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飞升
东海，万螺海域，金螺岛。
上古之时，这处海域本是碧海螺一族栖息之地，依附于蛟龙一族，妖将传承不断，偶有高阶妖将出现，在整个东海的妖族中，也算是颇为强盛。
但不知何时，碧海螺一族突然举族迁至另一处海域，万螺海域也莫名变得荒芜下来，渐渐再无妖族来此，变成了一处极为荒僻的死地。
这一日，一道遁光忽从天边飞来，划过万里晴空，来到金螺岛上，在凝厚的阵幕前缓缓停下。
遁光敛去，陈渊的身影显现而出，他还未落下遁光，立刻就有一名元婴修士冲天而起。
此人刚要开口喝问，但看清陈渊面容之后，立刻变了脸色，抱拳一拜：“拜见陈前辈！还请前辈稍待，晚辈这就打开阵法。”
说着，他取出一面令牌，抬手掐诀，并指一点。
令牌光芒一闪，元婴修士身前的阵幕微微颤动，浮现出一个通道。
陈渊飞入阵幕之中，神识一扫，便看到了在飞升通道前等候的秦无涯三人，身形一晃，飞了过去。
元婴修士并未跟来，操控手中令牌，恢复阵幕，继续留在原处，守护着金螺岛。
陈渊来到山谷之中，秦无涯三人端坐在飞升通道之前，正在闭目养神，看到陈渊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九元上人站在一旁，束手而立，神态恭谨，连忙向陈渊行礼：“拜见陈前辈。”
陈渊向秦无涯三人抱拳一拜，微笑道：“陈某处置了些许俗务，让三位道友久等了。”
苍松道人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淡淡道：“陈道友若是还不来，我等只能亲自去伏龙岛相请了。”
秦无涯神识从陈渊身上扫过，微微一笑：“陈道友修为已然突破瓶颈，这次应该不需要再滞留此界了吧？”
陆忘荃凝望陈渊，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中却透出了几分探询之意。
按照四人约定，十五年前就应该飞升上界。
但陈渊先后两次拖延，就连陆忘荃也是颇为不满。
陈渊笑道：“有劳三位道友久候，只是飞升焚妖界本非我等所愿，陈某实力提升，回归灵界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如今陈某修为已经来到化神中期，自然不需要滞留此界，今日便可飞升。”
九元上人在旁听闻此言，心中暗惊。
陈前辈竟然在短短二十余年时间里，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来到了化神中期。
这比筑基修士突破瓶颈还要快，但九元上人也参加了那场大战，陈前辈展露出来的修为气机，可还不如身边的苍松前辈和陆前辈……
秦无涯笑道：“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动身。”
苍松道人点了点头，陆忘荃也是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和陈渊私交甚笃，但若是陈渊再开口拖延，他也不可能再等下去。
陈渊道：“三位道友稍待，陈某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他转头看向九元上人，说道：“小友镇守金螺岛二十余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功劳不小，陈某今日便抹去你体内的火莲印记。”
说罢，他右手腾起一缕朱厌真火，心念一动，便将九元上人体内的火莲印记收回。
九元上人感受到火莲印记消散，不由面露喜色，抱拳一拜：“多谢前辈。”
虽然他知道陈前辈不会无故杀了自己，但生死操于人手，还是难免感到不安。
陈渊翻手拿出一瓶丹药，抬手一推，缓缓飞了过去。
“这瓶丹药足以节省小友几十年苦修之功，便作为小友镇守金螺岛的补偿。”
“以后这条飞升通道如何处置，便由此界人族修士自决，我等不会再干涉。”
九元上人双手接过玉瓶，神情一肃：“晚辈定当守护好这条飞升通道，即便无法飞升上界，也绝不能再让妖王降世，重新让妖族统御此界。”
陈渊道：“炼虚妖王不会无故降世，而且飞升焚妖界，也未必就没有生路，具体如何，崔小友自会向小友解释。”
九元上人一怔，随后告辞离去。
苍松道人看着九元上人离开山谷，收回眼神，眉头一皱：“陈道友为何如此关心此界人族？”
陈渊淡淡道：“同为人族，不妨照拂一二。”
苍松道人微微摇头，似乎对此并不认同。
秦无涯却是点头附和：“陈道友所言极是人族之间，自当守望相助。”
苍松道人一愣随即想起秦无涯上古之时就降临人界，助人界修士抵御妖魔大军，为此滞留人界几万年，不由沉默下来。
陆忘荃道：“好了，此界人族日后如何，与我等无关，还是早些进入飞升通道。”
陈渊道：“此事不急，在进入飞升通道前，陈某还有一事向秦道友请教，敢问道友口中的回归灵界之法，到底有何玄机？”
陆忘荃怔了怔立刻改口道：“不错，我等即将进入焚妖界，秦道友也该开诚布公了。”
苍松道人看着秦无涯：“贫道对回归灵界之法，也是好奇得紧。”
“我等马上就要穿越虚无之地，凶险万分，也不知能否顺利到达焚妖界。”
“秦道友还是早些将回归灵界之法相告，我等也能多几分底气。”
秦无涯深深看了陈渊一眼，微笑道：“三位道友多虑了，我等是进入飞升通道，而非穿过强行开辟的空间通道。”
“只要小心行事，并无多少风险。”
“而且回归灵界之法颇为复杂，一时难以说清，到了焚妖界之后，秦某自会相告。”
苍松道人道：“那就请秦道友长话短说，我等已经等了陈道友十五年时间，再等上几日也是无妨。”
陆忘荃出言附和：“苍松道友所言极是，适才是陆某心急了，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进入焚妖界不迟。”
秦无涯眉头一皱，面上笑容敛去，淡淡道：“请恕秦某不能直言相告，我等进入焚妖界之后，就会分散开来。”
“若是秦某现在将回归灵界之法说出，怕是几位道友会私自行事，将秦某留在焚妖界。”
陈渊淡淡道：“秦道友多虑了，观道友行事，回归灵界应是需要四人合力，我等如何私自行事？”
苍松道人道：“不错，若是仅凭一人之力，就能安然回归灵界，秦道友怕是早已飞升焚妖界了吧？”
秦无涯盯着陈渊，缓缓道：“按照常理来说，确实需要我等合力，才有机会回归灵界。”
“但陈道友却是例外，他炼化了真灵之血，又手持阴阳戒。”
“若是得知回归灵界之法，只需伪装成妖帅，无需与秦某联手，便能携两位道友回归灵界。”
苍松道人和陆忘荃闻言，齐齐望向陈渊，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苍松道人问道：“阴阳戒？这是何种宝物？”
秦无涯道：“此宝能够将灵气转化为妖气，或是将妖气转化为灵气，乃是灵界一种不可多得的异宝。”
“陈道友手中的阴阳戒，就是上古大战中，一位与秦某同时降临人界的炼虚修士之物。”
“他已经死在那场大战之中，但这枚阴阳戒不知为何却没有毁去，反而流传了下来，落到了陈道友手中。”
苍松道人皱眉道：“陈道友，这阴阳戒当真能让道友化身妖帅？”
陈渊目光一闪，淡淡道：“不错，但秦道友曾经说过，此宝的伪装只能瞒过妖帅或是化神修士，妖王便能看穿。”
“在下界还算有些用处，但想要仗之横行焚妖界，却是痴心妄想。”
“除非秦道友口中的回归灵界之法，根本不用与妖王接触。”
陆忘荃转头望向秦无涯：“敢问秦道友，此言当真？”
秦无涯淡淡道：“回归灵界之法自然没有那么简单，是秦某记错了阴阳戒的伪装之能，可以瞒过妖王，但却无法瞒过妖圣。”
陈渊闻听此言，目中寒光一闪，冷冷道：“空间通道一事，秦道友就曾有意欺瞒，现在又虚言相欺，当真以为陈某不会翻脸？”
秦无涯笑了笑：“正因为有空间通道之事，秦某才担心若是将回归灵界之法相告，三位道友会撇下秦某，自行回归灵界。”
“三位道友稍安勿躁，等到进入焚妖界，我等四人汇合，自然会将此法如实相告。”
“到时我等四人一同进入灵界，把握也能多上几分，岂不美哉？”
苍松道人冷哼一声，却是没有继续开口相逼，而是转头看向陈渊：“陈道友意下如何？”
他已经看出来，秦无涯绝不可能提前将回归灵界之法说出。
而陈渊手中的阴阳戒，竟然能伪装成妖族，若秦无涯所言不虚，甚至能瞒过妖王探查，对四人回归灵界，极有助益，在苍松道人心中的地位不由提升了许多。
陈渊目中寒光闪动，死死盯着秦无涯，但他淡然自若，丝毫不为所动。
陈渊冷冷道：“秦道友既然知道阴阳戒的作用，就不怕陈某留在焚妖界，隐藏在妖族之中，待到修为提升，再谋画回归灵界之法？”
秦无涯微微一笑：“陈道友对上界妖族怕是不够了解，只要道友晋阶炼虚，必然会见到妖圣，阴阳戒的伪装立刻就会被识破。”
“当然，若是陈道友对现在的修为心满意足，大可隐居在焚妖界偏僻之地，安度余生。”
陈渊目光一闪：“在下如何知道，秦道友此言是真是假？”
秦无涯道：“陈道友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但秦某可以保证，道友晋阶炼虚之前，绝无可能回归灵界。”
陈渊冷笑一声：“是么？焚妖界既然与灵界互相征伐，必有交手之时，待到两界重叠，陈某便可趁机回归灵界。”
秦无涯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陈道友从何处知晓此事？”
陆忘荃和苍松道人目光闪动，齐齐望了过来。
秦无涯虽然讲述过灵界情形，但涉及妖界之事，可是从未说过，更不会告诉三人，妖界与灵界如何互相征伐。
陈渊淡淡道：“看来秦道友也不能否认，陈某能凭此法回归灵界。”
秦无涯忽然一笑：“看来陈道友也是一知半解，到了焚妖界之后，道友只需打探一番，便可知晓，能不能在两界重叠之时回归灵界了。”
陈渊心中一沉，两界重叠之事，是他从柳开阳口中得知，从秦无涯反应来看，应该不假。
但秦无涯如此有恃无恐，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他心中念头转动，终究是底气不足，没有反驳。
而秦无涯神情淡然，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极有把握，三人必须依靠他才能进入灵界。
陆忘荃忽然插言道：“两位道友且住，我等都是为了飞升灵界、再续道途，岂能先行分裂？”
“秦道友过去是炼虚修士，对灵界了解远胜我等，能否进入灵界，还是要倚仗秦道友之法。”
“而陈道友炼化真灵之血，又手持阴阳戒这般异宝，能够伪装成妖族，对我等在焚妖界能否顺利行事，至关重要。”
“两位道友都是不可或缺，万万不可因为些许分歧，便不顾大计。”
秦无涯淡淡道：“秦某在人界滞留几万年，只想回归灵界，时机一到，自会和盘托出。”
陆忘荃转头看向陈渊，他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在下只是因为空间通道之事，心中有些疑虑，既然秦道友坚持如此，在下也只能作罢。”
“不过秦道友两次欺骗在下，必须展现一下诚意。”
“否则陈某宁愿自行飞升，也不会与秦道友同行。”
秦无涯眉头一皱：“陈道友需要秦某如何展现诚意？”
陈渊道：“在下需要道友手中所有的灵草图鉴和丹方。”
秦无涯断然拒绝：“绝无可能！此乃秦某宗门的炼丹传承，不可外传。”
陈渊淡淡道：“那就请秦道友自便吧，两位道友若是有意，也可与秦道友同行，陈某失陪了。”
苍松道人和陆忘荃面色微变，若是少了陈渊这么一个化神中期修士，还有伪装成妖帅的异宝，这趟焚妖界之行，肯定要艰难许多。
苍松道人开口劝道：“陈道友何必如此？即便道友能化身妖帅，留在焚妖界，也是风险极大。”
陈渊不为所动：“陈某只是想要一部灵草图鉴和几张丹方而已，秦道友如此敝帚自珍，毫无诚意，让在下如何相信，他会助我等回归灵界？”
陆忘荃看向秦无涯：“秦道友，丹方虽然珍贵，但与我等道途相比，却是不值一提，道友何妨拿出让陈道友一观？”
秦无涯面含怒意：“师门传承，岂能随意示人？”
陈渊淡淡道：“秦道友误会了，在下并非空口索要，愿意拿出灵石灵材交换。”
苍松道人也转过头来劝道：“秦道友还是再考虑一二……”
秦无涯沉默下来，盯着陈渊，缓缓点头：“好！秦某便顾全大局，答应陈道友这个要求，至于灵石灵材，就不必了。”
说着，他翻手取出两枚略显古朴的玉简，抬手一推，飞向陈渊，淡淡道：“陈道友自行复制吧。”
“秦道友稍待。”
陈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内，足足一刻钟后，方才收回。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拿出两枚空白玉简，各自复制了一份。
“多谢道友。”
陈渊抬手一推，那两枚古朴玉简飞了回去。
秦无涯抬手接过，收入芥子环中，淡淡道：“现在陈道友是否打消疑虑了？”
陈渊点了点头，秦无涯转身往飞升通道走去，淡淡道：“那就不要耽搁时间，现在便进入飞升通道。”
苍松道人和陆忘荃望了过来，陈渊笑了笑，迈步跟上。
两人紧随其后，身影先后没入灰白色的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