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卡西米尔的惊艳
艾芙琳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平和：“苏菲娅，不要因为看到了一个恶人，就觉得恶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深渊。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风暴之主现在的态度，是人类用尽无数心力和他沟通之后的结果。
你不能既要求强大的神明对人类照顾的无微不至，又要求他给人类绝对的自由。
这本来就是悖论。
而对神明来说，这些法则他既然接受了，那他就不会对自己的信徒另眼相看。
他能像现在这样维持一个最高等级的面相来清理自家暴露出来的邪恶之人，都已经是风暴之主的善良。
别忘了，是北地王国不能失去风暴之主的庇护。
而不是风暴之主无法失去北地人民的信仰。
英勇骑士虽然冲动易怒，但我们从不会否定现实。
你冷静下来了吗？苏菲娅！”
苏菲娅·沃森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
是我，太担心了。”
艾芙琳转身看向坐在高台之上的汉密尔顿伯爵夫人：“苏菲娅还太年轻了，她之所以这么冲动，是担心自己的家族被按照格扎尔那种方式清理掉。
所以才会把风暴教会也牵扯进来。”
她对着坐在她斜对面的布莱尔主教微微歪了一下身：“是我这个做老师的没有教好她，抱歉，布莱尔主教。”
苏菲娅立刻弹了起来，对着布莱尔主教和伯爵夫人各鞠了一躬。
伯爵夫人没有吭声，只是看向了布莱尔。
“没关系。”布莱尔主教平静的回答，“我可以理解年轻人的冲动。
但是，施罗德主祭大人，虽然有很多缺点，也的确罪该当诛，但他绝不会在发现自己的合作对象是外来邪神的时候还继续错下去。
他对风暴之主的忠诚毋庸置疑，哪怕他已经神魂俱灭，我还是希望，不要让他连唯一在乎的一点东西也没有。
不过，无论你们怎么诅咒他，都没关系。
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就连风暴教会的其他人都不会在意。”
坐在他身边的赛莉丝缇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不觉得他有要身后名的资格。
麦克米兰家族绝不会原谅他。”
布莱尔主教犹豫了几秒，还是闭上了嘴。
他差点儿把实话说出口了。
对于施罗德主祭来说，只剩下敌人的憎恨，那就是他最完美的完结篇。
如果这些人还要把他犯下的罪孽挂在嘴边滔滔不绝，念念不忘的话，那简直就是最大的惊喜。
施罗德主祭很清楚，他在走错第一步路的时候，就不可能再有进入风暴神国的机会了。
那和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而是留下的骂名，能让他永远存在这个世界之上。
所以，他在格扎尔的事情暴露之后，才会表现得那么不在意……甚至于在被隔壁青枫领那两位报复的时候，还能笑出声儿。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估计能让他的名字流传个千八百年，比他疯狂的想要活到的时间还长。
当然，如果能够活下去，施罗德主祭还是想活的。
但现在这个结果，也比他曾经想的最差的要好得多……他可不愿意烂在泥里，连子孙后代都遗忘了他是谁。
布莱尔主教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们主祭，真的是恶毒又缺德到了极致。
可他能怎么办呢？
那是，把他从烂泥里拉出来，手把手教导他该怎么做一个善良的风暴主教的恩人。
是在发现他看着别人的风光有点儿眼馋时，将一切后果都讲得明明白白任他选择的恩师。
布莱尔主教在赛莉丝缇雅充满敌意的不屑眼神里，还是保持了沉默。
阿尔墨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位风暴主教并不是那种极为伶俐，八面玲珑的人，心里面有愧，总是能让人看出来。
以阿尔墨斯的脑子，他都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施罗德主祭这样的人，他们希腊多得很。
宁可遗臭万年，也不愿意死得无声无息。
托瑞尔那些邪恶巫妖，基本上都是这玩意儿。
中立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白巫妖，其实都有一个底线，就是制作命匣的时候，用的东西以法术材料为主，哪怕是邪恶属性的那些，也都是购买回来的。
他们的目的只是长生。
所以感情与记忆虽然一样会因为成为死灵生物而慢慢衰亡，但只要他当初为自己设定的规则还在，这些巫妖就还能守住自己的阵营。
但邪恶巫妖不一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强大的力量，永生的自我而去的。
为了完成这个目的，什么都能牺牲。
制作命匣的时候，自然就用尽了一切邪恶手段，以保证自己转化为巫妖之后，只会更上一层楼，迅速适应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类的巫妖，骨头上熠熠生辉的，不是宝石，而是，所谓的灵魂石。
每一块，里面都充满了被他亲手扼杀亲自剥夺清洗的灵魂。
虽然这会让他从命匣重新出现的那天起，罪恶之光就比魔鬼还要黑暗。
但却也保证了他绝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苏醒失败，或者是被动延长了苏醒时间。
最恶毒的那些，甚至能做到刚刚被杀死就立刻在自己命匣上复活。
阿尔墨斯，因为某些考量，去考究了一下巫妖的形成方式。
最后他发现，自己考虑的那些人，根本做不到这点……在希腊，每个神明的神殿里，都有一些常年服侍他们的人类。
阿尔墨斯自然也有。
虽然，在保全自己都难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法顾及那些侍从的安危，但他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
他的主意就打在了托瑞尔这个和无底深渊和九层地狱都有大门相连的地方。
而且，AO自己也不太在乎是不是又有外来者打他世界的主意。
反正用了托瑞尔的物资，那不满足他设置的那条底线，就没法离开，最后也只能为他所用。
阿尔墨斯就琢磨着，是不是能让他的侍从转生成托瑞尔的巫妖。
然而，他很快就确认，想要让那些灵魂彻底的摆脱希腊世界的拉扯，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足够的灵魂或者功德相抵。
希腊人……包括雅典娜的神官，都不可能有这个功德。
偏偏他们又不是坏的彻底，哪怕是他阿尔墨斯的侍从，也没法做到邪恶巫妖那种程度。
倒是没想到，这个比希腊好很多的世界，却有施罗德主祭这样的冷血生物存在。
不过，阿尔墨斯回头想了想，又觉得他感慨的有些许虚伪。
希腊那边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毕竟神明都是那种东西呢！
他真不应该用自己神殿那些还有良心的侍从出来对比。
即使他们已经随着希腊一起化为了灰烬，那也不能这样羞辱他们……还有他自己。
类比一下的话，那位风暴之主的神国里，也肯定不会有这种人的一席之地嘛！
然后阿尔墨斯就把这个秘密卷吧卷边藏心底了……他，还有他朋友们的人类手下都没这个能力，但别家的却没问题。
就比如宙斯神殿那个每个月都给宙斯提供大量青春美丽的少年少女，连自己亲女儿都不放过的大神官。
这可和宙斯在外面打得野食不一样。
宙斯的神殿，可在赫拉的眼皮底下。
每一个被宙斯碰过的少年少女，下场都极为惨淡，统统会被变成丑陋至极的野兽丢到野外自生自灭。
哪怕有一点儿人性，至少也该把自己的孩子藏起来。
阿尔墨斯能够理解那些慷他人之慨的恶棍，但绝对理解不了这种废品。
然而，偏偏他找到的那些法子，只有这些最垃圾的恶人才能得到转生的机会。
有些事情是无法强求的。
最后他也只能给自己手下的灵光留下了保护和指引，希望他们能在世界崩塌之后，熬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化为多元宇宙里的流光，找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投生。
虽然这样之后，过去的一切都会被清洗一空，那些人再也不会记得他阿尔墨斯，更不可能记得那些过去的快乐时光，可至少，还有活着的机会。
他当然明白，转生之后的那个人，和以前的那个，毫无关系。
可至少这样，能让他自己，得到一些安慰。
阿尔墨斯微微叹了口气。
可能是，努力了这么久的目标马上就要完成得原因，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容易回忆过去了。
艾芙琳左右看了看，转头安慰苏菲娅：“你看他们风暴教会的人，就没有个和气的时候。
别看现在能坐在一起，回去之后说不定都在背地里诅咒对方。
他们的日子，真不一定比你舒坦。
我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了，作为我的学生，谁会没事儿闲的找你那个冒险团的麻烦？
只要你坦坦荡荡地走在英勇之路上，你就是最棒的……”
“棒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场面太过无聊，心情太过悠闲，一直坐在阿尔墨斯身后的卡西米尔脱口而出。
阿尔墨斯再也没法伤春悲秋了。
他亲爱的卡西米尔，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个形容词真的很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