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法布里斯的醒悟
紫眼睛的客人突兀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呢？
您是在开玩笑吗？
只要国王陛下没打算退位，他就绝不可能给任何王室成员这么高的地位。
臣子捧起来可以压回去。
王位继承人的话……那可就要出大事儿了。
这个世界，太多人不想见到一位在位几千年的国王了。”
法布里斯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以前有一位坐在王位上足足60年的他国国王就曾经说过：“我的人生除了征伐已经没有别的乐趣，只有踩在我脚下的领土越来越大才是唯一的快乐。”
他们北地的白龙国王，已经属于心态够好够年轻……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风暴教会那边儿一直在给他添乱子……但国王陛下不也将手伸到隔壁的冰原之国了嘛！
很多国家担心的就是这点。
现在他还能在规则之内向外试探，以后呢？
做了几百年甚至于上千年的国王，将整个北地王国彻底掌握在手心里以后呢？
国内没有任何反抗的声音，自然就该想要听国外的惨嚎了。
其实北地贵族们都很清楚这些。
所以，像他祖父那样的边境伯爵才会在继承爵位之后，稍微拉开一点儿和国王陛下的距离。
虽然他还是会对国王陛下言听计从，但却用那点儿距离暗示了国王，他并不希望北境，现在就过于繁忙。
只有，没有前路和钱途的贵族才会真心实意的想要往外发展……也许有一天，光靠领地已经养不活自己一家的贵族们会愿意陪着国王陛下发疯，但现在，可没人愿意。
汉密尔顿伯爵取代蒙特斯伯爵这件事情，果然引起了很多暗地里的波澜。
法布里斯突然有一种感觉……比起挑拨他和洛瑞叔叔的关系，眼前的紫眼睛，更想要的，是让他压制拥有王室血脉的汉密尔顿伯爵。
只是他知道那种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只能慢慢引导法布里斯自己想。
怪不得这家伙一副我正大光明，我正义凛然的模样。
而且法布里斯也的确没从眼前的人，还有他外面驻留的随从身上感觉到邪恶或者猥琐阴暗的气息。
估计，又是哪个教会势力搞出来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吧？
不过，法布里斯微微皱了下眉头，为什么老有人觉得洛瑞叔叔好对付？
拿洛瑞叔叔当借口，甚至还要靠着损害洛瑞叔叔的利益去搞他们所谓的‘正义’之举……啧啧~真是不知死活。
法布里斯难道不知道，旁边洛瑞叔叔的男爵领，富裕又繁华，甚至可以说是北境人民最向往的地方吗？
那里的普通农民，活得估计都比他蒙特斯伯爵领的有职位的市民阶层舒服。
可那又不是因为男爵领有什么发展，而是全靠着洛瑞本身有钱……等等，这些家伙不会觉得，能靠着那些非法的手段逼着洛瑞叔叔把自己的钱一点点儿吐出来吧？
作为大贵族子弟，法布里斯从小就受过类似的培训……怎么从不能一次弄死的敌人手里一点点儿把资源挤出来，怎么让某些家伙变成给自己天天下蛋的鸡。
可这，是有一个基本要求的啊！
不但得有足够的实力深厚的背景压制到对方有苦难言，无处求救，还需要对方是个能忍的性子。
那种压到极限瞬间就会爆炸的人，绝不能那么做。
哪怕身为强者，并不惧怕于弱者的一次拼命……可，万一呢？
再说了，没那个必要啊！
这群家伙不会以为法布里斯会傻到觉得自己能把洛瑞叔叔搞成那种存在吧？
先不说洛瑞本身那种暴烈疯狂的性格，就……实力上就不存在这种可能啊？
哪怕没有那几条龙，哪怕娅格里斯夫人也出了什么问题，洛瑞叔叔本身的实力还在那儿呢！
法布里斯忍不住在心里面一遍遍回想这个人刚刚说过的话……然后突然联想起来一件事。
蒙特斯城堡最近进了一批新女仆。
因为女仆长是当初娅格里斯夫人留下来的某位，所以，法布里斯就没有在管家将自己的女儿安排成女仆长副手这件事上说什么话。
虽然他完全没想过让那位一直工作的很好很认真的女仆长退下去，但他也必须给这些明显联起手来对抗他管家的女仆一些警示。
当然，这些女仆是在看懂了他的态度之后才那么做的。
法布里斯其实一直有一种感觉……如果他祖父当年没有将娅格里斯夫人的势力从中央城堡逼出去，而是一直使用对方的人，哪怕有一个心思诡异的帕特，也不至于最后沦落到那种地步。
男仆和女仆过于团结一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样，即使看到一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她们也不会声张。
万一，只是个误会呢？害了自己的同伙就不好了。
当初娅格里斯夫人在一切结束之后也认真仔细的调查过，那些仆人，有问题的其实没那么多。
但真正酿成最后恶果的，还是这些仆人们习惯性的彼此遮掩。
所以，城堡里从来不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只是，全被这些人互相帮忙掩盖了下去，只留下一群真的被蒙在鼓里，甚至还觉得自己特别精明的傻瓜主子。
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因为过于自大而显得那么的愚蠢。
当然，也没法儿追究谁的责任，这件事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毕竟，他的祖父大人，在发现危险的时候，可没管这些普通仆人。
除了少部分幸运儿，其他的，都随着城堡一起化为了灰烬。
拿到结果的法布里斯从来没有怀疑过娅格里斯夫人会不会在其中捣鬼……说实话，光论人品的话，他父母还有祖父三人加起来，估计都没那位夫人好。
而且，娅格里斯夫人之所以坚持把这件事查清楚，也是为了帮他……夫人自己那边，即使有个帕特存在，也明显和这场灾难扯不上一点儿关系，明显只是跟着倒霉的。
反而是法布里斯必须表现出‘受害者’的模样，好让外面的平民明白，那些仆人不是死得特别冤枉，也不是纯粹的被主人抛弃的。
前任蒙特斯伯爵之所以不管他们，是因为他们之中有人有问题。
那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去管这些‘自寻死路’的仆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难道还能让贵族老爷为一群下等人冒生命危险吗？
虽然一切都过去了，但那种自找麻烦的感受，还是让法布里斯心里充满了警觉。
所以，他现在比较喜欢让仆人们彼此制约……哪怕是他最信任的管家，法布里斯也不会让对方再一家独大。
他当然知道很多错误都是因为祖父的私心才导致前任管家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没法第一时间确定到底是谁在搞事儿……毕竟能被他抓到的，基本上都是法布里斯的亲爹和亲叔叔在折腾，然后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法布里斯总不能往对自己最好的祖父身上推卸责任吧？
而且，他也担心，即使自己记得这次的教训，那他的子孙后代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场。
他们一家，已经为了这个伯爵之位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法布里斯可不想和先祖一样死不瞑目。
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后遗症的，就是，他不得不自己去分析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仆人们看到的只是一角，所以汇报起来必然牛头不对马嘴。
所以，只要过得去，法布里斯也不会要求太多。
管家的孙女儿……法布里斯一直觉得可能是心里面有点别的想法，所以总来找他说一些着三不着两的话。
偶尔，对方就会提起对娅格里斯夫人留下的女仆的不满：那些人现在还经常和过去的熟人来往，所以知道一些娅格里斯骑士团的家眷在洛瑞叔叔领地的日子过得有多舒适，也知道洛瑞叔叔给自己的仆人的优厚待遇，偶尔会凑在一起讨论自己当初的决定正确与否。
法布里斯对此倒是从没往心里去过。
洛瑞叔叔的性子他向来清楚，对他看得上眼的人，一定会让他们过得比谁都好，反过来，当然也会时时刻刻想让讨厌的人痛不欲生。
他曾经美好的少年时期，就是在这种火与水之中活着的。
被打击的差点儿跳护城河的时候有，快乐的，想要飞上天的时候，也有。
包括他两个倒霉弟弟也一样……大家只是默契的避过了父母的眼睛而已。
法布里斯，真的，从来都没有恨过自己的洛瑞叔叔，甚至打心眼儿感激他和娅格里斯夫人的照顾。
但看起来，想要借他的手坑洛瑞叔叔和娅格里斯夫人的人，还挺多呢！
法布里斯轻轻抬头，安静地端详着对面那位紫眼睛男士俊美到有点邪意的脸庞：怪不得，他从没有从管家女儿的表现里感觉到什么真情实意。
全都是表演。
害他以为管家那边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所以逼着自己女儿来献身呢！
结果，竟然是为了小白脸来坑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