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们要把藏有魃毒的尸体，运去灵杰镇。”
无头管事肚子里的怪脸，吐着血泡回答道。
“灵杰镇？”
商陆听到这个地址，微微皱眉。
灵杰镇是洛水县最北面的镇子，与在县南的云华山是两个方向，不仅距离远，在地脉上面也没有交汇。
所以他立刻追问：“为什么送到灵杰镇？”
“不知道。”
无头管事肚子里的怪脸，怕商陆不信它的话，急忙解释：
“是真的不知道，我们收到的任务，就是将毒尸送往灵杰镇。至于为什么送去那里，送去后要怎么做，没人给我们说。只有抵达灵杰镇，才会有答案。”
商陆看怪脸的反应不像撒谎，飞快琢磨：楚国密谍将“送货”的地址选在灵杰镇，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避开搜寻，多半还有别的安排与图谋！
他紧接着问：“藏有魃毒的尸体，在赶到灵杰镇后，要交给谁？”
怪脸还是说“不知道”，只是补充了一句：“我们到了灵杰镇，住进驿站后，会有人来带走尸体，给我们下一步的指令。”
“怎么联络这些人？”
“不需要联络。贩运香料的商队本来就不多，又是从苴国来的，接头的人收到这个消息，就会赶来与我们碰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商队的旗帜，挂在住的驿站门口。”
商陆听到这里，立即扭头看向屠罴，后者心领神会，立刻从其中一辆马车上，扯下了一面旗帜。
这面旗帜呈三角形，黑色的底，上面用红色颜料画了一只三足乌。
这是苴国的图腾。
在旗帜的周围，还有着一圈圈的波浪线，用来代表放射性的阳光。
商陆接过旗帜，将它打开，展示给无头管事肚子里的怪脸看。
“是这个旗帜吗？”
怪脸有眼睛，但是只有白晴没有黑瞳，虽然能够看见东西，却看的不是很清楚。
商陆都快把这面旗帜塞到无头管事肚子里了，方才叫它看清，连声道：“就是这个旗帜，总共有三面，一上两下，悬挂在驿站门口就行。”
“去把旗帜都找出来。”商陆头也不回的吩咐。
屠罴应了一声是，接过商陆递给他的旗帜，带着人在车队中，翻找另外两面旗帜的下落。
商陆则继续盘问：
“接头的人，认识你们吗？”
“不认识。”
“你们之前在苴国，不是也搞了这么一出，为什么会不认识？”
“赶尸的队伍不止我们一支，接头的人也不止一队，不一定就会遇到在苴国见过的人。便是遇到了，此前只是一面之交，再见也不认识。”
“赶尸的队伍不止一支？”
商陆神色一凝，没想到楚国的密谍不但谨慎，还很狡猾，居然搞出了饱和式运送。
要是没有从无头管事的口中，盘问出这个消息，以为截获了他们，就能彻底消除魃毒污染的隐患，可就中计了！
“那些队伍，也是把毒尸赶往灵杰镇？”商陆急忙追问。
“不一定。”怪脸说：“之前在苴国，都是送往不同的地点。”
“你知道其它队伍，会把毒尸赶去何处吗？”
“不知道，我们相互之间没有交流。我只知道，运尸的队伍不一定会用商队做掩护，还会借用戏班之类的身份。但有共同点，一是都会说自己是从苴国来的，二是需要借助别的气味，来掩盖尸气。”
这可是一个重要消息！
看来不仅要盯着商队，还得盯着其它从苴国过来，并且有浓烈气味的人！
商陆只等审讯结束，就要把这个消息告知风伯远，并给衙役、县兵们，下达新的盘查标准。
而此刻，他继续之前的问题：“你们与接头的人不认识，怎么确定身份？就不怕来寻你们的人，是奔着香料来的贼寇？”
香料可是昂贵之物，被蟊贼匪寇盯上，一点不奇怪。
据实交代的口子一开，无头管事彻底放下了抵抗。
它老实答道：“有接头密语，我们看到有人来，会问‘客从何处来’？对面要是答‘蟾宫旧人’，那就是我们的人。而对面也会问我们‘欲往何处去’，我们要回‘幽都访康回’。对过密语，就能确定是敌还是友了。”
商陆又盘问了几句接头的相关事宜，方才扭头看向路中间的四具泥棺。
这个时候，泥棺里面不停的有黑血想要冲脱封印流淌出来。
巫祝带着她养的猖兵，在全力镇压。
用力过度的巫祝，全身血管都凸了起来，让她看着就像是浑身被爬满了蜈蚣之类的毒虫，模样很是恐怖。
于是商陆问道：“魃毒要怎么化解？”
“不知道。”怪脸答道：“我们只是负责赶尸，魃毒是我国巫师所炼。具体怎么炼的，要如何化解，只有他们才知道。”
商陆又问：“你们是怎么将魃毒封印在行尸体内，不让它爆发的？”
鬼脸说：“有巫师给的咒符，只是那东西用过之后，就自行燃烧，化成了灰烬，我们也没有多余的。”
商陆原本以为，能问出一些封印魃毒的方法，帮着巫祝缓解压力。现在看来，还得让她老人家再撑一会儿。
很快的，商陆就将想要知道的情报，都给问了一遍。
完了后，他又把之前提过的几个问题，打乱发问。
一边观察无头管事的反应，一边看他新的回答，与之前的是否一致。
经过验证，确定无头管事没有撒谎，商陆方才停止拷问。
怪脸见商陆没有问题，喘着气，哀求道：“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商陆没有理他，而是抬头，看向在割着他魂魄的三娘。
三娘似乎割的差不多了，朝商陆点了点头。
商陆这才收回神力。
被封困的尸煞之气，重新在无头管事的肉身里肆虐，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狂暴的破坏性。
顷刻之间，无头管事的肉身就腐烂成了一滩污血烂肉。
他肚子里面，那张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怪脸，却没有腐烂。
飘浮在污血烂肉里。
没有黑瞳只有白晴的眼睛里面，闪烁出妖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