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为什么都无名？
暗夜女神似乎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沉默了下去。
只是在最后顽强的留下了一个哭哭啼啼的表情符号。
‘多伦多’有些迷茫的看着这场大哥训话，有一种自己也被教训的错觉。
嗯……很可能不是错觉。
太阳神应该还没想明白‘多伦多’的打算，所以特地拿暗夜女神给他上了堂课。
生怕他这个外来神，打破诸神那莫名其妙的和谐相处。
但同样也证明，他们几个也算得到了诸神的认可，愿意接受他们加入这个世界了……否则的话，太阳神根本不会理会他。
越是明白这几位神明的性格，‘多伦多’越懂为什么让他代班，洛瑞·蒙特斯还敢收他一笔巨额报酬。
虽然是付费上班，但他一直不安的心却的确安稳了很多。
诸神的态度，之后的路，都能从这趟迷宫之旅中得到确认。
洛瑞选择他，的确是他的幸运。
毕竟那孩子也不是没有别人可以用。
而且，收钱这种尽量不让双方因果纠缠过深的操作，也的确是洛瑞的风格。
怪不得特拉维斯对那孩子的态度从开始的‘露丝卡妮亚的挂件’，变成了可以交往的朋友。
对于特拉维斯这种心有大志的人来说，不亏不欠、从不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的以后的人，才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其他的，那都是投资者……忠诚与生命，都是资源。
只是聪明人懂得论迹不论心，只看结果就好，用不着去想那么多为什么。
洛瑞能那种态度，是因为他本身的确有底气。
普通人，哪怕资质不错的普通人，面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时选择从心而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即使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们还是必然会觉得洛瑞那样的更让人尊敬。
‘多伦多’突然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那高塔之主呢？他好像鼻子一直很长。”
“他的路，连疯子都不会走。”太阳神慢悠悠地说，“但他的头，也是真的硬。”
“高塔之主的本性决定了，他只想站在最高处。”风暴之主也加入了话题，“但他本来，是站在大地之上的，仰头看着高处的人类。
但即使必须踩着点儿什么，他也只想越高越好。
高塔……一看就是他会选择的神职。
可惜，他在强大之后，能接受的最大的不尊敬，就是洛瑞那种形式。”
‘多伦多’一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洛瑞难道对诸神就很有敬意吗？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和洛瑞对话舒坦。
洛瑞的确不怎么在意神明的威严，但他会尊重神明代表的法则。
在他那里，只要不找他麻烦，信仰神和法则神也没多少区别，强大神力和弱等神力……也都是法则的代表。
愚蠢的神明可能会觉得他目中无神，但聪明神都能感觉到那种尊敬……我不在乎你的力量，但我尊重你之前付出的努力，以及现在的地位。
只是这种尊重，在洛瑞确认某位神明对他有敌意的时候，立刻就会变为纯粹的战意。
哪怕是太阳神，不管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想要对洛瑞产生恶意，那孩子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即使死，他也会带走所有想要坑害他的人。
而他偏偏的确拥有这样的实力。
诸神看到他，自然下意识就给了相应的尊敬。
包括高塔之主，也会在感知到洛瑞那纯粹极端的态度之后选择远离他。
但，高塔之主也的确不会觉得这样的洛瑞有问题。
反而是一些人类法师……尤其是诸神时代，和骑士一起抗争成功，将诸神权力挡在了人类之外的那些法师，对一些弱小神明的态度都是居高临下的。
将集体的力量视为个人的伟力……虽然蠢了点儿，但也正常。
风暴之主、暗夜女神甚至大地之主都不会在乎这些自我高潮的人类法师。
这种人，如果不及时改变自己的态度，早晚会把自己玩死。
而且，只要人类法师不造作到他们眼前，这些强大的神明就能从容地看乐子……对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好的试金石。
但高塔之主不行。
如果他真的像风暴之主所说的那样，对曾经只能仰望别人的过去耿耿于怀的话，他绝对会恨死那些……自以为比神明，尤其是那些半神高贵多了的法师。
唔，果然，虽然很没有逻辑，但还是有一些隐于其下的联系……只是，这一切会爆发，却还是，因为没法控制的欲望。
或者说，高塔之主强大的太快太容易了，他那位幕僚利用其他世界的知识帮助他迅速强大，却也留下了隐患。
‘多伦多’知道，换成是他自己，天降如此大饼，他一定会慢慢吃慢慢消化才敢完全接受。
但大部分人，哪怕是神明也做不到这点……努力快速地吞咽，最好能在想要和他分饼吃的家伙到来之前吃光才是他们会做的选择。
但吃多了不消化的后果，自然也很严重。
贪婪……永远都是对付野心家最好的手段。
控制得当，野心就是助力。
控制不当，野心就是葬土。
‘多伦多’微微摇了摇头，也算是理解了另一件事：为什么那位幕僚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还是变成了另类的巫妖。
自由的、把魔法塔变成自己身体的塔灵，多元宇宙里其实不少见。
甚至这些塔灵还能带着自己的身体在星界里到处流浪呢！
他们偶尔也会接待一些看得上眼的客人，消息自然也就传了出来。
‘多伦多’估摸着，那位幕僚应该就是想让自己未来能够拥有类似的自由。
只是，他无法接受实力只能停留在那一刻，所以才想利用精灵遗迹的灵魂属性给自己添加一部分善良巫妖的能力。
可惜，想要的太多，结果只能变成被世界厌恶甚至排斥的存在。
高塔之主和那位幕僚之间之所以一直互相制约到现在，彼此最后的手段就是彼此的真名。
在世界意志复苏之前，他设定的那些底层规则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豁免。
高塔之主，在和法师的那场灭神之战里被判定为了逆神。
这也是他无法再用过去的身体的缘故。
但本来没有被囊括在内，还没有正式走上从神之路的那位幕僚，本来是可以逃生的。
只是，无法拥有漫长的生命而已……他不可能去星界，那里的法师绝不会留着他。
但不管是真的出自于对高塔之主的忠诚与友谊，还是有他自己的小心思，高塔幕僚都给自己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变成了另类的巫妖。
冥界没开的世界，巫妖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形态必然会被排斥。
他虽然可以利用一些隔绝探知的手段维持自己的存在，但却不能让任何法术将他现在的存在和真名联系在一起。
高塔之主也一样，他可以用神职称呼自己，但却不能将神职和真名联系在一起……那样，只会让世界排斥他。
因为诸神目前的情况都是这种未知状态，本来就受损严重的大法师们也就没再继续追杀这位只能躲在地面的邪神，只是待在星空冷眼相看。
这本来是一场铲除邪恶之神，让法师重归自由的伟大战争，但最后，却变成了神明的苟延残喘之路。
‘多伦多’琢磨了很久，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大的疑惑：“为什么，你们都以神职互相称呼，从不喊彼此的真名呢？”
“因为世界没了名字。”太阳神温柔但坚定的回答，“我们的世界，曾经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名字，不是，多元宇宙里一个无聊的星球编号。
但在世界意志自我牺牲的那一刻，那个名字就消失了。
他的牺牲，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
哪怕恢复之后，和过去的他一模一样。
那也只是像，而不是他真的回来了。
我们，这些被他庇护的无能者，有什么资格继续用因为他而存在的名字呢？
当世界重新走上正轨的时候，当一切，都如他所愿的时候，我们才会再次，唤起那些过去的回忆。”
没打算改名字？
这是‘多伦多’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立刻在心里谴责自己的黑暗……如果在希腊，这样的行为只会有一个原因：让新老大帮他们取名，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但‘多伦多’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真的如太阳神所说，那位完全回不来的话，他们的态度怎么会这么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