，当前最紧要的，是打好关外之战。
至于将其部署到两江和福建的马尾，也不合适，那里距离被日本占据的台湾太近，一旦日军发难，这些老旧军舰就是对方的靶子。
还有一点，滕毓藻很清楚，现在正是慈禧在谋划布局，各地封疆大吏都会被调整一番，一个东南互保已经让慈禧看清了这些封疆大吏的面目，他绝对不会再安心把这些南方富裕省份交在这些人手中。
周馥这个从直隶窜起的两江总督，也在上海呆不长久了，两江是南方各省中最富庶野最紧要的地域，慈禧怎么会把它放心地交给有着北洋印记的周馥手中。
周馥也是要被调整的，莫不如等着周馥在新位置安稳好后，再做安排。
“不妥。”
滕毓藻深吸口气，依然摇头反对。
“老旧舰只虽然由于速度的原因，无法跟随舰队出海，可留在港中作为浮动炮台，配合岸上炮台防御，也是有作用的。”
滕毓藻又对叶祖珪和萨镇冰说道，“咱们的舰队，日后都要由新舰组成，舰队航行的速度也肯定会越来越快，最终的速度都要在三十节左右，淘汰的军舰一定会越来越多。”
“为了不拖累主力舰队，这些旧舰淘汰是必然的，这一点你们要有所准备，现在就可以适当考虑，等到咱们收回东北后，就可以着手安置他们。”
随后，是梁敦彦说了一番直隶、山东存粮情况，周寿臣又讲了轮船公司的运营，以及宁星普说了贸易公司的情况。
这些，滕毓藻并不是十分清楚，毕竟他要分管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最近一年来，军队扩编训练，还有兵工署的大小事情，滕毓藻都盯得很紧，甚至很多事情他还亲自插手，忙的他几乎脚不沾地。
两省的粮食很充足，不仅粮食有充足储备，今年的冬小麦长势也很好，今年的粮食是不会有问题的，完全可以保证部队军需。
周寿臣管理的轮船公司和宁星普主持的《震旦贸易公司》经营状况也极好。
轮船公司的客、货轮已经忙得没有一艘闲置，如今不仅有国内沿海各省固定航线，以及沿长江而上的航线，可直达武昌、汉口，最远可到宜昌。
还有到日本、朝鲜、琉球、南，以及德国和美国的航线，由于直隶贸易量不断增加，原有的客货轮不仅吨位小，而且数量也不多，早已不敷使。
不得已，一边从美国船厂订购新船，一边在美国和英国购买了十几艘二手远洋客货轮，如今已经有大小船只近百艘，总吨位近三十万吨。
贸易公司的生意也极其兴旺，不仅将四川、湖南湖北的桐油、茶叶、生丝出口到运到沿海各省，甚至还直接出口到国外，同时还将南洋的橡胶、铜矿运回直隶。
至于和德国、美国的航线，更加繁忙，不仅从这两国运回机器设备，还将以《震旦实业发展公司》为主的企业产品，大量运至美国，德国，运到德国的货物，又会在那里经过《震旦贸易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分销到欧洲各国。
因此，不管是轮船公司还是《震旦贸易公司》的收益都极为可观，近一年多盈利数字每月都有大幅增长。
一句话，这两个公司在周寿臣和宁星普的领导下，发展的都极为兴旺。
两人介绍完各自公司的情况后，滕毓藻满脸笑容地大大鼓励了二人一番后，才看向席立功。
虽然滕毓藻每季度都会看到席立功给他的《震旦银行》的报表，可由于这两个多月他一直在外面巡视检查直军各部的情况，现在他还没有见到最新的报表。
滕毓藻笑着说，“裕成，如果咱们直军这一次在关外也卷入战争，钱就是最主要的，你把情况说一说，也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席立功笑着点头，也不见他拿出什么本子一类的东西，就直接说道。
“大帅，还有各位大人，现在我就说一说咱们《震旦银行》的情况。”
“自从《震旦银行》在天津挂牌开业以来，到现在，咱们已经在除XZ、XJ、蒙古的库伦以及东三省还没有开办分行，其余所有省份的治所都有咱们的分行，甚至有的省份还不止一家，比如浙江不止在上海、杭州有分行，还有在苏州、宁波、杭州还办有分行。，山东和咱们直隶也都有两家以上的分行。”
“由于直隶商贾云集，有大量贸易往来，银钱流水在咱们《震旦银行》周转极大，除了银元、外币和白银都有，所有经过咱们手的银子都要被铸造成银元，以至于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咱们已经累计铸造银元超过两亿。”
其实，两亿的数字是半年多以前的数字，滕毓藻知道，这是席立功在有意隐瞒，按照他的估计这个数字很可能会接近四亿。
毕竟这么大的数字，这过于令人惊骇，席立功不想被外人知道，这也是正常的。
“缉之那里所有赚来的外币，除了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和一些原料，其余的也都被换成黄金，包括还是用一些银子从天津、上海、香港等地的外资银行，购买了黄金。”
“甚至还在南洋用银子购买了一些黄金，在南洋，有一些《震旦实业发展公司》的紧俏产品，通过使用黄金可以优先购买的办法，从印度换回许多黄金，所有这些黄金，都被铸造成金币发行出去。”
“截止到今天，《震旦银行》已经累计发行金币九百万枚，收回咱们《震旦银行》发行的银元近八百万块，净赚一百一十余万，预计到年底，这笔钱会有六百万左右。”
席立功对于铸造金币的效益似乎非常满意，说到金币的收益，脸上已经全是笑意。
杨士骧不由笑着插话说，“裕成，你可不要忘了，还要交税的！”
按照约定，《震旦银行》铸造的金币和银元都要缴纳一半的盈利给总督府，这些银子最终都会进了杨士骧这个布政使管辖的金库，再由这里统一各项支出，其中就包括军费开支。
席立功笑着说，“杨大人请放心，按照大帅的要求，铸造金币的收益，《震旦银行》分文不取，全部拿出来交给杨大人。”
对于席立功所说，不只是滕毓藻，就是在座众人中，除周寿臣、唐绍仪、梁敦彦有些吃惊外，其它人都没人大惊小怪，这些人都清楚，这几年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件。
席立功有些遗憾地说，“只是现在想要大批量兑换黄金还有些难度，只能小批量不断从各处购入，这让咱们的金币铸造产能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席立功又苦笑着说，“另外，咱们的金币在市面上很少有流通，估计最少也要再有数年时间，才能经常在世面上见到。”
唐绍仪不由有些讶异，疑惑地问道。
“咱们的金币我是见过的，铸造很精美，比英镑金币不遑多让，怎么会流通不起来？”
席立功笑着说道，“不是因为铸造的原因，是咱们国人热衷于收藏黄金，咱们每批次金币只要一经发行，短时间内就会被抢购一空，然后被人拿回去收藏起来。”
“如今咱们发行的金币，在世面上已经溢价兑换达到八块大洋了，还是挡不住这股收藏风。”
“所以，咱们的金币在市面上流通不起来，为此我已经数次提高，三天前最新一次提价，已经达到一比八点二了.”
“如今。”
席立功接着说道，“股票交易所也很火爆，由于在咱们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票数量已经超过二百三十家，比上海洋人办的交易所股票要多很多，所以印花税收得也要远超他们。”
“尤其是在咱们这里上市的企业，咱们监管的很严格，都是极赚钱的，尤其是缉之管着的公、私企业，都是赚钱的，所以收上来的印花税也更多。”
“来咱们这里交易股票的，不止有京城、上海、广州、武昌、汉口这几个大城市，几乎各省人都有，洋人数量也有很多，除了个人投资股票的，所有外资银行都有参与。”
“按照汇丰银行同我说，据他们估计，咱们《北洋股票交易所》的规模，已经超过日本东京，成为亚洲最大的。”
“印花税去年有一千万出头，我估计今年能突破一千六百万两。”
“现在咱们银行本金充足，原本前年为了回击奕劻，咱们虚报的一亿两千万两银子，现在已经达到了，现在咱们《震旦银行》就是货真价实的亚洲最大银行。”
席立功最后这一句，让众人都吃惊不小，唯有滕毓藻心中清楚，这是席立功在想着洗白那些在天津、京城的来的金银，包括抢劫天津租界洋人银行、商行所得钱财。”
“总之一句话，现在不仅是咱们本金充足，流水也极大，虽然银行持有百分之二十的缉之洋务工厂的股票，占用了大笔资金，可那些股票都是极赚钱的，几乎一直在上涨，仅着一块咱们就赚了数千万，如果大帅需要，银行最少可以调动一亿大洋。”
“还有。”
席立功不顾惊讶的众人，继续说道。
“咱们的纸币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大帅点头，立刻就可以发行。”
“按照列强惯例，发行纸钞，准备金和纸钞数量可以达到一比二点五，也就是咱们有四千万的准备金就可以发行一个亿的纸钞.”
席立功所说《震旦银行》的情况，让在座的人个个听得热血沸腾。
真要在关外打仗，这军费是有着落了。
见席立功极会见缝插针，竟然又洗白了一些钱，滕毓藻也不有心中高兴，可还是忍不住叮嘱席立功一番。
主要是，银行的大额贷款，只放贷给开办洋务工厂的人，其余任何原因都不可放贷，尤其是做投机生意的。
经商贷款只要有抵押，也是可以的。
房贷除外，现在天津新城虽然还没有完全建好，可房价已经大幅上涨，甚至租房的租金也上涨的很快，京城中许多有钱人，不仅大肆购买外城的房屋，还赶来购买这里的房屋。
不过，京城外城奕劻建起的那片住宅，由于环境的各方面原因，售卖的一直很不理想。
周学熙介绍的《震旦实业发展公司》的情况，更让众人振奋。
他们的产品绝大多数都会被洋商们购买回国，赚的不仅更多，还是英镑、美元、马克。
虽然这里的收益都属于滕毓藻个人，可这些人都清楚，这些企业不仅给直隶增加了大笔税收，就是公司的盈利，只要需要，滕毓藻也会毫不犹豫拿出来。
这意味着，打仗的军费又多出一大块。
“虽然朝廷要保持中立，可是也不能保证，老毛子和小鬼子不会扩大战争，现在，就让凝波说一说备战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