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怎么打的灯。”摄影指导曹顿在给自己带的徒弟讲李秋棠拍戏的手法，“杨鹏第一次进入张先生的演讲会堂，秋棠特地让他坐在窗户下面，你看他打的三束光，头上，肩膀上和面前的桌子上，分别三盏灯，象征着杨鹏虽身处低处，但前途依旧光明。知道为什么把演讲会堂安排在地下室吗？”
小徒弟点头：“杨鹏和这群来听革命演讲的同志都是社会的底层，所以安排在地下室。”
“对。”曹顿调出昨天拍的一个镜头，“这里的打光有什么讲究。”
正说着，李秋棠来了，和曹顿笑道：“给徒弟上课啊，讲什么呢？”
“导演，师傅给我讲您的打光呢。”
“没事没事，你坐。”
李秋棠并不反对曹顿利用现场条件带徒弟，徒弟都是这样带出来的。
“你来了就你讲吧。”曹顿让贤。
李秋棠坐到导演椅上，看到监视器里的镜头是昨天在某夜市摊上拍的，杨鹏与好友赵望胜的对话。
赵望胜希望杨鹏能多来听演讲，最好也参与一些斗争活动，杨鹏听了很心动。
“你先说说，你从这个镜头里看到了什么？”李秋棠先问曹顿的徒弟，“这个镜头很简单，应该不难。”
“赵望胜和杨鹏相对而坐，我注意到赵望胜后面有一盏黄灯，他的人物打光也是偏暖的，而杨鹏身后就是马路，没有灯，他身上的光偏冷，这就表示，赵望胜在向杨鹏抛出橄榄枝，一个光明的未来在向杨鹏招手。”
这个不难理解。
“还有呢？”李秋棠追问了一句，其实这小徒弟的分析是对的，两个人物的对话也表示是赵望胜在劝说杨鹏，同样的意思，在灯光上的表达就是李秋棠这样的处理——冷暖光的对比。
这种冷暖光的对比在《时间规划局》里更多的被李秋棠用来表现贫富差距。
“还有我就不知道了。”小徒弟摇摇头。
“灯光上你说的没错。你注意看杨鹏身后，赵望胜说完话后，杨鹏身后开过去一辆车。”李秋棠道，“这辆车就是杨鹏的内心活动，机会就在眼前，你要不要上车。”
“其他更深的含义就没了。老曹你这徒弟可以，再学两年可以出师了。”李秋棠恭维了一句，扭头一看，刘艺菲站在他身后，“哎，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看两位老师讲课讲的太认真，不忍心打扰。”刘艺菲笑道。
“少来了，赶紧准备了。”李秋棠不吃这套马屁。
刘艺菲自去准备。
嘀嘀。李秋棠手机响。
刘艺菲的短信：“晚上也给我讲讲。”
李秋棠心中笑道，这小娘们儿，玩这套。
刘艺菲在片场里发完短信，看见李秋棠拿着手机故作正经，看一眼就放起来，自己抿抿嘴笑了，收好手机开始工作。
今天要拍的戏比较简单，男主角杨鹏带蓝欣逃跑，一路狂奔。
刘艺菲今天的服装是蓝欣生日宴上那身名贵礼服的战损版，这件是剧组服装仿的，正版太贵了，品牌方也不允许剧组做旧做破。
刘艺菲穿上这套衣服，还真有点美强惨的意思。
“预备——跑！”
杨鹏在前，蓝欣在后，两人撒丫子就跑。
“不对，导演。”刘晔喊了停，“我要不要等等艺菲？”
刘晔真使劲跑，刘艺菲肯定追不上，两人间距太大，拍出来势必不好看。
“保持一两个身位吧，太长了就不好拍了。”李秋棠道，“关键时候你再薅她一把。”
刘艺菲笑道：“我用他拉我？导演你看不起谁呢。”
“别逞强。”李秋棠剜了刘艺菲一眼。
刘艺菲蹲坐在地上，道：“我是不是应该跑到半路摔一跤，或者崴个脚什么的，然后让男主角背着我跑。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
李秋棠道：“你少看点言情剧。逃命啊大姐，被抓到真会死的。你比男主角还想活，要不是体力跟不上，你跑得比他还快。”
这话逗乐了刘艺菲和刘晔。
“来，准备准备，我们再来一遍。”李秋棠又坐回监视器前。
刘艺菲和刘晔两人跑了一上午才被告知通过了，下午2点，剧组放饭休息。
刘艺菲想跟男朋友一起吃饭，但转眼就找不到他人。
“导演呢？”
“去见客户了。”
“什么客户？有人来探班。”
“不清楚，说是什么风投基金，要投导演的公司，导演去见见，饭都没吃就走了。”
李秋棠现在在某咖啡厅和赛富的基金经理聊天，李秋棠午饭都没吃，直接过来跟他们喝下午茶。
有基金想投资自己的公司是好事，但李秋棠没想到今天来的是大名鼎鼎的赛富。
“你们能投影视行业吗？”赛富是软银的投资基金，是外资，而众所周知，外资是不能投资内地影视产业的。
所以对方打了个擦边：“我们投资你秋天影业在香江的母公司，海棠国际。”
海棠国际就是个空壳母公司，用来给秋天影业输血的，投海棠国际好像也是一样的。
有人送钱李秋棠自然愿意谈，公司初创，李秋棠对自己公司估值不是很高，大概在5000万-1亿之间，赛富基金给的估值是7000万，两者分歧不大。
对方经理说很看好李秋棠个人，此次投资与其说是投海棠国际，不如说是投资李秋棠。
所以，他们开出的价格是，投2000万给海棠国际，占股29.33%。
这个价格不算狮子大开口，风投嘛，占比就是这么多。
虽说创业公司股票不值钱，创始人要拿股票去换投资人的资源，但赛富开口就要拿走自己近3成的股份，李秋棠多少有点膈应。
拿走我3成股份，赛富能给我带来什么呢。光秃秃的2000万现金？李秋棠缺的也不尽是现金，他缺的是各种资源各种渠道。
所以他问了对方几个问题，你在电视台有没有渠道帮我卖剧？你在影视圈有没有资源帮我拉投资？甚至，你在好莱坞能不能帮我拉来钱搞定发行？或者，你有没有更多的融资渠道帮我融到更多的钱和资源？
融资融资，融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资源。
融资谈判很少会谈一轮就拍板的，今天没谈成，李秋棠邀请对方几人在剧组待两天，多看看多了解。
晚上11点多，李秋棠溜进女朋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