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心神一凛，连忙按住了张素娟作乱的小手，压低了声音和她说：“你先别闹，我和你说正经事，今天李社长给我们开会，耿杏花跟陆乔歌对卷子，然后陆乔歌就说耿杏花的成绩不应该是现在的成绩，应该是被冒名顶替了。
于是李社长就让我们自查，不管是谁，如果真的做了，要主动站出来，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处理，要不然被揪出来，后果就严重了。”
张素娟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想到王副社长找她竟然是这事，她也有些慌乱。
“陆乔歌她也不管教育这事，跟她有啥关系啊？她不就是一个食品厂的厂长是卖方便面的吗？再说了，她也考了全省第一，马上要去北都上大学，她怎么还上这边来呢？”
“这些咱先别管了，素娟，你说这事咋办？”
张素娟瞪了一眼王副社长，心里也很乱：“这件事又不是咱们两个能做成的，还有其他的人呢，我听老程说最上面的周副科长丈夫是副区长，然后和陆乔歌的丈夫是战友，这要是牵扯到周珊珊了，你说陆乔歌会不会将这件事给帮着压下去？”
王副社长攥了攥手，说起来也是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听到张素娟这么说他心里好像也安稳了一些。
“现在咱们钱也花了关系也打点了事都做出去了，假如周珊珊能力大，根本没将她如何然后这事被压下来了，但是咱们却傻乎乎的主动站出来，那不是无端的就将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吗？
老王你坚持住，就让他们查去，查到最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王副社长又有些心乱如麻，这件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搞不好最后一锅端。
像周珊珊那样的，真要是被收拾处理了能怎么样？
不可能坐牢吧？
她就算被开除回家，也照样是官太太。
其他的人也是如此，没有点能力，不可能去教育口管事。
说起来哪个都比自己的能力大人脉广，人家不在这个单位可以调去另一个单位，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
而他呢，不做这个副社长能去哪？
只能去回家种地。
所以说到最后可能最惨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些，他就有些埋怨的看着张素娟：“都怪你，你说你闺女成绩啥样，你心里没数，我那么劝你不要打耿杏花的主意，都是一个公社的，万一败露了，你说不得被乡里乡亲的埋汰死啊。
我让你等一等，别着急，现在招工机会这么多，尤其咱们还靠着516军工厂，想当工人哪有那么难，就算成绩不好，你闺女她也是高中毕业生，咋的不比大字不识的那些人强百倍啊？”
张素娟也觉得很烦躁，不过她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出了事，还有老王兜着呢。
她就是一个小售货员，还能将她怎么地？
再说了，读大学和去工厂做工人能一样吗？
大学毕业出来是国家干部，是包分配的，会分配到大城市，尤其是北都邮电，那是多好的学校啊，
如今还是第一批，毕业之后肯定会留在北都邮电局。
这个单位不是铁饭碗，那是金晃晃的金饭碗！
到时候她也能跟着去北都。
国家干部和在工厂里干活的工人能一样吗？
就像是工艺品分厂的那些工人，说着好听，是靠着516军工厂，工资也挺高，可是他们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
这些人都是蠢货，就那么被这上面的陆乔歌她们给剥削着还感恩戴德。
就是没人告，要是告的话，这厂子早就黄了。
像他们供销社的售货员多好啊。
顾客来买东西，想搭理你就搭理你，不想搭理你就坐着假装听不到。
对方还得低声下气的陪着笑脸，有的村里来买东西的，更是卑微的讨好她们，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卖东西全靠心情，想要挑挑拣拣，更是没门。
那些工人被赵小满那个农村女人管的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还觉得自己工作挺不错呢。
想到这里的张素娟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的说：“哥，对不起，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办法，你放心，真要是出了问题，我就说都是我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真要是被查出来了，傻子都能知道，你个售货员还能指挥王副社长吗？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但是这话王副社长听着却特别舒服。
有些后悔自己对心爱的女人说这么重的话。
“也不用害怕，让他们查去呗，现在有啥证据呀，也看不到卷子，就耿杏花一个小姑娘，她还能让教委的人将卷子调出来吗？
我听说现在卷子都封了，哪是说调就能调出来的。
如果大家都想调卷子，都觉得自己考的分不是现在的分数，都觉得自己能考上大学，那不是乱套了吗？
根本不可能的！”
王副社长这一番话其实也没毛病。
考试卷子不是你想调就调的，几百万考生，如果个个都想调卷子，那的确会乱套。
而且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只凭你一张嘴，就说你考的分不对劲就想要看卷子，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王副社长自己也安慰了自己，悬着的心好像落下来一点，而张素娟更是如此。
于是娇柔的说道：“我都想你了，我们都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晚上咱们老地方见一面，怎么样？”
一听这话，老王浑身骨头又酥了。
酥了好几次了，都快掉渣了。
顿时就将这些担忧抛到脑后。
毕竟李社长说的那些听起来很吓唬人，但其实细想……这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办成的。
上上下下都有参与，别的不说，只查卷子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
于是，王副社长也压低了声音说：“小妖精，早点去，别让我等的太久，要不然我收拾你。”
两个人很快分开了，张素娟扭扭哒哒的又回了盘点货物的地方。
三个人看她回来彼此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这两个人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似乎正在说事。
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