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旧事
三名妖帅俱已身亡，三大王族的妖将自然也是难逃一劫。
陈渊四人斩杀昆承烈之后，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分散开来，继续追杀亡命奔逃的三族妖将。
化神修士出手对付妖将，无异于牛刀杀鸡。
但为了不让这些妖将逃回族中，将三名妖帅尽数死去的消息传出去，致使飞升通道生出变故，四人也只好不辞辛苦，亲自下场。
在陈渊四人的率领下，人族元婴修士分成数路，将所有前来救援血瞳灵蛇一族的妖将一网打尽。
在敖苍死后，三族妖将便已经失去了所有斗志，分散逃命。
但与四人的遁速相比，妖将显得是如此迟缓。
即便有几名妖将遁速奇快，逃出了千里之外，也逃不开化神修士的神识，最后还是被追上，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面对忿怒的人族元婴修士，除了倒戈一击的敖青松之外，没有一名妖将能够活下来。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人族性命的王族妖将，现在却只能惨死在他们最为轻视的人族修士手中，尸体化成原形，摆放在赤岭山脉之中。
在崔玉衡等大修士的监督下，这些元婴修士从妖将尸体上收拢妖兽材料、妖丹和芥子环。
而身受重伤的敖青松，则是被安置到一座洞府中调息养伤。
陈渊四人来到灵蛇殿，血瞳灵蛇一族覆灭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他们的议事之所。
殿中除了四人之外，再无其他修士，陈渊、陆忘荃和苍松道人看着容貌大变的秦无涯，目中皆是露出了几分戒备之意。
苍松道人缓缓开口：“不知我等现在是继续称呼阁下为秦道友，还是要换一个称呼？”
秦无涯微微一笑：“苍松道友此言何意？秦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陆忘荃双目一眯：“那就请秦道友解释一下，那道神魂虚影是从何而来？”
“道友与其相融之后，为何能够掌握炼虚神魂之力，又为何容貌大变？”
“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道友的本来面目？”
秦无涯淡淡道：“此乃秦某之事，与三位道友似乎没有关系。”
陈渊凝视着秦无涯，开口道：“若是寻常时候，我等自然不会打探道友隐秘。”
“但现在我等成功斩杀五名妖帅，接下来就要飞升上界，还要按照道友之法回归灵界，前路险恶，必须精诚合作。”
“若是道友不能解释清楚，并让我等信服，请恕陈某不能奉陪。”
陆忘荃道：“陆某亦然。”
苍松道人道：“贫道与陆道友、陈道友共进退。”
此时秦无涯身上的气机已经重新收敛起来，与凡人无异。
在斩杀昆承烈之后，他身上的炼虚威压便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化神中期的层次。
若非如此，陈渊三人也不敢继续和秦无涯共处一室。
否则他再降下神魂风暴，除了陈渊尚能抵挡，以苍松道人和陆忘荃那孱弱的肉身，只有死路一条。
秦无涯迎着三人防备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说道：“也罢，这等陈年往事，秦某本不想重提，但事关飞升大计，秦某便不再隐瞒。”
“那道神魂虚影，非是他物，而是秦某当年亲自剥离出去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
“当年？敢问是多少年前？”陈渊开口问道，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秦无涯道：”四万年前。”
殿中陷入一阵死寂，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三人死死盯着秦无涯，他目中透出几分沧桑之意，缓缓道：“秦某并非人界修士，而是当年应太玄门请求，降临此界，助人界修士抵御妖魔大军，法号……丹虚子。”
苍松道人睁大了眼睛：“道友……前辈就是太冥宗的开派祖师？”
秦无涯摇头一笑：“秦某如今只是化神修士，当不得苍松道友的这一声‘前辈’，还是以道友相称即可。”
“不错，太冥宗便是秦某所开辟的宗门。”
陈渊道：“那这四万年来，太冥宗的化神修士……”
秦无涯点了点头：“陈道友所料不错，太冥宗历任掌门，皆是秦某所化。”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陈渊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诸多疑惑迎刃而解。
他终于明白，秦无涯为何对上界之事如此了解，为何知道万丈海渊下的通道通往此界，又为何一眼便认出了那神秘的虚空蝉。
陆忘荃喃喃道：“如此说来，秦……道友早已开始谋划，要穿过万丈海渊之下的空间通道，来到此界？”
秦无涯看了一眼陈渊，微笑道：“不错，只是这条空间通道乃是那鲲鱼妖王强行开辟而出。”
“秦某不知空间道标，贸然进入，只能迷失在虚无之地。”
“当年秦某化身青崖子时，曾携昆阳共探空间通道，但他也无法探明方向，其后又尝试了数次，都是无功而返，一直等到现在。”
“秦某寿元已经无多，已然认命，索性以真名示人，却不曾想遇到了陈道友，方才穿越空间通道，万年谋划，终于得偿所愿。”
苍松道人皱眉道：“若是没有遇到陈道友……”
秦无涯淡淡道：“秦某是灵界修士，即便身死，也要死在回归灵界的路上。”
“在坐化之前，秦某会进入空间通道，搏那一线机会。”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没有空间道标，绝无可能到达此界。”
秦无涯笑了笑，不置可否。
陈渊道：“秦道友当年为何没有回归灵界，而是以化名示人，开辟太冥宗，还要将自己的神魂剥离出来？”
秦无涯轻叹一声：“当年那场大战太过惨烈，虽然我人族最后取胜，但也是一场惨胜，打得天地残破、灵气衰弱，三条飞升通道也尽数毁去。”
“五名炼虚修士，也只有秦某一人生还，还身受重伤，境界险些跌落。”
“好在我等五人降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并未毁去，不过在那鲲鱼妖王的强攻之下，也变得极不稳定。”
“大战结束之后不久，秦某草草稳定住伤势，便立刻回归灵界，还带走了三名无法飞升的化神修士。”
“但我等刚刚进入不久，空间通道便突然崩溃，那三名化神修士也尽皆死去。”
“秦某伤势也因此加重，彻底跌落到化神境界，无奈之下，只好返回人界。”
“彼时秦某实力百不存一，回归灵界之路断绝，自然不敢在人前露面，隐踪匿迹，恢复伤势。”
“待到秦某伤势恢复，只有化神境界，但神魂依旧是炼虚修士的神魂。”
“眼看封印修为的秘术即将失效，秦某只好将大半神魂之力剥离出来，炼制出一颗龙珠，封入其中。”
苍松道人目中又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若是本门典籍记载无错，那场上古大战中，妖族只有三名妖王，我人族却有五名炼虚修士，为何会败？”
秦无涯道：“三位道友应该知道，在天地法则的限制下，炼虚修士不得降临下界。”
“而一旦修士修为触及炼虚瓶颈，即便没有飞升通道，也会自行飞升？”
三人都点了点头，这对低阶修士来说是隐秘，但对化神修士来说，却是常识，许多典籍中都有记载。
秦无涯道：“当年人界太过强盛，在太玄门带领下，征伐诸天万界。”
“短短几千年时间里，就将十三个界面纳入麾下，让妖族苦不堪言，请动上界妖王降临，对付人界。”
“但在天地法则的限制下，妖王降世之后，必须封印修为，实力在化神圆满之上，但在炼虚修士之下。”
“为了在天地法则的限制之下，尽可能发挥出实力，妖族三名妖王中，白猿妖王、鲲鱼妖王皆是真灵后裔。”
“而其体内真血，便是陈道友所炼化的朱厌真血和鲲鹏真血。”
三人看向陈渊，他心中颇为庆幸，那场上古大战致使天地残破、灵气衰弱，人界从此一蹶不振，飞升之路断绝，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幸事。
他炼化的三种真灵之血，皆是从妖族大军中得来。
若是没有这场大战，他就算得到了神秘玉珏，也无法修炼《真灵九转》。
陆忘荃目光一闪，问道：“秦道友现在与神魂融为一体，想来实力也恢复了不少，若是能够继续施展出炼虚神魂之力，我等回归灵界之路，应该能顺畅许多。”
秦无涯道：“恐怕要让陆道友失望了，秦某当初在灵界得到的龙珠秘法残缺不全，而且炼虚神魂在天地法则的限制之下，难以长存，此战之后，已经自行消散，秦某只能发挥出化神中期的实力。”
陆忘荃面露惋惜之色：“如此却是可惜了……”
但众人都心知肚明，陆忘荃心中绝不如他面上那般惋惜，因为陈渊和苍松道人也是同样想法。
若是秦无涯随时都能发挥出对付敖苍的那般实力，就无需与三人联手，他们也不会放心与秦无涯联手。
苍松道人却依旧有些疑虑：“四万年来，秦道友的修为为何一直没有恢复？”
秦无涯叹了一口气：“人界残破，灵气稀薄，秦某费尽心思，修为也只能恢复到化神中期巅峰，再难寸进。”
三人终于放下心来，秦无涯此言应该不假，否则对付敖苍时，他也不必祭出炼虚神魂。
秦无涯自然也知道三人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秦某早已不是炼虚修士，这些陈年旧事，也无足轻重。”
“当下秦某与三位道友一样，只想进入灵界。”
“我等唯有同心协力，才能跨过重重险阻，得偿所愿。”
陈渊目光一闪：“秦道友所言极是，只是我等对上界情形一无所知，还需秦道友为我等解惑。”
秦无涯笑道：“此事好说，待到将八大王族全部剿灭，掌控住飞升通道，秦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