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祭
格林牧师从椅子上起身，他先是找来一架梯子，登高拆了一部分屋顶，让满月的月光照射进来。
他又掀开几块地板。
只见在被掀开的木地板之下，竟赫然藏着一块长宽两米左右的方形大理石板，而且还是帕特里克大理石，一种象征神圣的洁白石材，质地坚固，没有杂色，通常用于制作圣徒或天使的雕像。
石板上雕刻着一个法阵图案，图案的主体是三个同心圆，其间罗列着各种奇怪的符号，最中心的圆则被一道弧线分割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小的那部分看上去就像一轮弯月。
注视着这个法阵图案，格林牧师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压制。
“我的命运我自己决定！”他口中念念有词。
说着，他就将昏迷不醒的雷蒙拖到大理石板的正中央，并摆了个侧卧的姿势，使其与弯月的图案相贴合。
做完这些，格林牧师抬头望向天幕中的满月，一阵等待。
等月亮的光辉差不多达到极盛，他当即坐到雷蒙身前，一边将手抵在法阵上，一边开始念诵晦涩的咒语。
随着神秘的咒语声在房间里回荡，高加诺明显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邪恶力量笼罩了这里，并且还有愈发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让他阵阵头皮发麻。
由于被面朝墙壁地扔在角落，格林牧师的大部分行动他都看不见，但当这股邪恶力量和血腥味袭来时，他也大概猜到格林牧师到底要干什么了。
血祭仪式。
不论前世今生，高加诺都听说过一些关于月圆之夜神秘仪式的传闻，再加上格林牧师发现他“死亡”之后立刻失去兴趣，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血祭仪式。
看来格林牧师是要献祭雷蒙，为自己谋求力量。
想到这里，高加诺的脸上顿时一阵阴晴不定。
他和雷蒙虽然共同语言不多，但毕竟是一起在教堂长大的朋友，雷蒙也帮过他许多忙，让他坐视雷蒙身死，他自问难以做到。
而且如果什么都不做，等格林牧师仪式完成，又会如何处理自己？
高加诺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被活埋。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反抗的唯一机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先是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小心倾听。
咒语声没有停顿。
高加诺又动了几下，发现格林牧师的咒语声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显然，此时的格林牧师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献祭仪式上，根本无暇关注角落里的高加诺。
确认这点后，高加诺便直接扭头看了过去。
随即他不由瞳孔一缩。
只见卧在法阵中央的雷蒙早已变成了一个枯瘦的血人，血液从他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渗出，灌入大理石板的法阵刻痕。
原本由洁白刻痕组成的法阵图案，如今已全部染作血色，在满月的照射下，闪动着异常鲜艳的猩红，也将正在施法的格林牧师映得面目血腥。
高加诺不确定雷蒙是否还活着，但毫无疑问，再不行动就肯定晚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一支箭握在手里，然后猛地冲向格林牧师。
看到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格林牧师明显愣了一瞬间，紧接着又犹豫了一瞬间。
两个瞬间，生死已定。
当格林牧师终于下定决心中止仪式时，高加诺已经将箭头狠狠插进他的胸口！
“啊！”格林牧师惨叫一声，试图推开高加诺。
高加诺则借着被推的力量将箭矢拔了出来，然后又狠狠一插，再次将箭插进格林牧师的胸口。
格林牧师手脚并用，终于将高加诺踹到一旁，然后连忙将手搭在胸口，掌心圣光大亮，迅速治愈着伤势。
高加诺岂能给他机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再来一箭。
格林牧师反应也不慢，见他起身，立即暂停了治疗法术，反手打出一道圣光。
高加诺只感觉胸口剧痛，腿一软便又倒了下去。
但这道瞬发法术显然没有致命的威力，他忍着胸口的灼痛，左右一看，随即注意到不远处的雷蒙的战锤和盾牌。
高加诺眼前一亮，迅速拾起战锤和盾牌，顶着盾牌重新爬了起来。
看着他手里的盾牌，格林牧师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颤抖地摆出心灵震击的手势，对准高加诺。
盾牌显然无法抵挡心灵震击，高加诺当即闷哼一声，又被打翻在地，并且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但格林牧师也耗尽了全部法力，并且胸口的伤势依然严重，鲜血染红了他上半身的牧师袍，让他同样无力起身。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地上瘫了一会，直到高加诺再次从地上爬起。
格林牧师早已面无血色，声音也有气无力：“你……你为什么恢复得这么快？”
高加诺微微喘息着：“我并不像一个灵魂弱小的人，对吗？”
格林牧师一阵惨笑：“我懂了，是假死术……你在哪学的假死术？据我所知，整个浮木镇都没有人会这个。”
“一个被你拒绝的伤者。”高加诺只道。
格林牧师一阵茫然。
显然他早就忘记了瑞恩的事，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走到穷途末路。
高加诺拎着战锤走到格林牧师身前，冷冷说道：“有什么遗言吗？”
格林牧师的脸上微微抽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教会……这不仅是保全我的名誉，对你也有好处……”
高加诺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牧师搞人祭黑魔法，这种大案势必惊动诺丹伦大主教，甚至传到教皇耳朵里也不是没可能，即便最终证明高加诺完全清白，中间的一系列调查流程也极为麻烦，必定会把所有涉事人员都查个底朝天。
在此过程中，要是教会决定稍微复兴一下有罪推定的光荣历史传统，高加诺作为格林牧师的学徒，多半也是在劫难逃。
“那我应该如何解释这些？”他指了指四周。
格林的目光挪向火狼：“现在是最容易发生火灾的季节，火狼的尸体完全有可能制造一场足以掩盖一切的意外……”
“的确。”高加诺又问，“你还有别的遗言吗？”
格林牧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央求：“如果你能放过我——”
“砰！”高加诺双手举起战锤，狠狠砸在他的头顶，打断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