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子妍没有开玩笑。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她就在学校图书馆里，安排一间小办公室，锁好门亲自给范无眠补课。
本来提前做好了，会被范无眠给气到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却是，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无论英语还是数学试卷，正确率都在四分之三以上。
DSE的试卷不是百分制，唯一有效的参考指标，在于得分百分比。
例如某卷的总分是86分，考试时候得了77分，就是有90%的得分百分比，基本上可以拿到“5**”的分数，相当于7分。
范无眠在数学和英语这两科，拿到四分之三左右的分数，按照去年的DSE考试分标准，等于分别可以拿到“5分”，仅次于“5*”和“5**”。
左校花实在没想到，范无眠的底子，远远超出预期。
坐在对面批改完试卷，她的眼睛简直亮到发光，兴奋告诉说：
“不错哎！看来你真的有在认真念书，拿到五科21分以上有机会进港三，拿到17分以上有机会考进港八，你另外三科加起来，能拿到7分就可以试试！”
所谓“港三”，是指排名靠前的港大、港中文和港科技。
而“港八”，则是包括这些三所大学，另外再加上城市、理工、浸会、岭南和教育这五所大学。
港城无弱校，最起码这八所大学，在全球的排名都比较高，相当于“211”、“985”的水平。
考试总共有六科，但申请学校时候可以选择放弃一科，以五科的成绩申请大学，允许学生适当偏科，规定没有内地那么死板。
这两科只需要复习，比从头开始学习简单得多。
有些知识点，近两个月刚复习过，写题时候自然而然就想了起来。
前世好歹有考进985大学的机会，只不过选择追求爱好去当导演罢了，许多基础知识还是蛮扎实的。
范无眠见她如此高兴，情绪也跟着受到影响。
语气带笑回答说：
“你看吧，我都说了我肯定不是笨蛋，昨天的抱抱非常奏效，现在又该续电了。”
左子妍只当做耳旁风，不敢接他的话，继续说道：
“我把错题给伱讲解一遍，如果时间有剩，那就再做一张其他的试卷。这本来就是去年考过的题目，你不要太自满，真正考试时候会紧张，很容易出问题，明年的考试题目不一定这么简单。”
“阿妍，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爱。”
“.”
左子妍轻哼一声，无奈说道：
“拜托你先认真一点，既然有机会去念港三，那么我之前的计划就作废，需要对你更严格些了。五科总分21，只是勉强摸到门槛，需要23分以上才比较稳妥，基本没希望去念港大。”
很享受这种被美少女开小灶，一对一补课的氛围。
今晚不需要录歌。
范无眠认认真真，听左子妍讲解错题。
莫名觉得为了她放弃一整片森林，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当然，庄暮夕是个例外。
等做到通识科的试卷，范无眠瞬间被打回原形，只拿到可怜的2分。
比如一篇关于“简述港城城市规划，分析挑战和机遇，并且提出改善建议”的题目。
他写的答案是趁机抄底投资，劝大家尽快去内地买房。
或者开放新界的大片农田，打压房价、建造卫星城、提高当地人的居住和生活质量。
自认完全没毛病。
去隔壁深城买房，十几年后在家躺着就能赚十倍，却被左子妍打了个零分，理由是答案跟课本不相符。
另外还有“分析气候变化对人类和自然的影响，并提出气候应对变化”的题目。
范无眠写的答案，是逐步禁售燃油车，大力发展电动新能源汽车，并且在沙漠铺满光伏发电板，同时提高在风能、水能方面的利用。
最终也只拿到个低分。
左子妍还信心满满，说了句：
“电动汽车，亏你想的出来，谁会去买那种汽车？让你做题目，不是让你当个白日梦想家，送分题都被你给丢了。”
尽管只隔着短短20年，范无眠的一些想法还是太超前，听她说完只回一句：
“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你对科技发展的速度一无所知，如果没有超前的商业嗅觉，小心以后只能当个包租婆。”
左子妍则回了句：“我没有那种嗅觉，难道你就有了？”
没办法跟小笨蛋争辩，范无眠识趣终止这种话题。
当晚补习到将近7点钟，离开学校时候，已经看不到几个人。
随后几天。
除了要去录歌或者周末，左子妍都在给范无眠补课，偶尔被他厚着脸皮，以“头晕眼花记不住东西”威胁，两人也躲在图书馆里搂搂抱抱，美其名曰“充电”。
可惜别说像雷雨夜那晚的二垒，连一垒都没成功得手，被她给严防死守。
无话可说。
范无眠只觉得，居然连打个啵也不可以，这年头如此矜持的姑娘，真不算多了。
模拟联考开始四天之后。
范无眠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门选修考试科目——华夏历史！
作为文科生，这可是他的强项。
抱着要是考砸了简直忘本，对不起祖宗和十几年寒窗苦读的想法，成功把所有题目都做出来了，只是不清楚有没有遗漏某些论述题的小知识点。
考完试的当天。
左子妍还在坚持给范无眠补课。
两人的选修科目不一样，她选择了“企业、会计与财务概论”和“经济”，很符合左子妍的家庭环境，因此没办法帮范无眠，补习另一门选修课“地理”。
此时此刻。
范无眠正翘着二郎腿，转动中性笔安静刷题。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看完发现是时仲智经理打来的，他随手接通，问道：
“喂？怎么了？”
时仲智经理声音里的笑意，满到快要压制不住：
“没什么，我来公司满一个月了嘛，想跟老板你汇报一下情况。”
“今天批发出去的数量，又有7万7000多张，很多老客户主动找上门，看情况应该卖得特别好。基本上都是翻倍、翻几倍拿货，给钱特别爽快，已经开始往东北乌龙江发货。”
“我刚才算了一下，这个月总共卖出去64万多张，下个月估计还会更多，很多买家正在到处推荐，帮我们的专辑打广告，新闻也经常提到你.”
这是批发出去的数量，而非实际销量情况。
上月范无眠在港城一炮而红，光速闯出名气，可港城才多大点地方，去尖沙咀放个烟花，当地大半人口都能听到。
内地则不同。
内地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如今绝大多数人还接触不到网络，信息的传播速度有点慢。
缺少全国性的热门话题助推，靠一些地方小新闻和网络水军，能卖出这么多专辑已经相当棒了。
范无眠通过电话，告诉说：
“奖金和提成你们放心，我明天跟会计打声招呼，月底一起发给你们。等代工的专辑到位，囤积到充足的货源以后，我会亲自过去一趟，找些主流媒体接受采访，我的经纪人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会上《娱乐大本营》节目。”
“.卧槽！那销量岂不是会涨疯了！？”
“嗯，下周二去录制，第二周的周五才播出，你先抓紧时间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有人想批发，却联络不到我们公司”
隔两三天，就会通一次电话，可交代的事情并不多。
聊了几分钟。
当范无眠挂断之后，只见左子妍正咬着笔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她见范无眠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终究忍不住好奇，率先问道：
“什么发奖金、囤货？你山贼王传媒公司的彩铃，不是还没有开始发售？《娱乐大本营》这档节目我也看过，歌星蔡琳依去做客的那一期，你又要上电视了？”
“.嗯，这道题我有点不会。”
“.”
左子妍满头黑线，狐疑问道：
“之前我就发现，你跟别人悄悄发短信，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咩事情瞒着我？恋爱最忌讳藏着秘密，你连我都不告诉，我会好伤心”
明知道她戏精附体，只是装模作样。
范无眠想了想，终究选择坦白从宽，老实交代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没卖掉《那个女孩》的内地发行权，而是自己投资开了一家公司，生产批发专辑。”
“这种事非常得罪其他唱片公司，之前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就暂时没告诉你，千万不要对外说，免得我被各大歌坛颁奖典礼拉黑。”
“销量很不错，一个月在内地卖出去64万张唱片，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的经理，这个月要给他几万块的提成和奖金，我的心好痛.”
“.卖出去多少张！？”
左子妍作为好几位歌手的粉丝，对情况稍微有点了解。
平时见偶像卖出几万张、十几万张专辑，已经觉得相当不错，乍一听见范无眠的专辑居然卖出去64万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写在脸上。
“64万张，算上内地以外的市场，正版总销量大概在72万张吧。薄利多销靠走量赚点辛苦钱，一个月才挣100多万。”
老底都抖出去了，不差这一哆嗦。
整天被左子妍当做穷小子，杞人忧天想着门不当户不对，担心将来过不了她爸妈那一关。
范无眠心里难免有点怨念。
好不容易可以嘚瑟一下，当然要抓住机会。
眼看左子妍傻眼呆在那，范无眠勾起嘴角，补充说：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换来的却是.”
细细一想。
好像也没有被她给嫌弃、疏远，反而热心肠帮了不少忙。
于是话题一转。
他接着说道：
“万一运气好，最起码正版专辑的销量，有机会超过你偶像周董的《七里香》。粉他不如崇拜我，现在给你个抱我大腿的好机会，来吧.”
由于太过于熟悉。
左子妍很难拿范无眠当做明星看待。
这会儿目光古怪打量着他，只丢下一句：
“难以想象，你居然还有那种经商头脑，有人主动找你谈合作了？”
范无眠淡定摇头：
“没有，真·白手起家。之前就提过，我可能比你印象中，厉害那么亿点点。”
成长的环境摆在那。
一百多万的利润，还吓不到左子妍。
不过她也明白，范无眠的起步点，和自己圈子里的朋友们不一样。
能做到这一步，属实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