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就当燃尽了吧

第61章 就当燃尽了吧……

【告老还乡，或者叫“乞骸骨”，简单来说就是主动申请退休。】

【这个选择不是你随心做出的，而是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来的，因为你觉得自己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这干个锤子！】

【特么的明明是神皇你自己请我来当丞相的，又不是我非要当，当年说好了“三十年之约”，三十年后帮你治出一个太平盛世来……如今还不到三十年期满，你特么就来给我挑事，这到底几个意思？！】

【你到底是想让我继续干呢，还是非要让我死在任上呢？给个准信行不行！】

【我特么又不是牢袁，牢袁你多少还能给他扣个“吹比”的帽子，毕竟五年平辽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可我不是吹比啊！三十年还没到，我太平盛世就给你治出来了，这你要怎么说？】

【任务目标都达成了，你居然还不满意，还疯狂撺掇我生出反心，各种祥瑞不计代价的搞，又是带元玉玺，又是海晏河清，又是龙马负图，鱼腹藏书、篝火狐鸣、龙虎山望五彩气、衍圣公挖古竹书……】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巴不得我造反是吧？！】

【前头想让我帮你治出太平盛世，后头又巴不得我赶紧造反……你特么精神分裂？】

【实话实说，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皇帝老儿还是另请高明吧！】

【想着这一连串事情，你既愤怒，又委屈……】

【说实话，你其实真的不想在这一世和祂正面杠上，毕竟你已经决定要当个全面向诸葛亮看齐的绝世忠臣，此生只想帮祂实现天下太平的政治理想。】

【但这个家伙硬是脑壳有问题，非要给你整这一出……无论祂是当够了皇帝所以真想退位，还是说祂只是想制造一出“伟大神皇洞悉奸佞伪装”的经典戏码，你都不想迎合祂！】

【妈的！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眼见情况越来越偏离你的忠臣理想，愤怒又委屈的你决定辞别这混沌的官场，以一生无瑕的名誉，返回陕北老家去种红薯……如此也算不负自己的封建主义价值观！】

【但是你万万没想到，这沟槽的神皇居然硬是不肯放你走……】

【“子房何忍弃朕而去？”】

【老得莫约七八十岁的神皇在龙椅上动情地挽留着你：“子房治国有术，如今三十年期限未满，还请子房莫要弃天下苍生而去……”】

【你：乐！】

【你这下是彻底没辙了：这家伙是真的没打算放过你啊……】

【不是……我都五十多岁了，为什么非要让我造反呢？】

【你不理解，于是索性直接当面问祂：“陛下，臣也不愿多言，您给臣一个准信，这相位臣到底是坐还是不坐？若是陛下对臣不满，臣即刻就走！”】

【你这一席话，可谓是掏心掏肺了！】

【但神皇却只是茫然不解的问道：“丞相何出此言？”】

【你：……】

【彳亍！】

【祂这装傻实在令人无语，你直接气笑了，但既然祂不愿意和你真心换真心，那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祂这明摆着就是要让你死在丞相之位上啊……】

【what can i say？】

【你面无表情地磕了头，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越发阴冷的皇宫。】

【你知道，自己的死亡已经注定了……虽然直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祂为什么非要杀你，但当君主非要让一个臣子死的时候，那臣子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难逃一死。】

【正如风波亭里的岳飞，又如夺门之变以后的于谦，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能置他们于死地，如今只不过是轮到你了而已。】

【而你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人设坚持到最后一刻，一定要以一个纯白无瑕的形象死去，方能不负此生……】

【……】

【离开皇宫之后，你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返回相府继续工作，而是少有的回了一趟家。】

【如今你已是名满天下的绝代名相，家自然不能还在陕北小县里，所以很多年前你就带着父母搬到了京师……不过房子并不豪华，只是普通的民居，平日只有父母和几个从老家带过来的老仆役住着，若不明说这是丞相的家，恐怕没人会想到这一点。】

【父母年岁也大了，二老都已步入了古稀之年，他们知道你生性简朴，所以平日也并不张扬……见你回来，他们顿时惊喜，连连吩咐后厨，让后厨给你做点吃的……】

【“儿啊，老家来了信，说是你师父前些日子去世了……”】

【一听这消息，正在吃面条的你就愣了愣：师父……去世了？】

【师父……】

【你的思绪渐渐飘回了五十年前的那些日子：虽然师父丁副学正收你为徒的目的并不单纯，他原本只是想借你营销“神童”之名，好骗取上面的赏银，但自从你真的成了一个名震陕北的神童之后，他其实对你也慢慢变成了正常的师徒之情。】

【他精心教你考中秀才，又几十年如一日的关心你考乡试的事情，在你长达二十四年的落榜低谷期里，他始终也没有对你表现过什么轻视的意思，在你中举之后，他还送了你五十两银子的贺礼……】

【可以说，他是你前半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对你影响最大的几个人之一，仅次于闯贼李来亨。】

【当年你亲手埋葬了默默而死的闯贼们，如今，你又送别了师父……】

【沉默良久以后，你叹了口气：“当年我中举的时候，他都七十上下了，如今又是二十多年过去，九十多岁……也算喜丧。”】

【“娘，送五百两银子去吧，我再给他家写封信，权当慰藉了……”】

【其实你本应该亲自去给师父送葬，但现在……神皇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只能托父母向师父一家聊表慰藉。】

【而五百两虽然看起来有些少，但其实也是大多数人家一辈子的积累了，并且你虽位居丞相，但向来清廉的你也没多少银子，五百两已经不少了。】

【大头其实是那封信，那可是丞相的亲笔信，有了这封信在，师父家也算是有些特权了，虽然不可能让他们借此横行霸道，但当地官商都绝对会给他们不少面子……也算是你的一点小小私心吧……】

【等说完了这事，你父亲又忍不住开口了。】

【“儿啊，你都五十三了……该娶妻了吧？”】

【娶妻？给神皇留破绽？】

【你笑了笑，摇摇头：“儿已许身于国，此生实难娶妻生子……”】

【“爹，娘，抱歉了……”】

【“你……唉……”】

【父母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叹：虽然不懂朝政与娶妻生子有什么关系，但儿子向来有主见，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罢了……就当这一脉香火为大明燃尽了吧……】

【做完人，总是有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