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召见张存福·松山福地
搞定了法符，萧辰便打算直接去一趟新修行界。
“才刚刚回来就要走了吗？”
夙璃修长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纠缠在一起：“后天就是十五月圆夜了。”
“要是不打紧的话，等大后天再走？”
以往几次分开前。
萧辰也总是会蹭一波月巫传承，等到月蚀结束后再离开。
不过这次，他有新的打算：“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是手头有笔生意已经拖了挺长时间，我得亲自去看一眼了。”
“但是这次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我就能回来了。”
“即便有所耽搁，应该也不会误了月蚀。”
“所以我就想着早点走，快去快回嘛。”
既然是这样，那夙璃也就没有多留。
反而话锋一转劝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既然有正事要忙，也不用那么着急。”
“在外行事，一切还是以自身安危为主。”
“特别是涉及好几百万灵石的交易，要多留几个心。”
“小心被人骗了，也要小心有小人眼红，见财起意。”
萧辰淡然一笑：“放心吧，就是一笔正常交易，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帮我绘制的法符护身嘛。”
“有这东西在，化神之下谁也留不住我。”
与夙璃道别之后，萧辰离开了寂厄岛。
他这次特意改道走了南方，在五万里外寻了一处荒岛，准备当做新的穿梭地点。
其实关于来回穿梭究竟会不会在原地留下痕迹这一点，他自己也不确定。
只是一种单纯的推测、一种猜想，或者说为了以防万一而做出的准备。
但是萧辰绝不是在杞人忧天，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元婴修士施展法术进行战斗，会在附近留下可供追查的法术痕迹。
并且同时还会形成足以散播到千里之外的灵力波动。
那穿梭两界这样的举动，很可能也会在原地留下痕迹或者产生某种空间波动。
毕竟理论上来说，这样做需要消耗的力量绝对远远大于四阶修士交战。
因此尽管萧辰到目前为止，从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痕迹。
但他依然有些担心，那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识强度还不够高，又或者是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还不够。
说不准在更厉害的修士眼里，这种痕迹或者空间波动会非常明显。
总之为了防患于未然。
萧辰宁愿多花费一点时间，多拉开一点距离，尽量去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也是他上次回来时，并没有选择在归云坊市直接返回。
而是坚持脱离了福地的有效控制范围之后，才进行穿梭的主要原因。
除了地点变化，穿梭过程依然跟之前一模一样。
在一阵已经相对熟悉的眩晕感过后，萧辰面前的色彩一变，重新来到了新修行界。
上次他选择了在一处小山涧当中穿梭，果然这次也重新回到了那里。
事实再度证明，他在何处离开，就会在何处归来。
“嘶~，这里的灵气是真的好少啊！”
在慈悲海待了大半年，萧辰已经重新习惯了周围时刻都拥有充沛的天地灵气。
因此穿梭过来之后，顿时就再度产生到了一股巨大的落差感。
尽管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
但是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仿佛都在诉说着不舒服三个字。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由奢入俭难吧。
好在有之前的经验，萧辰很快就重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然后从山涧当中离开，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归云坊市。
他这次过来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将逆仙盟订购的灵物送过来，搞定这笔交易。
顺便也再度了解一下这边的市场行情。
至于其余的事儿，等过了十五之后再说。
因此萧辰直接在老地方留下暗记，然后就来到了暗巷附近。
一边在巷口处的几间店铺前闲逛，一边等候张存福过来。
他之前曾在这边的店门口，看到了一件融合灵袍，了解到了融合炼器术。
这次过来后发现，那件灵袍似乎已经被卖掉了，换成一柄装在盒子里的飞剑。
不仅如此，萧辰往里扫了一眼。
发现店内防御类灵器的整体数量也发生了显著的下降。
许多原本摆放灵袍、灵盾的位置，现在都换成了一些刀枪棍棒之类的攻伐类灵器。
剩余的一小部分，标价也都涨了几百块灵石。
仔细算下来相比一年前应该是贵了大约半成左右。
虽然这个增幅倒是不算很多，但是正常来说，这样的固定店铺跟地摊不一样，通常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变动价格。
毕竟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一年也不算很长。
而且以灵器动辄十多万的价格，很多普通修士又没有萧辰这样的能力，光是筹集灵石可能都得花个两、三年的时间。
要是好不容易凑够了钱，结果过来一看发现价格变了。
那除非店铺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的话估计就要被当成黑店，甩手而去不在这里交易了。
“防御灵器涨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萧辰眉头微微一皱：“不会是要出什么乱子了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有大家感觉到危险将至的时候，才会抬升防御类灵器的价格。
但他又有点想不通。
以此界圣城高高在上，镇压一切的情况，能出什么乱子呢？
不过萧辰并没有急着直接找人打听，而是准备等会询问张存福。
一来可以降低嫌疑，二来对方作为归云宗的弟子，知道的情报也更多而且更可靠。
而就在他一边逛街，一边等待的时候。
另一边的张存福却坐在坊市仓库大院的小房间里，对着面前的账本发愁。
他倒不是在愁账单本身，而是在心里反复琢磨，要不要先一步去归云宗自首，以求能换得家里人平安活下去。
之所以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不是因为活腻了。
而是跟半年前发生的一件大事儿有关。
说来也巧，就在萧辰离开后不久。
距离泽境福地不远的松山福地，便爆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四阶大战。
具体的真相目前还在封锁当中。
而根据张存福多方打听来，好不容易才从熟人那里问到的相对可靠的内部消息。
据说是掌管松山福地的长青宗发现了自家境内居然有一处逆仙盟分舵。
于是迅速联合周围的人手，进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清缴行动。
至少有两位数的元婴真君被人看到曾在附近露面。
最终的战果也非常高——两名逆仙盟元婴邪修一死一伤。
前者被悬首在当地的松山坊市入口处，据说要挂满整整十年，以警告其余人这就是逆修的下场。
后者则被当场活捉，成为了阶下囚。
同时还一举抓获了近百名疑似在暗中协助逆仙盟的散修。
其中光是金丹修士，就有三十来个。
这些人的下场自然是极度惨烈。
不光本人必死无疑，连带着家里人以及亲朋好友也全都被牵连。
所有平日里跟他们走的比较近的修士，都被统一抓回了长青宗内进行最严厉的审查。
若是在外面没点关系，帮忙上下奔波打点的话。
其中八成的人应该是不能活着出来了。
尽管这事儿发生在松山福地，但是依然让张存福胆战心惊。
主要是他联系不上萧辰，光知道外面出事了。
而且后续越是打听，就发觉情况好像越是严重。
那些被抓捕的修士不知道是真的同党，还是经不住严刑拷打，总之供出了更多的修士。
以至于后来长青宗的真传弟子们，几乎每天都在带着名单四处抓人。
而且还不光影响到了松山福地，在三个月之前甚至来到了归云坊市，强行带走了一位灵农回去调查。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别说把人放回来这样的好事，就是连个准信都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哪怕是没问题的好人都得提心吊胆。
更不用说张存福这样本身心里就有鬼的人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萧辰可能是在避风头。
但是眼看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自家上线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个联络的暗记都不给。
张存福的心里便愈发害怕，开始担心萧辰是不是也出事了。
他当然不是出于关心而担忧，而是害怕万一遇到那种最坏的情况，会不会将他这个内奸给供出去。
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去自首，配合调查。
届时只牺牲他一个，换取家里剩余的五口人平安。
当然客观来说，长青宗应该是找不到他私通逆仙盟的证据。
因为萧辰用的是假身份，与那些被捕的逆修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
但是张存福并不清楚这一点，自然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以至于渐渐发展到寝食难安。
比如说现在明明应该查点账本，他却不由自主的干坐在桌前发愁。
哪怕明明知道这样空愁不解决问题，但就是半点儿干活的心力都没有，白白荒废时间。
“砰！砰！砰！”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当即就吓了张存福一大跳。
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三个月前，那几名手持飞剑、凶神恶煞的长青宗真传弟子的身影。
好在下一刻，门口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张总管，又有人给您送请柬来了，落款还是上次的那个行商。”
说话的是他的心腹下属之一，平时就负责协助处理一些琐事，例如安排各种各样的宴请。
事实上，很多修士想请张存福吃饭都得排队。
毕竟客观来说，坊市仓库总管也算得上是不小的职位了，足以胜过坊市内九成九的修士。
尤其他还掌握着物资调配的第一手消息，但凡能露个只言片语的口风，就足以养活一大群人了。
“给我拿进来吧。”
听到是自己人，张存福顿时松了口气，瞬间就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幅庄重的架势。
所谓的行商，自然就是逆仙盟伪装的客人。
他们之前交了三成的定金，希望能购买一批急缺的灵物。
结果眼看都过去大半年了，却迟迟等不到交货。
尤其是现在长青宗还破获了一处分舵，导致逆仙盟损失了大量的人手与物资。
不旦如此，更雪上加霜的是，其余成员为了防止暴露也都尽可能的隐藏了起来。
短时间之内，都不敢有所动作，自然更不敢重新收集物资了。
也就是说，逆仙盟不仅没有填补上原本就存在的灵物缺口。
反而在接下来不得不面临更加严峻的，内部灵物短缺的问题了。
他们现在急于从一切可能的地方，获得灵物补充。
于是溯白真君便想到了张存福这位神通广大的仓库总管，疑似归云宗太上长老的私生子。
在最近三个月里，多次邀请他去好味斋吃饭。
一来编造各种理由吐苦水，想要他快点发货，然后快点开启下一笔交易。
二来也希望能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内部消息或者刺探一些口风。
其实在这个时候，张存福去见他们有些不太明智。
但是他又迫于萧辰给的压力，不想也不敢丢失这样一个大客户。
于是只好接受宴请，去跟他们在酒桌上虚与委蛇。
明明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却还得装出一幅其实我自有安排，马上就能搞定灵物，你们只要再耐心等一等就好了的样子。
说实话，他其实也挺不容易。
这会儿接了请柬，张存福也收拢了心思。
匆匆将昨日的账单核对完毕，收纳归拢好，便离了仓库准备前去赴宴。
话说他一边构思等会儿见面之后该用什么办法圆上一次的谎，继续往下拖延时间。
一边放慢脚步向着好味斋走去。
在经过仓库旁的拐角时，明明已经失望了三百来次，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再一次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
随后失落的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哎，等一等，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个标记了？
一瞬间，张存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赶紧回头确认情况。
但是凭借出色的控制力，他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
而是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平复心情，直到感觉可以控制好情绪了，这才在街边的一个地摊前停下。
假装挑选起了摊位上摆放的药材，实则借助挑选的动作小幅度调整位置与角度，再度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墙角。
很好，确实是萧前辈给出的联络暗记！
真是老天保佑，萧前辈果然没出事，那他应该也安全了。
张存福完全不担心这是有人在用假记号骗他暴露的问题。
因为假如是归云宗发现他身上有跟逆仙盟有关的嫌疑，那根本就不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早就直接派人抓回去审问了。
反过来说，既然没人进行抓捕，那就说明他还没有暴露，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之所以他现在要这么小心翼翼，也只是担心外面人多眼杂，从而不小心走漏了马脚。
“这两样都给我拿一个吧。”
张存福顺手购买了两株灵草，继续佯装成平时的样子，只是脚步微微加快。
然后满怀期待的来到了那条暗巷里。
“阿福，好久不见。”
萧辰照例从他后面出现：“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啊？”
他本来想的是逗一逗对方。
谁知道张存福猛然转头，眼里似乎闪起了泪光：“萧前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
“我是日日等夜夜盼，可算是重新见到你了！”
嗯？
你什么情况？
萧辰被他这一番话都给说懵了。
咱们的感情真的有这么深厚吗？
以至于你才半年不见，居然如此思念我。
说句心里话，萧辰从来都不觉得张存福会忠心于自己，两人充其量是在互相利用罢了。
他需要一个内线，一个可以获取消息并出售灵物的棋子。
而对方屈服于他的力量被迫合作，并且需要他提供的资源扶持。
这种情况下，两人能有个屁的感情，不结仇就不错了。
因此在理性的思考了一息之后。
萧辰当即做出判断——这边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是那种张存福完全搞不定的大事，所以他才会迫切的需要自己。
既然是这样，他也就淡定的开始套话：“哼，我当然没事，这还用得着你说。”
“还是说，你敢怀疑我的本事？”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直接从容的问道：“行了，不用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
“说一说你这边的情况吧。”
“先什么都别问，详细一点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让我了解一下外面现在是个什么看法。”
张存福就是再聪明也想不到有人能穿梭到另一界。
因此也不疑有它，立刻原原本本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萧辰。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添油加醋描绘自己是如何担心记挂，以及表忠心、拍马屁的话语。
同时隐瞒了他胡思乱想，甚至想要自首的那部分。
“原来如此。”
萧辰了解了现在的情况，不仅一点儿也不慌，甚至有些小开心。
毕竟他用的是假身份，完全不怕被追查。
反而是外面越乱，越容易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比方说，逆仙盟损失了那么多物资，他就很乐意伸出援手拉他们一把。
当然，是要付钱的那种。
再比如说，如今四处通缉逆仙盟乱党，必然会引发附近几座福地的混乱。
还会吸引走大部分的注意力。
那萧辰接下来就可以趁机向荒原修士兜售他带过来的灵物。
同时想办法采购清露筑基丹之类的好东西带回去。
都这种时候，大家应该顾不上关注他了。
总而言之，乱是好事啊，越乱越好啊！
张存福看着萧辰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心里顿时也踏实了许多。
虽然情况很严峻，但是自家上线似乎很是淡定。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这一支问题不大。
对张存福来说，只要不会牵扯到自己和家人就是好事，他也就不必再继续过那种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瞧你这幅担惊受怕的样子！”
萧辰瞥了他一眼：“才多大个事儿，就给你吓成这样。”
“你记好了，只要有我在，天就塌不了。”
“只要我没事，就会保你也没事。”
“所以你平日里也不用胡思乱想，踏踏实实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儿就行了。”
“刚好我已经把货带过来了。”
“既然那边催的急，那你等会儿就将货都带过去吧。”
说着萧辰取出一枚单独的储物戒递了过去，然后叮嘱道：“另外你替我给他们带句话。”
“如果想要更多的灵物，还可以继续做买卖。”
“不过这次的规矩要再改一改，先付五成定金再交货。”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好处的。如此一来快则十天半个月以内，慢一点也最多两三个月，就可以把灵物给他们送回来。”
啊？
张存福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居然还要继续交易？
作为大型坊市的仓库总管，他当然也清楚自己卖的是些什么东西。
那里面有一半都特么在禁售名单上。
张存福有点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才能调集那么多违禁灵物。
不会是真的洗劫了某个福地吧？
但是他疑惑归疑惑，不解归不解，还是在第一时间老老实实的点头：“明白，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的给他们带过去。”
既然萧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和考量。
人家元婴真君站得高看得远，必然是高瞻远瞩，布局千里。
他区区一个棋子，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执行命令就好。
“最近坊市里的防御类灵器价格波动好像不太正常啊。”
萧辰转口问道：“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他这个问法就很取巧，并不是说不应该有价格波动，而是说波动不正常。
不正常这个范围那可太大了，有心找问题怎么都能挑出来。
张存福闻言后果然皱起了眉头。
每次到了择仙节之前，防御类灵器价格都会缓慢上浮，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既然萧辰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于是张存福认真琢磨了好一会儿。
这才斟酌着回答道：“小的原本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但是经由前辈这么一点拨，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太正常。”
“按照前几次的情况，灵器价格往往要到择仙节结束之后，才会迎来最高峰。”
“这次咱们这里涨的明显快了不少。”
“小的斗胆猜测，可能会跟接下来的大扫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