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忧郁的帕德里克
“哦~那位主祭，应该是发现了即将到来的暗算。”怀亚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试图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好一点。
但，敌人没有必要满足他的想法，对吧？”
“叔叔。”帕德里克小声询问，“似乎，没人在意这位女士的不死不休。
即使，站在这里的都是风暴信徒。”
正常情况下，贵族们还是能记住他们风暴信徒的身份，表面上维持一点儿礼仪。
风暴教会虽然不值得尊重，但也得为了风暴之主的脸面着想一下。
虽然总是和风暴教会以及他们麾下的风暴贵族争斗不休，但北地贵族们对风暴之主的信仰还是挺虔诚的。
帕德里克知道，那些依靠教会之力，甚至干脆是教会直属骑士作为国王建立的国家，绝不可能变成北地这样。
甚至就连国王的继任都必须得到教会的认可才行。
而北地王国却完全是两码事。
即使当初建国的时候风暴教会也出了一份力，但他们派过来的骑士和牧师也都发了效忠国王的誓言。
国王陛下可没有求过风暴教会帮忙，那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前途以及梦想自发前来的。
所以，北地王室对风暴之主的信仰毋庸置疑，但对风暴教会的排斥也天经地义。
贵族们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会真心实意的跪在风暴之主神像之下祈祷，但也会毫不犹豫的斩断风暴教会试图往自家伸的那只手。
当然，为了大家的脸面着想……毕竟，在信仰层面，他们还算是一个阵营……他们多少也会给正经的风暴牧师、主教和主祭该有的脸面。
正常来说，这么多的北地贵族，还都是高阶的情况下，怎么都要有个脸软的家伙出来捣糨糊了。
然而，贵族们宁可将注意力放在爱德华兹侯爵的小情人身上，也懒得去管天花板下的战斗。
他父亲，宁可控制天花板微微上升，也没有彻底打开它……要知道，风暴主祭在天空之下的战斗力必然比在室内要强。
反而是剑士，更擅长封闭空间的战斗。
尤其是眼前这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即使他已经10级，却也只能看到一片剑光。
根本数不清同一时刻那位女士刺出了多少剑。
要不是有可以化为风刃的风之守护足够强大，主祭大人估计绝不会只有一个洞。
他那得体的法师长袍，现在很有一种凌乱的美……没有变成条，但到处都是破洞以及被强风卷出的丝线。
帕德里克不觉得爱德华兹这种明目张胆的偏袒能瞒得过那位实力非凡的大主祭。
他父亲和祖父都不是这种莽撞的人……他叔叔倒是很可能这么做。
毕竟，他那种生活态度，以及惯常交往的女伴儿，都可能会和某些教会成员出现冲突。
这倒也不能全怪那些主教。
在北地，玩的比较开的优质女性，大部分都是冒险者，而其中，以冒险者身份出行的暗夜信徒占据了不小的数量。
即使神明之间的关系很不错，可底下人却不会因此放弃对权力的争夺。
如果因为一时疏忽让自己教区出现了大量的暗夜信徒，那风暴主教们就别指望再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权力争夺，本来就不死不休。
自从风暴之主和白龙国王做出了放开对北地信仰的控制，风暴教会才是那个反映最激烈的。
他们不愿意的，并不是必然会出现的特拉维斯信徒。
而是，其他教会可能会趁机进入……风暴之主性情向来疏朗，不可能只单方面给特拉维斯机会。
特拉维斯在他那里的地位还没那么重要，哪怕白龙国王一直宣称即使他成功的完成封神之路，也仍然是风暴之主的追随者……但风暴之主的反应却让知情者都觉得很有趣，那位就差公开来一句‘不不不’了。
风暴教会虽然总是往拼命保持自我纯净度的风暴之主身上贴只有他们觉得好看的破烂儿，但在风暴之主的底线上，还是不会轻易违背的。
所以，他们会不会公开反对北地接纳其他教会的现实，只会拼尽全力让这些建起来的教堂没有任何人愿意进去。
而怀亚特叔叔，就是那个有可能让爱德华兹领地上多一个暗夜教堂的‘大聪明’，风暴教会从前些年的只是看他不顺眼，到现在的极度排斥也不算没有原因。
所以，风暴贵族们选择在他家的宴会上搞事儿，爱德华兹家族也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但这位新任风暴主祭也隐姓埋名的亲自到来，却的确是个意外。
这位，很可能是知道了一些消息，所以打算来看看施罗德和麦克米兰两个家族谁能为他所用。
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本来是打算冷眼旁观、渔翁得利的他，却反而被暴露了大部分战斗力。
帕德里克看得出来，这位老先生虽然看起来还没啥问题，但却已经换了好几种防御攻击的法术。
神术和法术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威力虽然会因为神明得到一定的加成，但却不能像法术那样自由变化，数量更是少到只能有几种固定搭配。
只是，那些加成足以确保他这个套路抵挡这世界上大部分同等级，甚至稍微比他强一点儿的人了。
帕德里克看得出女剑士的强大，但他同样不相信，只是因为这种强大，就能让贵族们眼睁睁看着一位风暴大主祭挨揍。
怀亚特转头看了一眼大侄子，表情有些犹豫。
“叔叔？”帕德里克确定这里面的确有原因之后，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还有什么事情，还不到我知道的时候吗？”
他都已经开始和那些老奸巨猾，动不动就坑人的奸商们正式开始交流了呢！
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谎言……‘这的确是我们的成本价了’，‘如果先生还不满意，那么这场交易就直接结束吧’。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连他自己也骗了。
每天只有回到家里，计算利润的时候，帕德里克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给了一个多有赚头的价格。
自从看过几次他的商业往来之后，祖父大人都不会再跟着他了呢！
还说他就是天生的商人，是爱德华兹天赐的金算尺！
家族内部事务他都已经开始接手了，还有什么是他没资格知道的呢？
他又不是纯白无辜，连血腥都没见过的小孩子。
“人心不可测，帕德里克。”怀亚特看了一眼表情不怎么服气的大侄子，“你还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想象，那就的确不能知道。
你父母……不，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般都不会让你们知道格扎尔家族那些事情最黑暗的部分。
不是觉得你们听了会接受不了，或者变坏什么的……
帕德里克，怕的，是你们骤然受到冲击以后，忘记了什么叫敬畏。”
可不是谁都能像青枫领领主那样对着风暴之主直接发问：“你的信徒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你的默许吗？
还是，你觉得，他们这种做法也算不上邪恶，毕竟法则接受了。”
风暴教会虽然表面上只是和施罗德主祭切割了，内部却并不是那么平静。
毕竟，他们必须给在那瞬间突然无法给出回答的风暴之主，一个回答。
可，那是洛瑞·蒙特斯。
换成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唯一的可能只有……提出了解决不了的问题，然后就直接被解决了。
风暴之主也许不会在意这些冒犯，但风暴教会可不行。
而在爱德华兹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听到格扎尔真正的内幕，绝对会瞬间升起对风暴教会的置疑，甚至于会怀疑风暴之主的立场。
虽然最后他也能明白，在现在这种人与神之间的关系里，神明并没有照顾人类的职责。
风暴之主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都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也足够坚定。
否则的话，就那么点儿神力可以动用的时候，神明干嘛要浪费在看起来信仰他，可也只是看起来那点儿的人类身上呢？
明白人类也从没有真的为神明付出过太多之后，年轻人才能接受有些事情的发生，这些神明的确会后知后觉。
哪怕牵涉其中的人里，真的有他教会成员。
但在那之前……怀亚特自己曾经走过那种对一切都充满怀疑和不满的阶段，他知道，一旦钻了牛角尖，再有说服力的理由也都是白费。
但现在，有些事情，没法再瞒下去了。
帕德里克有些迷茫的看了那位疯狂的女剑士一眼。
格扎尔？
不就是说，那些年纪很小就被家主送出去招待客人的可怜姑娘吗？
施罗德家族就是幕后主使来着，甚至很可能利用格扎尔小姐的好身体给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生孩子……后来手都伸到麦克米兰这个同僚家里了，才被掀翻掉……
帕德里克瞳孔猛地震动了一下，迅速想通了一件事：这个理由，只是明面上的肮脏。
但已经足以让施罗德家族被自家神明审判了。
然而，真正的真相，却比这肮脏几百倍，甚至能动摇他们对神明的信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