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整个县城都是祭坛！
“陆师叔，三位师兄，等下动手的时候，我们只诛辛俞和巫庙里那个看门的老头。对这些山鬼信徒，以镇压为主，能不杀就不杀。”
望着下方如同蝗群一般涌来的人潮，商陆忽然开口，正色提醒。
陆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让商陆抢先开了口。
姜才还真是没有看错人，这小子确实很适合我们戒律司。
陆道在心中想着，看向商陆的目光中，又多出了几分满意。
吕阳见识过山鬼的古怪，稍一琢磨，也明白了商陆的意思，连连点头。
唯有两个巫院学生是一脸的不解。
他们忍不住道：
“商师弟，你这话是何意？”
“那些人迷信妖鬼，本身就是大罪！为了实现愿望，满足欲念，肯定还行过血祀、人祭。依照我国律法，都是不可赦的死罪。”
“师弟呀，你可千万不要同情他们！这些人的手上，不知道是沾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商师弟，心善很好，可是在战场上同情敌人的话，就是祸害了自己，万万不可啊……”
这两个巫院学生，还以为商陆是不忍心杀人，齐齐出言劝说。
商陆正要解释，吕阳却“噗嗤”笑出了声，指着商陆道：
“你们说他心善？说他同情敌人？哈哈哈，你们可知道，他在进巫院之前，有个绰号叫镇魔县尉！他在洛水县，将妖鬼左道杀得人头滚滚，京观都筑了好几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敢杀人？不忍心杀人？”
两个巫院学生还真不知道商陆以前的事迹，此刻听了吕阳的介绍，既感惊讶，又觉得不解。
“既然商师弟心狠手辣……咳咳，嫉恶如仇，又为何要阻止我们杀掉这些妖鬼信徒？”
吕阳冷哼道：“这些信徒明明没什么实力，还被驱赶了过来，显然是想要借我们的手，杀了他们！”
商陆接过话，说道：“山鬼不仅狡诈，还非常的狠毒。它在满足这些人欲望的同时，也在这些人的身体里下了妖咒！如果我没有猜错，一旦我们杀了这些人，他们体内的妖咒就会爆发，不仅会对我们造成伤害，还极有可能，会把凶地引来！”
说到这里，商陆微微侧身，看向了城外。
一片连绵的山脉，正矗立在夜幕之下。
正是飞乌山！
“那山鬼既然是藏在了飞乌山里，它身后的诡异凶地，极可能也藏在了这片山中。
飞乌县，就建在飞乌山的脚下，辛俞等人要在这里将凶地引出，可比在西平沟那里，容易多了！
我们必须要做足准备，否则凶地一旦降临在飞乌县城，我们别说是杀了辛俞和那看门的老头，自保都难！而城中那些无辜百姓，也将跟着一齐遭殃，生灵涂炭！”
“商陆说的没错，这些信徒，就是被山鬼驱赶来送死的。一旦我们大开杀戒，就会中了它的计！”
陆道的这句话，算是证明了商陆的猜测非虚，也让两个巫院的学生，神色齐齐一震。
而陆道的话，还没有讲完。
他抬起手，指了下方县城的几个区域，冷声道：“此前我和钟离大巫居然没有发现，他们不仅是把巫庙鸠占鹊巢，还将这座县城，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
不仅两个巫院学生，商陆和吕阳也是大惊。
“没错！”
陆道的神情阴冷到了极点。
“飞乌县城里的这些人，全都生活在祭坛里，他们的生机、精气，被不断地献祭给了山鬼！死后魂魄也进不了幽冥，迈不入轮回，只会成为祭品，被山鬼吞噬！而我们要是杀了那群信徒，说不定也会通过祭坛，让山鬼，甚至是让辛俞和那个看门的老狗受益！”
商陆、吕阳和两个巫院学生，听完了陆道的话后，齐齐咬牙切齿，大声咒骂。
“将整个县城打造成祭坛……好狠的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亏那辛俞还是此地巫祝，不庇护百姓也就算了，居然还拿全城百姓充作祭品，实在可恶！”
“今日定要杀了辛俞，为咱们巫院清理门户！”
眼瞧着下方的人群，离着高塔越来越近，陆道语速飞快的交待：
“我们虽然在金乌塔周围布置了一些手段，但时间仓促，威力有限，更多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不过这里没有了巫阵，我们也不用束手束脚，可以全力施为！”
“等下打起来，我负责对付那个看门老狗。那家伙能够骗过我和钟离大巫，足见他的实力比辛俞还要强！你们四个，布阵拖住辛俞。等我杀了那看门的老狗，就调头来诛杀辛俞！”
“是！”吕阳和两个巫院学生，叉手领命。
商陆却无奈的拱手：“陆师叔，我刚入巫院，只在外院上了一堂课，还未学到阵法方面的知识，怕是没法与三位师兄配合布阵。”
虽然商陆在洛水县担任县尉的时候，有跟随许泰、屠罴等边军，学习过战阵。
但边军用的战阵，与巫师用的阵法，是有很多区别的。
商陆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大事上面瞎逞能。
两个巫院的学生，听了商陆的话后，禁不住是面面相觑，惊讶不已。
他们只知道，商陆比他们进入巫院的时间晚，是师弟。
却没想到，这个师弟，居然只在外院上过一堂课！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很得戒律司陆师叔的看重。
吕阳师兄也对此人非常信任。
而他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来巫院的新人。
俨然一副老鸟的架势！
陆道一拍额头，商陆在今日的种种表现，让他忘记了这小子刚进巫院，还未通过内山的考核。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安排。
“辛俞交给吕阳他们三个去缠住，你负责镇压山鬼的信徒。”
说话间，陆道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把黄铜尺，递给商陆。
这把黄铜尺，长七寸六分。
它的一面刻满了巫文咒语。
另外一面，则是刻着一条条的律令条文。
“这把法尺你拿着，只需催动巫力与血气，就能将它上面的咒语律令激活。
你将它拍在那群山鬼信徒的百会穴上，就能封住妖咒，震散煞气！
到时候，哪怕辛俞和那看门的老狗，要主动杀了这些人献祭，也不会有效果了。”
“是，学生知道怎么做。”商陆双手接过法尺，躬身领命。
“辛俞等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也该下塔，好生迎接他们了！”
陆道目光如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朝着高塔飞快赶来的辛俞和看门老人。
他冷哼了一声后，却没有立即下塔，而是催动巫力念诵咒语，朝着商陆、吕阳以及两个巫院学生，连施咒法。
轻身咒、回春法、铜头铁骨术……
一个个增益类的巫术，被施加在了商陆四人的身上，提升了他们的战力。
等到巫术施放完毕，陆道方才带着四人，转身进到塔内。
在这座九层高塔里，有一棵泥塑的大树，从一层直接通到九层，不仅枝繁叶茂，每一层的枝叶，还代表着一个世界。
这棵树，象征着金乌栖息的通天扶桑树。
而在树的顶部，则是塑着一尊鲜艳金赤的金乌鸟！
商陆看了金乌鸟一眼，从怀里掏出香，敬了金乌鸟一炷。
敬香的事，已经被他养成了习惯，就像是地球上的烟民，习惯性的给人散烟一样。
陆道和吕阳等人，瞧见了他的这个举动，并没有阻止，但也没有跟着一块儿敬香。
将香插在砖缝里，商陆朝着金乌鸟躬身拜了拜，随即追上陆道等人，飞快下到塔底。
他们在塔外的空坝里，等着辛俞和看门老人，送上门来。
同一时间，辛俞和看门老人也在眺望着这座高塔。
他们虽然没有看到塔顶处的商陆等人，却是通过母虫，确定了商陆等人，就是藏在这座高塔里。
“居然是藏在了金乌塔里，怎么，是想要祈求得到金乌的保佑吗？”
辛俞冷嘲热讽：“在飞乌县里，只有仙君一位真神，其它的神祇连自身香火都保不住，还能保得住你们这些人？简直可笑！”
看门老人则是眉头微皱，不无担心。
“我听说，在这座金乌塔里，供奉有一根金乌羽毛，他们怕不是想要拿这神物，来对付我们吧？”
“这金乌塔里，哪里还有什么神物，都是无知百姓瞎传罢了。”
看门老人在山鬼的保佑下，实力比辛俞要强，但他毕竟身份低微，平日里根本没资格靠近金乌塔，自然不清楚这座塔里的实情。
但辛俞不同。
他是飞乌县的巫祝，这座金乌塔，本就是他在负责。
辛俞冷笑道：“飞乌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在许多年前，于山中发现了一只飞天的金乌。
那金乌留下的羽毛，被当作神物，特地修起了这座塔来保管供奉。
所以这座塔，才会是纯土质结构，没有用到一点木头。
因为那根金乌羽毛，遇木则燃。周围只要有木头，必然会引发大火！
但是后来，朝廷派来了个钦差巫官，将金乌的羽毛收走。
从那之后，这座塔就成了单纯的金乌祭塔，只是每年在这里举行仪式，祭祀金乌，祈求风调雨顺。
自从仙君法驾降临飞乌县，这座塔里的祭品与香火，就全被仙君收走了！
陆道他们想要在这座塔里，寻求金乌庇佑，根本是痴人说梦！反倒是我们，可以在这座塔里，得到仙君的加持！”
看门老人听到这里，心中的担忧荡然无存，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这些家伙逃出巫庙，会选个什么样的地方充当战场。没想到选来选去，还是选到了仙君的地盘！好，好，好。他们这是给自己，选了个葬地啊！”
说话间，这两个人已经踏着猎猎的阴风，踩着潮水般的蛊物，来到了金乌塔前。
远远地，他们就瞧见了守在塔外的商陆等人。
两个齐齐裂开嘴巴，露出了癫狂的狞笑，不约而同的抬起手，指着商陆等人，咆哮下令：
“上，杀了他们！”
涌到了金乌塔周围的山鬼信徒，一个个双眼通红，状如恶鬼。
这一刻的他们，耳边不断回荡着一个混乱的声音。
这声音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欲望。
尤其是在辛俞和看门老人发出命令后，他们更是将商陆等人，视作满足欲望，完成心愿的祭品！
在欲望的驱使下，他们没有了对巫官的畏惧，只剩下了疯狂与贪婪。
在阵阵野兽般的咆哮声、嘶吼声中，他们朝着塔楼下的商陆等人发动冲锋。
一副要将商陆等人，彻底撕碎的架势！
而他们的身形，也在冲锋的过程中快速畸变，成了丑陋诡异的怪物。
但是这群信徒并不认为自己变成了怪物。
他们感觉身体里充斥着强大的力量，认定了是仙君降下的恩赐。
信徒们的自信，在这一刻飙升到了极致。
别说是几个巫官，就算此刻有别的神祇降临，他们也觉得，自己能够撕碎了神祇，取而代之！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与这些信徒不同，辛俞和看门老人，根本就不奢望他们能够杀掉商陆等人。
这些信徒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群炮灰！
只是一群用来献祭山鬼，制造煞瘴，引动凶地降临的祭品材料罢了！
所以，当成百上千的信徒，如同潮水一般冲向金乌塔时，辛俞和看门老人，一个疯狂摇动手中的魂幡，让四周阴风大作，无数狰狞恶鬼踏着阴风，冲杀向了金乌塔。
另一个则是用尖利的指甲刺破眉心，用眉心流出来的血，催法念咒。
无数的蛊物，如同蝗灾一般，出现在了金乌塔的四周。与信徒、恶鬼一起，围杀向商陆等人，不让他们有机会突围逃走。
而辛俞和看门老人，并不只是唤出了恶鬼与蛊物。
他们还施展巫术，收敛气息，将身形藏匿在了成百上千的信徒之中，直奔陆道扑去。
和陆道想要先杀了他们中的强者一样。
辛俞和看门老人，也打算先废了陆道！
在他们看来，只要陆道一废，剩下的四个巫院学生，便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能乖乖等死。
他们则可以从容的搜出陆道身上宝贝，拷问出咒令用法。
然后再将陆道杀掉，献祭给山鬼，一举多得！
眨眼间，信徒、恶鬼与蛊物，就冲到了商陆等人近前。
辛俞和看门老人藏在其中，正要向陆道发出致命偷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商陆等人的身上，竟是齐齐爆发出了一片夺目的符光！
“嗡——”
巨大的能量，伴随着一片低沉的咒语吟诵，疯狂的卷向四周。
高大的金乌塔，被震的直晃。
地面上，更是瞬间荡起了大片的烟尘与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