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等待战争降临
济物浦，就是后世的仁川，那里现在是开放口岸，港口是列强共管的。
这封神秘的电报的内容，不能不让这些俄军将领们震惊万分！
日本联合舰队虽然刚刚成立，可联合舰队这个名称对于他们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陌生，作为海军大将，太平洋舰队的掌握者，阿列克谢耶夫尤其熟悉联合舰队这个名字。、
几年前和清国的战争中，日军就集中了几乎国内所有最先进的可以出海作战的舰艇，组成联合舰队，近乎完全消灭了清国海军。
此时重组联合舰队，目标无疑就是俄军的太平洋舰队。
而这个东乡平八郎，阿列克谢耶夫也从公开资料中知晓，此人不仅在英国留学六年，近期升迁极快，是日本海军内部最危险的人。
在甲午海战中，就是这个东乡平八郎指挥“浪速”与吉野、秋津洲编为第一游击队，作为联合舰队的先锋，在丰岛南部海面突袭清国北洋舰队的济远、广乙号二舰，挑起丰岛海战。
甚至兼任浪速号舰长的东乡平八郎，还指挥浪速号击沉了清国运兵船英国籍的高升号。
而军一级编制，在日本陆军中并不是常设单位，只有在战时才会临时组建，这在日本同清国的战争中已经有先例。
这一次，倒是阿列克谢耶夫最先反应过来。
就在会议室内的一众将领们，还在对于莫洛锲夫读完的神秘电报稿惊愕万分之时，阿列克谢耶夫肥胖的身体就像装上了弹簧似的，已经“嗖”地跳到莫洛锲夫身前，肥胖有力的双手抓住莫洛锲夫衣领，一边使劲摇晃着，一边嘶声高喊。
“莫洛锲夫，快去传我的命令，让斯达尔克立即想办法通知在外港锚地的威特赫夫特立即率分舰队拔锚回港，关闭防雷网。”
被勒得喘不上气来，脸上已经憋的通红的莫洛锲夫，再被阿列克谢耶夫狠狠推向门口方向后，拼命大口呼吸了几口充满酒精和烟草气味的浑浊空气，让他的肺部好歹舒服一些，才急忙说道。
“阁下，接到电报后，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到舰队司令部，已经通知了值班参谋，他说他立刻就去向斯达尔克将军汇报。”
“不！不！”
阿列克谢耶夫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立刻坐我的汽车赶去港口，如果斯达尔克还没有派出人员去通知威特赫夫特，你就代表我亲自下达命令，务必要让威特赫夫特及时率舰队撤回港内。”
见阿列克谢耶夫几乎处于暴走状态，莫洛锲夫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身撒腿跑出会议室。
众人都清楚，阿列克谢耶夫这个远东总督，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税收，另一个就是他的太平洋舰队。
前者能让他的腰包越来越充实，后者则是他的实力所在，有了这支强大的太平洋舰队在，他在圣彼得堡就有极大的话语权，否则他就会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的没落贵族。
“总督阁下！”
阿列克谢耶夫的应激反应，也让连纳维奇迅速反应过来，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斯米尔诺夫已经抢先对阿列克谢耶夫说道。
“除了命令威特赫夫特立即率舰队返港，是不是再命令港内的舰队出去接应他们。”
“涅！涅！”
阿列克谢耶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声拒绝，“再这样的夜里，港内舰队绝对不能出港，这很容易遭到埋伏在黑暗中的地方鱼雷艇的攻击。”
连纳维奇知道阿列克谢耶夫的话是对的，在这样的黑夜里，即便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出港接应，万吨巨舰在灵巧快速的鱼雷艇面前，并不具有绝对的优势，被鱼雷艇击沉，并非是天方夜谭。
“阁下。”
连纳维奇忙说道，“现在我们应当立即作出相应部署，首先应该命令最近的阿穆尔河以东的部队尽快进入满洲，其次东满支队应立即组建并开赴鸭绿江，沿江布防。”
“还有，港口要塞进入战备状态。”
“阁下。”
斯特塞尔依旧没理会连纳维奇，而是对阿列克谢耶夫说道。
“虽然上一封关于日本猴子要同我们俄罗斯帝国断交的电报内容已经得到证实，可刚刚这一封电报中所说的，全部都是军事机密，不止上面有所谓的联合舰队司令的名字，甚至还有一个分舰队的指挥官的名字，还包括这个联合舰队的作战计划？”
“还有已经组建和即将要组建的陆军军团指挥官的姓名，以及第一军、第二军的部队编制，这样的军事机密，我们俄罗斯帝国在日本的情报人员都没有掌握的机密信息，这个发电报的人又怎么会得知。”
斯特塞尔摇头说道，“我敢说，这样的机密，就连日本驻清国的总领事也不可能知晓，身在清国，而且很可能就在天津的这个神秘人物，他又怎么会得知这么机密的情报？”
见自己的质疑，得到包括阿列克谢耶夫在内的多数人的认同，斯特塞尔有些得意地撇了连呐维奇一眼接着说道。
“尤其是，日本人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师团，既然要同我们开战，他们怎么会仅仅只动用了六个师团。”
“因此，我非常有理由相信，这个神秘人并不了解日本人的军事情况，这些很有可能就是他杜撰的。”
对于斯特塞尔的质疑，会议室内的人都认为很有道理，不仅是阿列克谢耶夫连连点头，其余众人也大都脸上满是疑虑。
斯特塞尔哼了一声说道，“所以，我不认为现在就有必要做出仓促反应，至少要塞区域的军队不会进入战时状态戒备。”
斯特塞尔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后，继续说道。
“清国人就要过他们的春节了，我可不想我的士兵们，在清国人过他们的节日时，还要缩在冰冷的战壕中。”
阿列克谢耶夫被斯特塞尔一番质疑，说得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说道。
“虽然要威特赫夫特率舰队尽快撤回港口内还是必要的，甚至库洛帕特金已经在电报中转述了马卡罗夫对太平洋舰队的建议，他也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继续使用外港锚地。”
“只是现在，我们还不能仅仅依据一封神秘的电报，就认定日本人真要同我们开战。”
“除非他们疯了，否则他们绝对不敢挑战我们强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尊严。”
连呐维奇已经听明白了，阿列克谢耶夫现在依然还是只关心他的舰队。
连呐维奇暗暗叹口气苦笑着说，“总督阁下，我记得舰队在济物浦港也有军舰，是不是也让济物浦港的军舰进行戒备？”
阿列克谢耶夫点头说，“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在济物浦只有一艘高丽人号炮舰，以及一艘装甲巡洋舰瓦良格号。”
阿列克谢耶夫转头对一个侍从说道，“给驻济物浦俄国领事馆发电报，让他们尽快我转告瓦良格舰长鲁德涅夫上校，要他加强戒备，防止日军海军偷袭，天亮后，立即生火出港，赶回旅顺。”
阿列克谢耶夫交待完侍从，似乎已经完全从刚刚的极度震惊中恢复过来，笑着说道。
“将军们，这样吧，今晚我们就一起来见证一下这封神秘电报的真伪吧。”
阿列克谢耶夫说完，有吩咐一个侍从。
“给我和众位将军们再搞来一些伏特加，另外还有面包、鱼子酱、黄油、熏肉和烤肠”
就在阿列克谢耶夫和他的部下们，在远东总督府会议室内，一边惬意地享受着来自里海的俄罗斯鱼子酱和熏肉烤肠时。
在旅顺港外港，沙俄海军太平洋舰队锚地黑黢黢的夜空上，静静漂浮着的一个毫无光线反射的蓝灰色巨大纺锤形飞艇下方，固定在飞艇腹部的一个长方形吊舱内，滕毓藻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和一身戎装神色兴奋地海军部长叶祖珪，以及作战处长左保田，围坐在一个固定在闪着银灰色光泽金属地板上的小桌边，在大声交谈着。
由于吊舱处于数千米的高空，温度很低，三人都披着一件直军高级军官才能配置的黑色皮大衣。
这艘飞艇，正是兵工署密密研制出的云影飞艇。
只不过，这艘飞艇是兵工署已经制成并经过多次试飞的十几艘飞艇中最大的一艘，这是隶属于直军参谋部的四艘飞艇中的一艘。
这个长方形的吊舱，长十八米米，宽六米，不过里面的空间却并不是很大，，有一半的位置被隔开，那里的两台二十四马力柴油发动机虽然此时没有运转，可有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正在发出“轰轰”声响在工作。
这台发动机不止要为飞艇吊舱提供照明电力，他还要为吊舱里的人员提供取暖用电。
这时的发动机和发电机由于技术和制造工艺的原因，工作时的声响都很大。
这个吊舱除了结构框架是由兵工署自研的铝合金构成，其余完全由轻薄的铝板镶嵌制成。
为了保暖，在内部四壁固定了米色的毛毡，地板上则是铺着厚厚的石棉毡垫，里面所有的桌椅，不仅都是由铝合金制成，还都做了固定。
在滕毓藻他们不远处，吊舱的一侧固定的桌子上，还有一台个头很大的无线电发报机，两个在军服外穿着皮衣的电讯处报务员坐在桌前，等候着命令。
再向前几米外，两侧舷窗前，左右和正中间位置上，都摆放着固定在支架上的个头同样不小的有着粗壮镜筒的单筒望远镜。
在这三架望远镜的中间，还有一台同样的望远镜，只不过这架望远镜的镜筒从地板上的一个圆形开口处伸出舱外，只在舱内留出半人多高的镜筒。
此时，这四架望远镜前，都有一个观察人员将眼睛贴在镜头上，观察着飞艇下面的海面，在飞艇正下方，那里有一小片闪烁着的灯光。
这片灯光，正是沙俄太平洋舰队在外港锚地的八艘军舰停泊处。
在吊舱后侧，还有一张桌前，坐着两个参谋部的通讯参谋。
“大帅。”
嘈杂的噪音中，叶祖珪大声说道。
“老毛子的总督，现在能收到咱们的电报吗？”
发给阿列克谢耶夫的两封电报，都出自滕毓藻之手，这件事原本只有卫靖海和参谋部通信处的机要通讯参谋，以及少数相关通讯处人员清楚，叶祖珪也是刚刚才听滕毓藻同他说起。
这一次，滕毓藻带着叶祖珪同来，就是想要让这个甲午海战的老将，再近距离看一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作战方式。
不可否认，在海军方面，日本人下了很大力气，而且战略战术方面也紧追大英帝国这个海军强国，在海战上，日本海军现在即便在世界上，也已经跻身海军强国之列。
其海军战斗力，已经不输于老牌海军强国如法国，甚至比美国、俄国海军还要略胜一头。
滕毓藻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笑着说道。
“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凝波发给他的电报了，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及时通知留在外港锚地的这支分舰队了。”
叶祖珪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帅，卑职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帅解惑。”
滕毓藻笑着点头，示意叶祖珪说他的问题。
“大帅，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小鬼子海军的作战计划，为什么不再早一些通知老毛子，好让老毛子和小鬼子海军好好血拼一场，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然后咱们的舰队再趁势出击，彻底消灭老毛子和小鬼子的舰队。”
滕毓藻笑着说道，“桐侯，如果按照你所说，虽然可以让两国海军两败俱伤，可却也只能消耗他们海军的实力，这同我们的目标是不完全一致的。”
滕毓藻端起面前刚刚沏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再裹紧身上的皮大衣后接着说道。
“我们追求的，不只是要消耗两国的海军实力，还要极大消耗他们的陆军实力，甚至包括他们的整个国力。”
“如今这两国在半年前就已经都在做相应战争准备，老毛子是担心咱们直军会出关收复失地，主要针对的是我们。”
“而小鬼子的目标则主要是针对老毛子，小鬼子是想要保证他们在朝鲜半岛的利益后勤，在在我们沿海下手以攫取更大的利益。”
“可老毛子贪得无厌，并不卖小鬼子的账。”
“如果此时我们只是重创了两国海军，这两国很可能会联手来对付我们。”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暂时我们还不能出面。”
滕毓藻笑着说道，“桐侯，你不会没看过《三国演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