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与夫子交手，无矩，双日横空
“道友，既来书院，可否赐教？”
夫子身在后山，声音已经传到了旧书楼之中。
正在书楼里面看书的风羲，听到了他的声音，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牛背之上，那个须发斑白的老者。
双眼陡张，奇光迸出，已是用出了“天帝望气”神通，想看看这位“将夜”世界最传说人物的根底。
牛背之上的夫子，没有看到风羲，却感受到他的目光，有如立锥，直入本心，立时不由自主，凝聚精神，将身一挺，目光也有如实质。
旁边的书院各位先生，都不知发生何事。
他们只感觉，夫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牛背，目光悠然宁静，直视旧书楼方向，脚下生出两股旋风，凝若有质，越转越疾。
吹得他们衣发飘动，遍体生凉。
目光本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的东西，可现在夫子的目光之中，却蕴含了他的神念气机。
风羲在看他，他也想看透风羲。
但是无论夫子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人身存在，只有一道气机。
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仿佛以自身的天地，笼罩一切。
无处不在，却又处处不在！
在风羲的“天帝望气”之下，却看到一个斑白老者，以身为道，立身天地虚空之中。
天帝望气，本就是观望天地人三才气机的神通。
但是老者的天、地、人，三者遥相呼应，对三才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深的境界。
“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法则被大阵压制，神通威能有限，不然以他的境界，在遮天世界之中，怕是能够轻易与万道天心相合了。”
“能入乎其中，还未出乎其外，等你何时能出乎其外，方是相见之时。”风羲这句话，好似被清风送到了后山，传到这一众师徒的耳边。
与此同时，风羲的“天帝望气”神通收起，后山一切又回归正常。
徒弟们看着夫子，夫子却叹息了一声：“不用看我，我也难望这位道友的项背。”
“夫子都难忘项背，难不成真是闹鬼？”陈皮皮嘟囔了一声。
夫子却摇头，很是古怪说了一句话：“或许不是闹鬼，而是闹神了。”
“感觉书楼里面那位，比‘昊天’还像昊天。”
这些弟子，都不太明白夫子这句话的意思，而夫子也没有打算继续解释。
“余帘，你不用管这位道友的事情了。”
这位曾经的魔宗宗主，听了夫子的话后，轻轻点头。
她在旧书楼之中，并没有发现半点风羲的痕迹，只是发现里面的书，莫名其妙消失，然后又突如其来出现，她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所以，才会来询问夫子，书楼是不是“闹鬼”了。
而她本来以为的“鬼”，其实是夫子或者大师兄李慢慢，只有他们的“无距”手段，才能做到这一步。
却没想到，这番过来，竟然问出了一个夫子都自愧不如的高人。
此后，夫子并没有提起过旧书楼之中的高人，但是诸位弟子茶余饭后，却经常私下讨论。
特别是刚入门的陈皮皮，经常跑去旧书楼，想要偶遇“高人”，说不定就能得到大机缘。
奈何，便是风羲站在他的面前，他也看不出来分毫。
······
风羲在旧书楼之中，参悟天地人三才之道，一呆就是几年的时间。
偶尔心有所感，也会在书院的青山绿水间走走看看。
书院之外发生了什么，风羲无意关注，可是书院里面的事情，却还是知道一些的。
“穿越者”宁缺，加入了书院，并在陈皮皮的丹药相助下，贯通气窍，成为了一名修士。
再到后面，他更是登顶书院后山，成为了夫子的关门弟子，声名鹊起的书院十三先生。
甚至有一次，风羲还偶遇过被关在书院后山的宁缺。
这位“穿越者”，领悟了轲浩然的浩然气，又得了莲生衣钵——饕餮大法。
无论是浩然气，还是饕餮大法，都与这个世界的正道修行法不同，被称为魔道。
在这个世界的元气修行正统看来，肉身不过是连接神念和天地元气的载体。
而不管体内孕育浩然气，还是饕餮大法吞噬种种元气入体内，都接近伟力归于自身之路，被认为是在盗用“昊天”之力。
当然，在风羲这里，伟力归于自身，才是该走的修行路。
毕竟各个世界，法理根基都有所不同，伟力不归于自身，说不定换个世界，实力就大打折扣了。
他在书院之中读书、悟道，也有几年时间了。
三才之中的天、地两者，早就融会贯通，唯有“人”这一道，始终差了点东西。
风羲将书院藏书看完，便给自己做了一次卜算，发现利在西方。
西方有什么——
佛门！
他想到神殿和书院的藏书楼之中，都没有多少佛门典籍，于是起意前往西北，见见这个世界的“佛门”，到底是什么根底。
他才走出长安城不远，忽然心有所动，又回头看了一眼长安。
这一次，不是看这座千年古城的气象，而是看隐藏在古城之中的人间大阵——惊神阵。
一座极尽符法与阵法的大阵，将人间种种修行之道贯入其中，和无尽红尘相接，一个“人”字真意，已经蕴含在其中。
这个“人”，足以战天斗地，正是夫子用来与“昊天”相斗的人间堡垒。
人定胜天，天定亦可胜人，天人之间，大地承载一切。
一时之间，风羲停住了脚步，仿佛痴了。
元神之中，天地人三者，化作相争相斗相融之势，于大日世界中升腾而起。
他人还未去往佛门，三才之道，已经明悟了。
至此，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齐备，十方俱灭神通圆满。
这具分身之中，属于“昊天”的元神印记，已经彻底成型，由虚凝实。
“回到遮天世界，就可以直接进行蜕变了。”
又一世将出，风羲脸带笑意，却没有着急离去。
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解决这个世界的隐患，以及了解一番，与“将夜”世界相连的世界，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过去一探究竟。
关于那个大世界，恐怕只有“桑桑”可能知道一些。
不过“桑桑”被他斩断，神性与人性两分，神性不言不语，无法交流，人性虽然可以交流，却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该考虑让桑桑的神性和人性融合了。”
心念至此，风羲便开始推算，桑桑的人性，如今正在哪里？
“西方，月轮国，佛门？”
风羲三才圆满，本来觉得自己不用再走一趟佛门根基所在的悬空山。
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要走一趟。
“也罢，那地方的因果，就在我离开人间之时，直接了结了吧。”
自言自语之间，风羲这个分神的修为，却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法，进行着突破。
几乎是一念之间，他就从知命巅峰的境界跨入第六境，同时升入书院的“无距”，道门的“寂灭”，佛宗的“无量”，魔宗的“天魔”。
到了这一步，风羲的晋升还未结束，再往上踏入了第七境，佛宗之涅槃，道门之清静，魔宗之不朽，书院之超凡，也在同一时间达成。
这是诸境之上的妙境，堪称人间神魔。
但是这个世界的修行，到此却还未结束。
风羲想到自己以“天帝望气”神通，看过的夫子气机，也随之一变。
万法消散，大道随心，入夫子开创的“无矩”之境。
所谓无矩，并非无距，而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半超脱了世界，天地元气，可有可无，世间法则，若存若无。
愿意去用，它就在；不愿去用，它就不在。
身在众生之中，便是天地也无可奈何。
“还能这样？”
风羲发现，夫子的“无矩”之道，或者是他来到这个小世界，完善“昊天”蜕变之路外最大的收获了。
分身所悟，他盘坐在四象大阵之中的本尊，自然也能获得。
一股随心所欲的道意，出现在“一世法”的内景世界之中，没有理会伏羲、逆道，也没有理会盘古精气神所化将化的诸天帝，而是冲入了那个被轮回印困住的身影里面。
轮回印中的身影，在风羲渡创法劫的时候，代他承受了天斩一刀，从此就被彻底禁锢。
一直以来，风羲都在想办法帮助它解除禁锢，却不得其门。
现在，那个身影受“无矩”道意加持，终于不再是封锁难动，而是在轮回印里面随意变幻。
虽然还不足以摆脱轮回印，却也算得到了相对的自由。
“好一个‘无矩’，好一个‘夫子’，既然如此，我也许你一桩机缘。”
风羲的分身大笑一声，朝前一步迈出，身形消散，化作了一轮浩浩大日，高悬天空之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高空。
西边本有太阳即将下山，头顶之上，却又有一轮大日高悬，如神如圣。
双日横空，亘古未有，整个世界都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