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抉择
昆仑古星外神光阵阵，道音滚滚，无尽的法则道纹衍化不休。一转眼，这样的局面已经持续十五天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不少人已经失去了耐心，觉得当世天尊似乎有些言过其实。怎么前脚各大禁区服软，后脚就不得寸进，十五天连门都没进去呢？
只有禁区那些至尊们才知道梁裕这样做的难度有多高。梁裕不是要进门，而是要让昆仑的大门自此形同虚设。
甚至于，如果不是有昆仑仙阵的天然道痕在，梁裕恐怕已经完成破解了。不过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已经接近成功了。
梁裕的进度越来越快，但昆仑古星中的至尊也不敢出来干扰。因为只要他们一出来，梁裕有很大概率放弃破阵，直接硬闯进来镇杀他们。
甚至因为荒塔的原因，他们连昆仑仙山都不敢出，只有在昆仑仙阵中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但现在，梁裕正在破解大阵，万一让他一步一步蚕食，那恐怕昆仑古星除了昆仑仙山以外的其他地区都会失守。
要么坚守昆仑仙山，放弃昆仑古星；要么冒着自己被杀的风险去阻止梁裕破阵。很显然，这五位至尊都选择了前者。
终于，梁裕完成了破阵。他站起身来，体表浮现一重重大阵，如这诸天万象幻灭大阵一般衍化无穷世界，而他的乾坤造化塔也更加神异，无数阵纹道痕烙印其中，整座宝塔透着一股近仙的道韵。
烛龙叹道：“好一个无极天尊!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完全参透了我昆仑前后九大至尊布下的大阵，还衍生出了连我等都不知道的变化，厉害，厉害。”
四凶已经有些麻木了，因为易地而处，他们是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这巨大的差距让他们这曾经镇压一世的无敌心崩的稀碎。
他们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一世无敌的证道者，也依然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烛龙虽然强，但好歹还是同一个级别的强，但梁裕这完全是另一个层次了。
梁裕迈步走入昆仑古星中。这颗古星中鲜有平原，处处是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和深不见底广袤无边的江河湖泊。四片海域分列四方，其上有无数岛屿。
这颗古星中种族众多，且都是外界极为罕见的异种。有青羽红斑，生有一足的神鸟毕方；有形似赤豹，生有五条尾巴和一只独角的异兽狰；有生长六只脚，背生四翅的异蛇肥遗；有鱼身蛇尾的水兽虎蛟……
这些异兽体内都隐隐约约有一种近仙的气息，与大陆正中央的昆仑仙山遥相呼应。很显然，这是因为他们体内所具有的昆仑仙血。
梁裕没有走向昆仑仙山，而是开始在这颗古星上到处走动，以源天神眼和玄微法眼洞彻各地的道痕。在这个过程中，梁裕发现似乎有人在转移这些生命，让他们避开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随着那人的气息走去，便看到了一只异兽。它马身而人面，虎纹而鸟翼，其声如榴。这是异兽英招，也是梁裕的故人。
梁裕笑道：“英神霄，五百年不见，你竟然才初步另类成道？难道是被我打崩了心态？”
身为昆仑仙山数十万年一出的最强昆仑仙血，英神霄在败于梁裕之手后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修行，此时他已经达到另类成道的层次。
若是换一个时代，他成道几乎是必然。昆仑一族史上已经出过的九位至尊中最强的烛龙，其昆仑仙血的强度也不如他。
但这个本有希望成为昆仑一族史上最强至尊的天才，却遇上了梁裕，未能证道。这也是昆仑一族对梁裕恨意的最根本原因。
英神霄看着这个昔日的对手，表情复杂。如今的他们已经远远不是一个级别的人了。
他长叹一声，化作人形，拱手道：“天尊，还请手下留情，放过我的族人。”
梁裕感到一阵隔阂，不过这也是必然。一来二人实力差距巨大，已经难以平等论处；二来，梁裕还与他们一族的始祖结仇，难以化解。
如此一来，这曾经惺惺相惜、亦敌亦友的故人，也终究难以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了。
梁裕脸上笑意淡去，他说道：“英神霄，你我相识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我此行只会动昆仑山里的那几个老东西。”
没等英神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你与其向我求情，不如想想，为什么你的始祖至尊要把这些族人留下呢？”
英神霄沉默不语。因为出过至尊的九大部族现在就在昆仑仙山深处，现在还在外的显然是被放弃的。就连他自己出身的英招部，都只有一部分随他进入仙山。
这些族人显然是用来让梁裕投鼠忌器的炮灰。以梁裕一贯以来的作风来说，他是一定不会让这些昆仑族人死在他与那些至尊大战的战场上的。而一旦他分心保护这些人，那他们几大至尊的胜算会更大。
明明是自己的族人，却被拿来作为对付外人的利器。
英神霄自然是绝不同意这种事的。但他虽然已经另类成道，堪称至尊敌，可毕竟底蕴浅薄，对昆仑仙阵也基本没有掌控力可言。
如果是单挑，那除了烛龙以外的四凶未必能在不升华的情况下胜过他，但如果他们催动昆仑仙阵，那局面就一边倒了。
因此，英神霄的话语权不足，无法改变五大至尊的决策。也正因如此，英神霄选择带着自己的族人出走，不止他出身的英招部，还包括这些被放弃的部族。
梁裕进一步说道：“英神霄，当年你我曾把酒言欢，你亲自说过，要扫平禁区，让天下再无黑暗动乱。”
“如今，你看看昆仑这四凶，哪个不是血债累累？哪怕是烛龙，也杀戮甚多。纵使他们藏得再好，这血煞之气也是无法抹去的。你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你带着你的族人离开吧。我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伤害你。”
“今日，我大概无法扫平此地。但终有一日，我会让所有背负杀孽的至尊血债血偿。现在，我们还是半个朋友，我不想未来我们变成敌人。”
“我言尽于此，只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英神霄无言以对，梁裕的真诚让他不敢直视。但或许，他不敢直视的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正气凛然的自己。
他长袖一卷，带上剩余的族人远遁星空，头也不敢回。
在昆仑仙山中，混沌不解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听神霄那小子的，把所有部族都带回仙山中呢？”
烛龙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的直觉告诉我，要有大事发生了。我此次就是要故意逼走神霄。他和我们不同，他太年轻，心肠太软。但也因此，他是干净的。若是将来有朝一日我昆仑遭劫，那他就是我族最后的希望。”
饕餮不满地说：“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承认无极天尊确实很强，但他也不可能攻破我昆仑仙山，更别说让我族灭亡了。”
穷奇也说道：“是啊，我昆仑一族数百万年不倒，什么劫难能让我们灭亡？”
梼杌说道：“除非来三五个无极天尊联手，不然还有什么可怕的？”
烛龙摇摇头说：“只是一种感觉罢了，有备无患。诸位，现在我等已无顾虑，可以放手施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