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暴雪突袭城,劳动队突击

与巴斯夫方面谈判结束后不久,1980年结束了。

伴随着一场大雪,1981年到来了。

元旦这场雪下的很大。

新年的钟声还在耳畔回响的时候,雪花噗噗的就落下来了。

这次不是去年冬天那种细碎缠绵的雪碎子,而是正儿八经的鹅毛大雪。

雪花大如席片,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倾泻而下,安静的覆盖了城乡的一切。

这场雪不光大还持久,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大雪交通不便,恰好国家规定元旦当天放假一天,于是工人们不用冒雪上班。

钱进听说农民们都在冒雪忙活。

这是各区县农业单位向公社基层发出的呼吁。

他们今年被虫灾、旱灾吓怕了,这场大雪下来,便号召农民们未雨绸缪,冒雪赶雪,将路上积雪用小推车推进自家农田里。

大雪可以冻死虫卵,等到雪化了又可以化作水灌溉农田,一举两得。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的呼吁有些多余,因为这场雪下的很大,不需要往农田进行人工积雪,自然积雪便足够厚实。

农民们冒雪忙活一通,白忙活!

相比之下还是城里人舒服,后面看到雪下的很大,海滨市很多厂区出于避雪的需求,将礼拜天的休息日进行了调整,一号元旦休息,二号礼拜五也休息。

这场雪正好就是下了这么两天。

三号开始,天气放晴。

钱进站在阳台往外看,整个世界仿佛被施了魔法,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纯净无瑕的白色王国。

又出现雪灾了!

马红霞看到天晴了赶紧想晒衣服,她往外一看,嘀咕说:“这老天爷折腾人,去年冬天没有雪,今年冬天雪大的让人拔不动腿。”

钱进说道:“大嫂以后天气不好,你不用过来。”

马红霞笑道:“这有什么?下雪不伤人,又不是下刀子下火油。”

她又感慨说:“我还想出来走走呢,在我们家乡可没有这么大的雪咧。”

陈爱国和陈建国两兄弟终于有了装逼的机会:

“嗨,这雪算大吗?不算,不算。”

“在俺林场,哼,到了冬天那才叫大雪,能把俺家木屋子的门给堵住呢,小孩往里一站,淹没头顶!”

小汤圆等一行人被唬得一愣一愣。

不过这次海滨市的积雪也深得够惊人了。

街道上,低矮的平房屋檐下,积雪堆成了陡峭的斜坡。

路边的冬青树被压弯了腰,只露出一点倔强的墨绿尖顶。

有些树枝被压劈了,落在人行道和公路上能阻碍交通。

最深的背阴处和巷子角落,积雪甚至能没过大人的大腿根,停在这种地方的自行车、三轮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在雪地上鼓起一个个小丘。

一大早,街道上巷子里就有人出来。

大人一脚踩下去发出“噗嗤”一声响,起码能没到人的膝盖。

冰冷的雪沫灌进棉鞋里,刺骨的寒意直冲脚心。

“嚯!好大的雪!”

“老天爷真是乱搞,这雪得几十年没见过了吧?去年的干旱也是二十年没见过,今年的雪至少也得二十年没见过。”

“瑞雪!瑞雪啊!瑞雪兆丰年,好兆头!”

早起的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军帽或毛线织的老头帽,围着围巾武装了全身,恨不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家家户户自扫门前雪,居委会则组织突击队和热心群众集体扫雪。

钱进换上棉衣和棉靴子下楼,他今天得忙活。

今天是礼拜六,他们单位福利待遇很好,跟供销社外商办和市里的外事办等单位一样,都是双休。

但今天劳动突击队肯定得开展全市扫雪活动,所以他这个总队长肯定事情少不了。

当然他不担心突击队员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

其实他带队带的挺好的,第一他在年轻人里有号召力,突击队根据市府指令由他整合,突击队员们都服气,愿意跟着他干。

第二他不光有号召力,他还给突击队员们实际上分果子、吃好处。

他才当总队长没多久,就已经正儿八经给解决了几百人的工作问题。

再者平日里劳动突击队内部也是有福利品的。

就拿这次扫雪来说。

元旦当天下起了大雪,他就预知到突击队要扫雪,于是他给准备了保暖中高筒加厚雨鞋。

这鞋子是牛筋鞋底,防滑耐磨,整体采用的是PVC材质,内里舒适透气,久穿不累,是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里面厚实的棉绒了,扫雪的时候穿上,不怕滑倒还能很好的保暖,不冻脚。

这样他有号召力又给手下人能谋取实惠利益,突击队员们能不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

当然,就是有些人不愿意跟他干。

钱进浑不在意。

谁家角落里还没有几个臭虫了?

没发现就那么着了,一旦发现,必然是踢出突击队。

反正他们这不是公家单位更不是国营企业,要开除队员就他总队长说的算,往街道居委会、往各级政府告状都没用!

钱进今天的要务就是调兵遣将去扫雪,不过没那么容易,他得先给自家扫出一条路来。

他们这栋楼一共住了两户人家,底楼是老干部退休的老夫妻两口子,那他们门口扫雪的工作就得他负责了。

钱进跟BOSS带着一群小怪似的,他扛着铁锨走在前面,一群半大小子和小小孩拎着扫帚、炉铲子这些家伙什在后头起哄。

干部楼这块区域,地大楼少人也少,住起来怪舒服,真要自己干活那就不舒服了。

钱进在前头铲雪,小的们在后头帮忙兼呐喊助威。

主要是呐喊助威。

氛围还挺热烈,而天气很冰凉。

属实是冰火两重天了。

环境还不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甘甜的冰雪气息,对于之前抗旱时期总是闻地里干土味的钱进来说,他很享受。

不过随着积雪被铲开,随着家家户户出来倒炉灰,空气里又混合上了一股淡淡煤烟味。

钱进扫出一条雪道就去了筒子楼的突击队办公室,现在这两间房子快空出来了。

市府给他们审批了一栋老楼当全市劳动突击队办公楼,突击队要鸟枪换炮了。

他在筒子楼里打了电话,给全市突击队下发了暂停工作、集体扫雪的通知。

其实突击队成员人数对于这场暴雪来说起不到大作用,只是市民们也没有特别迫切的扫雪需求,因为雪和水划等号,对于刚脱离旱灾影响的市民来说,有这么一场大雪也挺好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不用踩着雪去艰难上班的市民来说,这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在他们眼中不是麻烦,而是上苍赐予的珍贵礼物。

是滋润干涸大地、预示来年风调雨顺的“祥瑞”。

全市劳动突击队出击,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如今已经改成了泰山路劳动突击小队,在上面还有区一级的大队。

作为全市劳动突击队内的明星小队,泰山路这边干什么都积极。

清晨七点半多一点,泰山路主干道的积雪在突击队员们的奋力清扫下,就已经把主干道差不多给清出来了。

黑色的柏油路面重新显露出来,与两旁堆积如山的雪墙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整条泰山路附近的支路乃至整个海滨市的小巷子,仍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这种暴雪影响下,城市交通难免陷入瘫痪。

太阳升起来,城市苏醒了,但苏醒得异常艰难。

街道上,上班族的身影越来越多。

工人们没法骑车上班了,处处是积雪,即使扫掉了雪也有薄薄的冰层,路面太滑溜了,骑车很危险。

有不信邪的蹬着车子出发,一个不小心就是滚地葫芦。

在几个危险路口,都有人揣着手在看热闹了:

“嘿,这小子摔倒了……”

“嚯,又摔倒一个……”

“嗨,赶紧去搭把手吧,这女同志摔的不会动弹了……”

行走的工人队伍成了一条风景线。

他们穿着臃肿的棉大衣、军大衣,戴着厚厚的棉帽、围巾和手套,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像一个个移动的棉球。

这年头人们脚下更是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笨重的高帮翻毛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有人穿着解放胶鞋,但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毡垫,外面还用麻绳或布条把鞋帮和裤腿紧紧绑在一起,防止雪灌进去。

还有人穿着自制的棉袜套,套在棉鞋外面等于加一个保暖层,再用绳子捆扎固定。

钱进看看工人们的打扮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保暖棉衣配防滑鞋,这脱离群众了啊。

这不好。

得积极向群众靠拢。

于是他就决定去找突击队员,因为队员们身上穿什么不好说,反正脚上都是防滑保暖雨靴。

这场暴雪对城市公共交通影响的更厉害,这年头没什么小轿车越野车,城市里跑的主要是公共汽车。

偏偏泰山路上还有个大斜坡,平日里一些牛车马车的在这里上坡就不容易。

为此还催生了一个职业,叫推车员。

推车员都是街道的穷人家孩子,一群半大小子在这里推车。

把一辆畜力车推上去,车夫会给个一毛钱两毛钱的费用。

今天暴雪导致农村的畜力车进不了城,只剩下公共汽车。

然后公共汽车们大雪天也爬不了坡。

钱进经过的时候就碰到一辆红白相间的“黄河牌”铰接式通道公交车——这车因为个头大,在海滨市有个昵称叫大通道。

这大通道到了斜坡后像一头陷入泥潭的巨兽,在离泰山路扫雪点不远处,一个劲的发出沉闷但徒劳的轰鸣。

斜坡的雪没被扫掉,如今已经被人踩车压的变成了一层雪泥。

车轮在雪泥里疯狂空转,卷起阵阵雪雾,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烟,却无法前进分毫。

司机油门踩到底总算是爬上了一块缓坡,但车身这样反而微微倾斜了,庞大的车身在缓坡上摇摇欲坠。

“不行了,打滑太厉害,上不去!”售票员从车窗探出头往外看,然后又收回头去焦急地喊,“乘客同志们!麻烦大家下车帮帮忙,下去推一把,不然咱都走不了啦!”

钱进见此便立马去帮忙推车,同时前后车门“哗啦”一声打开。

裹得严严实实的乘客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纷纷无奈地跳下车厢。

大家一边抱怨一边还得老老实实的推车,否则正如售票员说的那样,谁都别想走。

有人看到钱进,立马认出他来:“哟,钱总队你这觉悟可以,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你啊。”

钱进点头打了个招呼,吆喝道:

“来,同志们听我口令啊!咱别瞎使劲别浪费了力气,听我口令——一!二!三!推啊!”

“一!二!三!推……!”

“嘿哟!嘿哟!”

几十号人齐声喊着号子,公交车喘着粗气,成功爬上了坡顶。

好些人上来主动跟钱进握手,让钱进享受了一把明星的瘾头。

司机和售票员招呼一声,乘客们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又赶紧挤回冰冷的车厢。

公交车喇叭响了两声,司机打开车窗冲钱进方向挥手,算是感激的致意。

钱进摆摆手,看到一群人跑来。

徐卫东跑在前面,喊道:“嘿,钱老大?还真是你在这里啊,我听人说你在这里推车,赶紧带弟兄们过来帮忙……”

钱进无奈:“你们来的可真是够及时的啊,我真是怀疑你们透过卫星监视我,我这边的事办完了,你们也就过来了。”

徐卫东更无奈:“你问问哥几个,我们是不是一得到消息就跑过来了?”

众人一起点头。

钱进说道:“我信你们,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一行人全身各处都有碎雪,一看就知道刚从扫雪现场跑过来。

这些人穿的就是防滑保暖的水靴,清一色的黑靴子,走起路来‘咔咔’作响,还是挺威风的。

钱进打电话给各街道居委会。

现在市劳动突击总队还没有完成整合工作,并且资源有限,所以总队和各个大队、小队的联系还是跟居委会协同。

居委会们反馈的没问题,他们街道的劳动突击小队都开动了。

钱进打完电话对突击队的总秘书庞工兵说:“你组织一批女同志吧,找那些平日里做事严谨、不喜欢拉帮结派的,然后安排她们当检查员,去看看各街道上突击小队的劳动情况。”

“让她们保留公交车票,这钱找财务进行报销。”

庞工兵立马拿起棉帽子出门去找人。

泰山路上不用安排检查员。

钱进自己去检查。

实际上也不用检查,他手下的嫡系部队干活还是很自觉的。

王东现在都成了劳动积极分子,没去上班,在街道里带队干活。

他身材魁梧力气大,挥舞着一把特大号的木锹,像开山一样,狠狠地将厚厚的积雪铲起,甩到路边的雪堆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积雪飞起在空中飘洒,无数冰晶被阳光照耀的闪闪发光。

男队员跟着他挥舞铁锨,石振涛和罗丽娟带着一群女队员,用宽大的竹扫帚奋力清扫着铲松的雪沫。

朱韬心思还挺活络,指挥着几个队员用自制的推雪板,喊着号子,合力将大块的积雪推向路边。

钱进看到后,灵机一动。

他去居委会打电话给运输公司找了姐夫陈寿江,让陈寿江开一辆小货车过来。

雪太大,全城扫雪工作很费劲。

就拿泰山路来说,突击队员们虽然干劲十足,但面对深厚的积雪,仅靠人力铁锹、扫帚和简易推雪板,进度还是相当缓慢。

尤其是清理主干道中央那些被车辆反复碾压、已经变得瓷实坚硬的雪层,更是费时费力。

队员们挥汗如雨,虎口震得发麻,但铲下的雪块却有限。

而这还仅仅是主干道呢,更多的是支路和小路的积雪,光靠人力清理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

不过王东真是人形牲口。

这货动脑子不行,干粗活下苦力那确实是一把好手。

他以身作则干的很嗨皮,大冷的天气愣是忙活的头顶冒白烟。

而且他脱掉了棉衣,身上只剩下一件起了好些毛头的旧毛衣,干的是挥汗如雨。

钱进招呼他:“王队,这样下去不行啊。”

王东拄着铁锹喘粗气,他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白色长城,倒是还挺有斗志:“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那什么,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干吧!”

“反正这雪停了,咱们铲一下子它就少一下子,反正咱力气可以再生,它积雪不能下崽。”

“同志们,加把劲,争取早日打通泰山路跟五台山路,中午咱们跟五台山路胜利会师,去人民食堂吃羊汤烩火烧!”

他还使劲一挥手,跟战争片里指导员们动员战士们冲锋似的。

这一招好使,一群青年突击队员嗷嗷叫着干活。

钱进看了哈哈笑,喊道:“行了吧,同志们,好钢得使在刀刃上。”

“雪太厚了,要除雪的地方太多了、干的太费劲了!照这速度,扫通整条泰山路,得干到天黑,你们得晚上去吃烩饭了!”

王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雪水混合物,心里不满:“钱总队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换成……”

“傻批。”徐卫东毫不留情的嘲笑他,“钱总肯定是有办法来除雪了呗。”

王东用木锨铲雪砸在他身上,然后原谅了他的出言不逊:“这有啥办法?两只手一张锨,咬紧牙关干呗。”

钱进说道:“要干,但咱们专门干地上压实的冰层,积雪得用工具。”

“我琢磨着咱们能不能用车子推?普通车头是平的,肯定没法推雪。但我去国外出差的时候,看到人欧洲有一种除雪机。”

“我没见过。”王东摇摇头。

“你他娘这不废话吗?”徐卫东服气了,“你出过国吗?钱总都说的明明白白了,出国看到欧洲有这样机器!”

王东又给了他一木锨的雪,再次放他一马。

钱进没去劝阻。

两人是欢喜冤家,外人没法掺和。

他笑着比划:“下乡的时候,总在乡下见过马拉的雪橇吧?其实很简单,就是前面有个尖角来破雪。”

“我给我姐夫打电话了,让他开车过来,我也给培训学校那边打电话了,让木工们带着硬木板赶紧过来,你们去找点角钢和螺栓,到时候咱们照着雪橇的样子,做一个‘破雪车’!”

“都听懂了没有?原理很简单,就是靠车子的动力,用这个尖角把雪层‘犁’开,把雪向两边分!”

“能行吗?别把车弄坏了?”朱韬担心的说,“公家的汽车,弄坏了不好办,陈二哥刚考出驾驶证来转正当了驾驶员。”

钱进说道:“没事,坏不了,汽车没那么娇贵。”

陈寿江接到电话开着自己那辆深绿色的“跃进牌”NJ130轻型卡车到来,这两天大雪封路,运输公司全放假了。

他开车到来后跳下车,钱进看到他棉鞋的鞋帮往外冒出了干草:“什么东西?”

“东北三宝不知道吗?人参鹿茸乌拉草,去年冬天俺林场的兄弟就给我托火车送来一袋子的乌拉草,结果去年没怎么下雪也不大冷,这宝贝没用上。”陈寿江得意洋洋的抬脚给众人看。

他怕大家看不清楚,又脱鞋展示。

隔着他最近的朱韬当场一个顶级过肺。

他没料到这大冷天还能经历这茬苦难,看着举在眼前棉鞋,他只顾得上喊一声:“哎哟卧槽!”

陈寿江认为他的反应侮辱了自己的卫生问题:“压根不臭,我今天早上新换的乌拉草,你们闻闻,这玩意儿有股子清香……”

朱韬对钱进说:“赶紧改造他的车吧,不用心疼车况,往死里干!”

陈寿江一愣:“改造什么?”

钱进指着小货车的车头,语速飞快地说:“今天扫雪工作很困难,我琢磨了个法子,姐夫你看光靠人铲雪太慢,得借助机械力量。”

“咱们用硬木做个大楔子,固定在车头前面,靠车往前开的力量,把雪层从中间‘犁’开,把积雪推到路两边来,再让我们队员清扫,那不就简单了?”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飞快地画了个草图:

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楔子,尖端向前,固定在车头保险杠位置。

“这、这能行吗?”陈寿江看看草图又看看车头,有些迟疑。

“这木头能顶住吗?你可别给我往上焊接东西啊,这车是新车,是我们单位领导看在咱俩亲戚关系上,给我开绿灯配的车。”

然后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他又提议:“要不然把我师父叫过来?改装他的车。”

“陈二哥你可真是个孝顺徒弟。”王东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这里聊天中,木工们赶来。

钱进又把自己的构想说给他们听,老槐叔听后沉稳的点点头:“没问题!”

他经验丰富,摸了摸带来的硬木板,又敲了敲车头的保险杠:“这榆木板子够硬,只要固定得牢靠,顶得住,推开路上的雪是没问题。”

“不过咱做个结实的榫卯结构,再用大号螺栓卯死!”

陈寿江摩挲着下巴的短须惆怅的说:“我怎么感觉,今天我肯定得被领导批评了?”

钱进说道:“放心,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就说全市扫雪需要你们的支持。”

“你等着吧,我让他点头,肯定没有你的责任。”

陈寿江一听很高兴:“那太好了,你打我们单位维修处的电话。”

同为木工组里老师傅的周老蔫接口说道:“其实没什么问题,没什么责任,我看了,这保险杠结实着呢,咱用角钢打底加固,把楔子底座牢牢焊……”

陈寿江一听‘焊’这个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老蔫赶紧改口:“不,不用焊,是卯死在保险杠上,我保证也能吃得住劲!”

钱进用力一拍手:“好,老槐叔,老蔫叔,就按你们说的办。”

“王东,你带几个人,帮他们打下手。”

“角钢没问题吧?找点结实绳子、粗铁丝什么的用来固定木板位置,姐夫,你配合木工师傅,需要挪车就挪车,动作要快,咱们现场改装。”

“我去给你们领导打电话,今天咱劳动突击队联合运输公司一起露个脸。”

陈寿江嘿嘿笑:“别把裤裆挣开,露脸不成反而露腚。”

石振涛说道:“角钢没问题,修理铺那里肯定有,前两天我还看到一些角钢废料来着。”

大家各自忙活,街道变成了一个临时改装车间。

过来的木工们都是骨干,经验老到,动手很快:

“这块板子做底,这是橄榄乌木,外国木头,钱总队特意给培训学校准备的,来,垫在保险杠下面……”

“这块做斜面,角度调整一下,要陡一些,这样破雪才利索!”

“老李,墨斗、弹线还有锯子一起给我!”

“手摇钻和螺栓来了,师傅们看看这几块角钢行不行?不行的话修理铺还有呢……”

王东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队员,按照老蔫的指挥,七手八脚地将沉重的硬木板抬到车头前,用粗麻绳和木棍临时固定位置。

老槐拿着墨斗,眯着眼,在木板上精准地弹出一道道墨线。

主体有数了,他们操起大号木工锯,沿着墨线锯了起来。

一时之间,“嗤啦——嗤啦——”的声音中木屑纷飞。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得钻孔!”老槐指着几个关键受力点。

王东立刻用手摇钻,“吱嘎吱嘎”地在硬木板上钻出孔洞。

陈寿江则配合着挪动车辆,让车头处于最方便施工的位置。

钱进打电话回来后跟老木匠们讨论加固细节:“这楔子尖角受力最大,得用整块好料,不行就双层板子叠起来?如果还要好木头,我得去单位,我们单位有这种外国硬木。”

“放心,钱总队,这块老梨木料子够硬实的了,别说是雪,就是土也能给你犁开。邓公我再用角钢在背面给它穿上马甲,保准结实!”老蔫信心满满。

寒风凛冽,吹起雪粒子打在木板上沙沙作响。

但现场却热火朝天。

木工师傅们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霜,手指冻得通红,却依然专注地锯、刨、钻、量。

队员们则奋力地抬着沉重的木板,帮着固定位置,递送工具和螺栓。

陈寿江则时不时发动车子,配合调整位置。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紧张忙碌,一个由厚实硬木板拼接而成的巨大楔形装置,终于牢牢地固定在了小货车的车头前方。

它底部宽厚,向前延伸并逐渐收窄成一个尖锐的破雪刃。

关键连接处,都用粗大的螺栓穿过硬木板和保险杠下的角钢底座,再用巨大的螺母拧紧。

角钢如同骨骼,将木楔与车头牢牢地“铆”在了一起。

整个装置看起来粗犷、笨重、简陋,但钱进试过了,结构稳固,透着一股子实用主义的硬朗劲儿。

他给众人介绍:“这就是苏俄工业风格,傻大笨粗却有效!”

“成了!”王东用扳手最后拧紧一颗螺母,直起腰抹了把汗,“钱总,怎么着,试试吧?”

陈寿江重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和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小货车缓缓起步。

这东西对泰山路没什么用。

因为泰山路是主干道,经过人踩车轮碾压,全变成雪泥了,结实沉重不说,还紧贴着地面。

于是小货车驶入一条还没开始清扫的小路。

只见那尖锐的“破雪刃”缓缓抵近前方厚厚的积雪边缘,车子开动,楔形尖端接触到雪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寿江稳稳地控制着油门和方向,挂上一档,随着引擎转速提升,车轮开始发力。

楔形装置的前端开始嵌入雪层,坚硬的雪壳在巨大的推力面前,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迅速的向两侧崩裂翻卷。

被犁开的雪块不再是零散的碎屑,而是整块。

大块大块的积雪被掀起、挤压,顺着楔形斜面向道路两侧翻滚又滑落。

车子开过去,路面开始透露出一些黑色来。

地面还有薄薄的雪层。

王东抄起大扫帚左右开弓,这下子柏油路面彻底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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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年代从1977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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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年代从1977开始 完整目录 · 共 377 章
第300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第301章 进口技术及设备项目核准委员会第302章 100分,周全周道,高中与早中第303章 钱进首都放光彩,钱烈养鸡场立功第304章 钱家在欢庆,农村有灾情第305章 虫灾突至,群雄束手第306章 筛选农药,进口高效第307章 钱进同志,我预祝你胜利第308章 商人的前后变化第309章 成了!没了!好了!第310章 供销社雪中送炭,对农民恩重如山第311章 国内备旱,ICI备战第312章 钱老师课堂开课啦第313章 压低价格增加条件,大获全胜第314章 组织上决定了,就是你了第315章 钱副指挥写指导文件第316章 战天斗地,人定胜天第317章 全民抗旱,全城开动第318章 科学抗旱,新技术展示第319章 进山进溶洞,找水找希望第320章 你小子这么抢手的吗第321章 知识分子的尊严,老牌专家的能耐第322章 水脉图现世,打井队出击第323章 吃上水了,吃水不忘献图人第324章 灭火队员钱进同志第325章 是爷们!上一线!第326章 特派员下乡,民兵队堵路第327章 特派员震怒,指挥所哆嗦第328章 雷厉风行,杀气腾腾第329章 干部包队大下乡第330章 支援下马坡,河道寻水源第331章 干部包队有奇效第332章 城乡争供给,周厂长坐蜡第333章 气象台送消息,指挥部齐震动第334章 雨一直下,气氛相当融洽第335章 云宵雨霁,曙光初现第336章 液压钻探机入场,硬控狡猾老毛子第337章 为了奖励玩命了第338章 把生命和精力先给人类最宝贵的事业第339章 回家了,喜当爹第340章 指挥部解散,突击队回家第341章 海滨市劳动突击总队第342章 江湖再见,上任新岗第343章 三巨头捧场,当领导好爽第344章 视察人民食堂,遭遇饭店欺诈第345章 为人民食堂祭旗第346章 制定规矩,推出招牌第347章 钱进的丰收第348章 个体户,开始了第349章 办出营业执照,踏上风头浪尖第350章 给鲁尔工业区一点小小的技术震撼第351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第352章 暴雪突袭城,劳动队突击第353章 扫雪车立大功,运输队起心思第354章 汽车大改造,钱进频登报第355章 成立建筑大队,解决众多问题第356章 深入农乡,聘用人才第357章 当场考核,当场录取,当场带走第358章 预发福利,工匠交心第359章 陈井底的新声和新生第360章 劳动光荣建筑大队第361章 五运送重卡,工地跑轻骑第362章 鸟枪换大炮,别墅办公楼第363章 劳动工程继续上马,为市民谋福祉第364章 城市居住环境改善专项工作组第365章 向上求援,群贤毕至第366章 土洋结合改新居第367章 技术改造,求援第一机械厂第368章 人生多有喜悦第369章 工程攻坚,特种水箱送达第370章 安居变乐居,市民齐赞叹第371章 城建工作受赞,建工培训班开设第372章 筹备食品厂,建工班毕业第373章 大修染布厂,食品厂有家了第374章 劳动甜蜜坊飘香,再见1981第375章 这辈子都忘不了(终)完结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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