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罪己诏

汉历2206年6月18ri，原本是一个十分普通的ri子，不出意外的话，最引世人瞩目的的消息也不过是中华联邦第88代天子的第二个孩子诞生，联邦再次大赦天下；神圣布里塔尼亚与eu的第14次南非问题会谈再次以破裂告终等等罢了。然而这一天却因为高亥胆大妄为而彻底地改变了。

6月18ri上午，朱禁城以皇后殿下分娩，加强安全措施为理由进行戒严，调动部分羽林、金吾进驻朱禁城。各国使节和洛阳城中的官吏勋贵、民众百姓都惊异于此次皇后殿下分娩动静过大，上次太子殿下诞生时，也没有如此大的阵仗，不过也就是对此感到惊异罢了。然而事情到了晚上情况就出现了异常，先是朱禁城北门传出激烈交火声，不过因为玄武门位于洛阳北郊，远离洛阳城普通民众所在的城区，所以除了有心的官吏勋贵、驻华使节外，也没有多少普通民众发现。

但是紧接着洛阳城的普通民众就发现出大事了，洛阳突然全城宣布进入紧急宵禁状态，所有人等，勿论官民非特别情况一律返回家中，禁止外出。看着电视中，大屏幕上突然插播的通告中那个一身戎装的军人不停地反复宣读这份直接由枢密院签发的非比寻常的宵禁令时，众人都在狐疑不定，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洛阳城已经成平ri久，就连普通的宵禁都已经有几十年未曾出现，更何况这种竟然是直接由军方枢密院颁布的宵禁令。

就在洛阳城上千万民众不知所措的时候，枢密院直属的京畿宪兵和洛阳折冲府下辖的武装巡捕已经开始入城巡逻，很快众多还在逛夜市，上夜班等的民众就被劝解回驾，整个洛阳就从人流如织的夜景中陷入静寂之中。但是令百姓最为恐慌的事情还在后面，家在洛阳城东和城西的民众居然发现有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道上武装行军，甚至还有装甲车乃至隆隆作响的战车轰然开过，看那标示和旗帜对联邦军队有些了解的就知道是联邦最jing锐，驻防京畿的羽林、金吾两个集团军，难以计数的大军就这样直向朱禁城而去。

这不得不让洛阳民众恐慌，数十年难遇的宵禁也就算了，竟然连全副武装的军队都上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几十年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洛阳都没有如此紧张过！难道是有敌军打到司隶了？不，不可能。联邦四境和洛阳四周可都有重兵驻扎，洛阳本来就是在联邦心腹之地，不像布里塔尼亚的京师潘德拉肯那样位于海岸，毫无天线可峙。洛阳本身就是四关之地，就算现代那些雄关重卡没有多少防守作用了，但是jing戒效果还是有的。这种位于联邦腹心的位置，也决定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包括eu和布里塔尼亚可以直接就攻打到洛阳所在的京畿司隶地区。

那么，在狐疑的民众心中，就只有内乱这种可能了。于是谣言四起，网络上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军方谋反，有人说是丞相不甘心做宦官的走狗，联合军队对付宦官们；甚至还有人说是太子要谋逆，想要马上做天子...种种说法不一而足，却没有人想到师高亥率先叛乱，只当是军队出问题了。因为就连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军队和宦官们一直不对付。所以说事实的真相总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但是这个令人惶恐不安的夜晚终究还是安然度过了，提心吊胆的居民发现除了宵禁不许离家，还有街上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军jing往来巡逻之外，洛阳城一夜都是风平浪静，只有住在距离朱禁城比较近的那部分人才隐约听到一些从朱禁城方向传出的枪炮声，不过能把家安在靠近朱禁城附近的人，那可都是高官显贵之家、世家门阀之府，对高亥的谋划都是了解一二，甚至是亲自参与其中，提供助力，但是他们可不会对外大肆张扬，对于这些人而言明哲保身方为上道。所以对于普通的洛阳民众而言，6月18ri的夜晚是一个十分诡异的夜晚。

但是一切的谜底都在19ri突然召开的大朝会上揭晓了。大朝会不是一般的朝会，自古传承而来的含元殿举办的正至ri之朝（元旦冬至ri大朝，亦称外朝）、紫寰殿举办的朔望ri之朝（初一十五，亦称中朝）、宣政殿举办常朝ri之朝（三到五天一次，亦称朝会）。

在现代的中华联邦常朝ri之朝制度早就因为时代变迁和政治体制的发展而名存实亡，毕竟对于一个大国而言，朝会的办事效率实在过于低下，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节奏，而且在联邦的政治体制中，ri常政务早已交予丞相处理，天子只负责重大事务和战略方向的问题，所以几ri一朝就有些不合时宜也实无必要。

但是不同的是只有正至ri之朝一直传承了下来，并且分化变更为两种不同的形式，一是礼仪庆典类型的朝会，诸如新年、冬至、中秋等朝贺，而且大朝只受朝贺，不理朝政，因此更多是礼仪外交xing的大型国事活动，也兼有天子亲民兼联欢晚会的意味；二是中华联邦发生事关国运、政体等关系重大事件，诸如天子龙驭宾天、新天子登基、册封皇后太子、任命罢免丞相、晋升大将军军衔、进行联邦总动员、发动全面战争等事件所需要召开的联邦全体扩大会议，届时凡皇子亲嗣、诸王宗亲国戚、国宾，勋贵、内外使臣、文学侍御馆阁供奉之属等平时不用上朝的清贵闲人，三公九卿、诸部尚书侍郎、将官军佐，还有河中诸地、南洋百国、天竺列邦等八百余中华联邦加盟邦国皆需遣使入朝。

而今天召开的朝会就是第二种大朝会，但是又有所不同，是因为来不及通知等待不在京畿洛阳的与会人员，而只有联邦zhong yang和各地驻洛阳代表参与的、紧急召开的特别朝会。

不得不说，特殊情况下的联邦办事效率值得惊叹，不到一刻钟，所有有资格参与外朝的在雒官吏贵戚就全都收到通知，这固然有因为宵禁全都禁足于府邸的缘故，但是联邦关键时刻的执行力也是可见一斑。

很快，成百上千的大大小小官吏勋贵们就更换上正式朝服，火速赶往朱禁城大明宫，路上那些正在巡逻的宪兵们也是一路绿灯。在通过长长的龙尾道爬上高大宏伟的含元殿后，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凛，往ri雍容华贵、气势磅礴的含元殿四周此刻站满了全副武装士兵，懂行的人还看出这些士兵不是平时的宫禁宿卫，而是羽林军的野战兵团，含元殿正门外甚至还有两辆所有人都是从未见过的古怪四足战车，虽是从未见过，但是那一门双连发的速she炮和三挺大口径机枪就说明了它绝非摆设。

这一切使得今天的含元殿充斥着浓浓的杀机，一份莫名沉重的压力就这样压在了众人心头。那些对高亥的yin谋心知肚明的人在看到不同于平时而早早出现在龙椅上的天子和站在平台上的太子师，都明白了高亥是彻底地失败了，太子和天子都还安然无恙，有些参与高亥yin谋或本身就是高亥党羽的人就更加的战战兢兢、汗出如浆了，甚至是有好几个胆气不够的，直接就软到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刘轩不屑的扫视那些胆小如鼠的渣滓，一挥手示意士兵将他们都拖出去。

就是那些尚还不知内情的人一看到高亥的走狗被人像死狗一样拖着出去，而天子居然还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假寐，毫不关心，再加上今天含元殿的反常和高亥的消失，东宫众属官和六率几位将军全都立于太子两侧，尤其是太子詹事杨慎竟然立于天子平台一侧，还在百官之首的丞相之前，而丞相竟然不发一言满面颓唐，心中也是有些明白了，高亥肯定是犯大事了，而太子殿下当了几年有名无实的太子终于要翻身了，联邦要换天了啊。

果然，今天的特别朝会一开始就直接爆出猛料，越级立于一侧的东宫詹事杨慎直接向文武百官通告：高亥、赵皓、夏望等八人为首的宦官谋逆犯上！谋害太子！软禁天子！扶立傀儡幼帝？这其中那一项都是谋反叛国的十恶大罪！幸好，上天庇佑中华，高亥yin谋未能得逞，其本人也被生擒活捉，关押待审！

在杨慎宣布完16号一ri夜朱禁城所发生的事情后，一直坐在龙椅上的假寐的天子也睁开了眼，从雕龙画凤的龙椅上站了起来，，用有些疲倦的声音开口说道：“诸卿，此次高亥等阉宦为乱宫禁，犯上作乱，危及国本，此乃两千年来前所未有之事，高亥皆由朕纵容为乱...若非太子力挽狂澜，朕于百年之后尚有何颜面面见列祖列宗...思及前后，皆源于朕之过错！故，”天子扫视了一眼站满整个偌大含元殿的面上千姿百态的衮衮诸公们用决然的预期说道：

“朕决意下达罪己诏！”

此话一出，原先还为高亥谋逆而有些杂音的朝堂之上顿时就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一脸难以遮掩的震惊之se，就连站在文官之首，自认即将被罢职而神情颓唐的丞相赵紫旭也是满面的难以置信。

“罪己诏”是古代的帝王在朝廷出现问题、国家遭受天灾、政权处于安危时，自省或检讨自己过失、过错发生的一种口谕或文书。本意是天子自我检讨，承认错误，是一种很严厉的自我批评。但是在中华联邦的八十七代天子中就曾经出现过几个荒yin无道或是昏庸无能的天子，滥发罪己诏，使得原先庄严的罪己诏没有丝毫的公信可言，效力大失，民众和官吏们也都不将罪己诏当成一回事了。

为了纠正这种情况，后来的天子与三公们就更改了罪己诏的规定，把原来模糊不清的设定以律法的条文的形势明确下来，而且为了彰显罪己诏的严重xing，甚至规定颁发罪己诏的天子必须以退位位代价来弥补自己的过错！虽然历经几百年过去，中华帝国也变成了中华联邦，但是这一条至今也是丝毫未变。不过自那以后，肆意妄为的天子也几乎没有了，最差也就是昏庸无所建树罢了，毕竟肆意妄为的代价可是丧失天子之位，可不是以前发份不痛不痒的罪己诏就可以解决的了，所以自那以后还从未有一任天子下过罪己诏。

现在，当今天子居然决意颁布罪己诏，这实在太出乎群臣意料了，当即，就有许多官员出列恳请天子收回成命，慎重考虑此事。甚至有些官员还扫视一下坐在平台一侧的刘轩后隐晦的提及太子，那个意思就是在问是不是刘轩在胁迫天子退位。

天子当然也明白，只的再次开口说道：“高亥此次谋逆，皆是朕往ri姑息纵容所致，且其往ri祸乱国政，致使民不聊生，无言以对生民，无言以面列宗，况且朕自知才疏学浅，德行不足，兼之年事已高，体虚多病，自感无力挽大厦于将倾，而太子生而知之，天生聪慧，敏而好学，且此次多亏皇儿鼎力平贼，方使我联邦国祚得保。是以，朕自当退位让贤，安养天年足以。”

群臣这才明白原来是天子觉得自己任上竟然出现前所未有的宦官谋逆，羞于见人，毕竟联邦的历史上权相屡见不鲜，大将军战时摄政也出过几次，这在联邦宪章中都是允许的。但是宦官试图废立天子就是前所未有了。而且这位当今天子即位以来就基本上没有怎么理过国政，都是高亥等一帮宦官处理，如今这帮宦官不甘心做总经理，想要当董事长，自然不可靠了，而天子又有自知之明，自知才能平庸，当初若非是先皇独子，否则也轮不到担任天子，没有能力平定安抚高亥叛乱后的一系列麻烦，所以干脆就把事情都让给太子算了，太子自幼就深负人望，而且这次谋逆案中也显示出太子非同一般的能力与手腕。虽是年幼，但也是可以令人放心的。

群臣明白天子的心意之后，也就不再规劝了。天子于是开始亲自宣读罪己诏：“立政兴化，必在推诚；忘己济人，不吝改过。朕嗣服丕构，君临万邦...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起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凌逼。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祖宗，下负于蒸庶。痛心靦面，罪实在予，永言愧悼，若坠泉谷。赖天地降祐，人祇协谋，将相竭诚，爪牙宣力，群盗斯屏，皇维载张。将弘远图，必布新令。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今有皇太子轩，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是以，诏令监国，以统朝政，公卿百官，四方岳牧及长吏，下至士民，宜悉祗奉，以称朕意。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于是，在百官一片无言的注视下，刘轩大步向前，来到天子身前，躬身拜倒，天子抱歉的说道：“轩儿，朕有愧于我儿，但是ri后就要麻烦你了。”

随即天子亲手将自汉传承至今的天子六玺一一赐下，这六玺即为皇帝行玺——凡封命（诸侯王及官员）用之；皇帝之玺——凡赐诸侯王书用之；皇帝信玺——凡发兵用之；天子行玺——征召大臣用之；天子之玺——策拜外国事务用之；天子信玺——事天地鬼神。代表着中华联邦天子所行使的一切权利，刘轩接过此天子六玺，即是意味着刘轩监国期间即可行使天子任何权利。

当刘轩手捧天子六玺，缓缓转身面对殿内群臣时，大殿之内文武百官顿时拜倒于地，山呼之声响彻天地：

“臣等，谨遵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