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君臣交心

【“请陛下收回成命！”】

【当着百官的面，你义正辞严地向惊怒的神皇发出了抗旨的宣言！】

【于是乎，神皇的面色很快就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给朕拿下这个狂徒！”】

【终于祂怒吼一声，左右卫士连忙上前将你拿下！】

【而后，你便火速被投进了锦衣卫的诏狱之中……】

【……】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被丢进了锦衣卫的诏狱之中，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笑话。】

【“哈哈！你周小子也有今天！”】

【早被关到精神扭曲的犯官们见此，不禁哈哈大笑，言辞间充满了嘲讽！】

【但也有善堕了的犯官们对你致以了最高级别的崇敬与佩服。】

【“周指挥使不愧是一心为国为民的清正廉洁之官！凭此番犯颜直谏，纵使周大人身死于诏狱中，也足以名垂青史！”】

【“周大人真乃吾辈楷模也！”】

【而你同时听着这两派精神病人的声音，心头却并没有什么波动，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你在思索自己的未来。】

【依你一开始的预感，假如你真的把神皇的逆鳞批中了，那么你大概率会被暴怒的祂给一记有形的大手当场拍死！】

【而如今，你既然没有当场血溅金銮殿，那也就说明神皇并没有完全被你气到爆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也正因于此，你才开始仔细思索自己的未来：自己这一世，到底要走到什么样的结局去？】

【前后两世的种种经历都告诉你，若神皇这个黑暗源头不被消灭，那天下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太平盛世，因为祂的根本利益始终与人们相互冲突，祂的长生不老与力量无限，就是建立在伤害大明百姓这个基础上的！】

【可若要消灭神皇吧，你又始终拿不出来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什么？继续让李来亨他们打怪升级？】

【这个可能性其实真的不高，或者说，你从来就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这条路上过！】

【毕竟神皇又不是死人，你要是想在大明依靠报仇来强化到祂那个程度，那肯定是要掀起一场波及全国的阶级动荡的，而这种动荡又怎么可能瞒的过神皇呢？】

【所以，你虽然一直在推行抽陀螺的“打怪升级”计划，但对这个计划的最终实践效果，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信心……】

【而在此基础上，哪怕你不愿意当前世那种改良派，也不得不承认：这种能改出好成绩来的改良派，真的比你目前所走的这条革命派的路子更好，至少改良派能起效，而革命派则几乎必死！】

【那么，你难道最终又要走上那条注定触及不到核心矛盾的改良派之路吗？】

【你不甘心！】

【你真的不甘心！】

【但……你又能怎么样呢？】

【现实总是如此冰冷与残酷，从来只有幻梦才能事事顺心……】

【所以，你才在方才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和神皇硬碰碰：反正你也看不到什么胜利的机会了，还不如爽快一点！】

【能以此触动神皇人性，那自然是好的，而触动失败，那也死而无憾！】

【“如今看来，我大概确实成功触及了祂的人性，让祂只是把我关了起来，而非当场杀了，但……”】

【你苦涩一叹：但这就代表你没法为了贯彻理想而死了，你接下来的道路与结局都已经在神皇的一念之间被决定了下来。】

【要么被关一辈子，要么重蹈前世覆辙，继续做个越改越凉的改良派……】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你在千愁万绪中叹了口气，好似将自己一生的不甘都叹了出来，胸中只剩下了随波逐流的迷茫。】

【……】

【在诏狱之中，你当然是没有遭受到任何的虐待。】

【毕竟锦衣卫从上到下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正是你的招新改革，才使得他们有机会加入锦衣卫，而且你还教了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阶级仇恨理论”。】

【这么大的恩情，即便你没有给他们用念力洗脑，他们对你的忠诚也是直接拉满了，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对你的忠诚其实比对神皇的高得多……】

【在这种恩情与忠诚的作用下，他们别说是打你了，没当场为了你而造神皇的反，都算他们理智了！】

【所以，你不仅没有像别的犯官一样被抽陀螺，反而还在牢房里吃香的喝辣的，那待遇比在酒楼里都好……】

【直到次日清晨，当挨了一宿皮带的犯官们呲牙咧嘴地被放出诏狱后，整个诏狱中便只剩下了你和一众充当狱卒的锦衣卫们。】

【也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缓缓走进了诏狱。】

【祂并非平日里的那身标志性的黄袍，而是在黄袍外又罩一身黑袍，以至于祂都走到你牢门前了，你才惊讶的认出了祂……】

【“陛下？！”】

【黑袍之下，赫然便是神皇！】

【神皇站在门外，目光复杂的看着你，良久才道：“周良，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祂说的是你当面抗旨之事：“臣知罪……”】

【祂摆摆手制止了你的言语，而后继续沉声道：“朕不是来听你认错的，朕此来只想问你一句。”】

【“你到底为什么要反对朕的圣旨？”】

【听着祂的问题，你沉默了一下才道：“陛下的圣旨并不利国利民……”】

【“利国利民？呵！”】

【祂冷笑一声：“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个锦衣卫来管了？你既然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那便只消听朕的旨意行事便好。”】

【“况且朕也不怕告诉你，朕让百官继续贪腐，本就是最为利国利民之事……”】

【祂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怕你听不明白，但你其实听得明白：什么是利国利民？祂不开屠，那就是最大的利国利民！】

【只要祂的神力消耗速度尽量减慢，那祂就不必急着要对民间开屠，黑暗动乱也可以尽量往后拖……这对大明百姓而言，当然是最大的善事。】

【这也是祂人性中仅有的怜悯之情的体现……】

【但是，若是因此而强行维持朝廷的贪腐，其实也没好哪去！】

【一个故意干坏事的朝廷，同样是百姓不可承受之重……】

【因此，你面色悲苦。】

【而祂也似乎从你脸上的悲苦中看出了你的态度，于是再度沉声问道：“看来，你还是不认同朕的想法……”】

【“也罢，朕本来就没想着你能认同……朕再问你一句，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朕马上就放你出来，你往后继续当你的指挥使，替朕分忧！”】

【“而若是想死……”】

【“臣，愿以死明志！”你毫不犹豫，目光炯然，犹如黑夜中的两盏明灯！】

【神皇：……】

【特么的，什么铁头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