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妖书？
周良：？？？
“什么鬼，这儿也有反孔精英？！”
别的倒还好，但这个东西周良是真没绷住……
封建时代的科举考试，考的本来就是儒家学说和相关经典，孔孟这两个老祖师爷那更是一直都被供在神坛里的，一个是“至圣先师”，一个是“亚圣”，可以说他们就是科举应试的教材本身！
而无论是在原历史线上，还是说在周良本体所经历的那五十多年里，儒家学说的地位都没有明显被动摇过。
至少周良确实没有在民间听说过明廷官方对孔孟有什么负面评价的倾向。
但如今才刚刚换了个视角，明廷的另一副面目就赫然显露了出来：
明廷根本就没拿孔孟当回事了！
“照他这么说，大明如今的高级考试其实早就不看四书五经了，最多也就让举人以下的人学上一学，举人以上的考试则只是走个形式，所考的根本不是四书五经八股文，而是忠诚……”
周良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信息，毕竟以前层次不够，他一直在下层混迹，怎么可能对这些上层的东西有充分了解？
但他又毕竟是穿越者，所以对这些离经叛道的新东西接受起来也很快，不一会儿，周良就重塑了世界观……
其实理解起来也很容易：
以前明朝拜孔孟，把儒家思想奉为圭臬，那是因为统治的需要，帝王需要儒学来维护读书人对朝廷的忠心，儒学事实上就是帝王用来控制民间思想的工具。
如果没有儒学的“三纲五常”等思想枷锁，民间思想就会混乱，思想一乱，王朝就容易动荡，所以帝王会主动把儒学捧上神坛，即便内心不屑，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
但现在不一样了，神皇登神了！
神皇以一人之力打爆整个天下，身为人间真神的祂根本就不需要再扶持起来一个统治工具。
什么儒学控制思想？
我直接一拳把全天下人都打骨折，大家一起信我不就好了！
孔孟？
妖言惑众罢了！居然胆敢说什么不利于神皇的“民贵君轻”，我看你姓孟的是不想混了！
这天下早就不需要什么圣人亚圣了，因为万民已经迎来了他们永恒的大日真神。
忠诚就完事了！
所以对明廷与神皇来说，儒学其实已经失去了它最大的用处，现在之所以还没焚书坑儒和当面踢翻“衍圣公”的狗盆，只不过是因为大明还需要儒生来当忠犬，帮神皇牧民。
至于官场上，孔孟则早就啥也不是了……
“我只能说，不愧是大明……”
周良叹了口气。
不过叹息归叹息，他倒也没有要可怜儒家的意思，毕竟明清两代的儒家是什么贵物，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
如今神皇真神下凡，一拳把儒家打了个骨折，也算得上是正义执行了……
而神皇的统治思想相比于儒家烦琐无比的“三纲五常”什么的，则显得既霸道又简单，就俩字：
忠诚！
只要你够忠诚，那你就能考中进士，只要你够忠诚，那你就能官运亨通！
只要你够忠诚，哪怕明知道你在地方上疯狂敛财，锦衣卫们也当没看见一般，随你鱼肉百姓，只要不是被当面捅到神皇脸上，包你贪污一辈子也能平稳落地……
忠诚，就是大明唯一的信条！
在大明，你必须忠诚。
“忠诚……好吧，我大概知道接下来的战略要怎么走了……”
在明确洞悉了这个简单粗暴的基本点之后，沉思的周良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
【“在大明，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所以你们一定要记好，不论是今后的学习还是生活，你们都得保持绝对的忠诚！”】
【教习满怀激昂道。】
【“什么孔孟之道！什么天地君亲师！丢掉，丢掉，一定要丢掉，不丢掉就没有美好的未来！”】
【“你们脑子里只能有一个太阳，那就是陛下！”】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学习什么老掉牙的四书五经八股文，而是学习陛下的一生……从祂降生到登基，再到登神，每一处细节都不能少，这样才能树立起祂伟大圣明的形象……”】
【从这一天起，你们开始学起了以前从来没有学过的新知识。】
【也从这一天起，你们的世界观开始出现了扭曲……】
【老教习在讲台上念得摇头晃脑，陶醉不已：“陛下出生那一日，天上有祥云结成如意之形，地上有嘉禾生出九穗……”】
【“陛下隆准而龙颜，脚踩七星，左股有七十二颗黑子……”】
【“陛下降生之日，神宗皇帝曾梦见太祖皇帝赐下玉圭，称好圣孙可旺三代……”】
【“陛下读书之时，有五彩气升腾于顶，先帝使人望其气，皆为龙虎……”】
【“陛下为闯贼所逼，魂魄登临天界，于三日后复活归来……复活之时，陛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你：……】
【不是……崇祯怎么成缝合怪了？！】
【你们本来都还期待他能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高论，结果听着听着便都目瞪口呆，忍不住面面相觑：这是缝合了多少典故啊……】
【汉高祖，汉光武，明太祖，明成祖……还有尼泊尔的佛祖，甚至西方的稣哥……】
【大哥差不多得了，能供你缝的真不多了！】
【你们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个个吐槽……】
【但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虽然你们都知道这老登嘴里的东西很扯淡，可为了考中进士，你们还是强迫自己去听，并且努力记忆下来。】
【这可都是考点啊……】
【而除了学习这些充满了怪诞缝合的癫佬知识之外，你们平日里还要对神皇的神名进行礼拜，上课的时候要拜，吃饭的时候要拜，睡前也要拜……总之想到了就要拜！】
【在这样浓郁的癫佬神棍氛围中，你们的精神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养成了肌肉记忆，一有人提到“神仙”、“皇帝”、“太阳”、“麻绳”、“老歪脖子树”这些词汇和相关的描述，你们立马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默念祭拜神皇……】
【时间一久，你逐渐有了一种明悟：大概也许可能差不多……自己得病了。】
【你好像患上了一种名为“神皇综合症”的精神疾病……】
【这样下去，你真的能考上进士吗？】
【这样下去，你真的值得吗？】
【这样下去，你真的……不会疯吗……】
【你不知道答案，因为你已经念经念到双眼都透出癫狂的红光了！】
【“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
【你喃喃自语，却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不！你听清了！】
【你说的是：“陛下的恩情还不完！”】
【“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