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微微颔首，说道：“不必多礼。此次应故友相邀，讲道一月，望诸位静听。”
闻言，这些形态各异的龙人当场盘坐，静心凝神，翘首以盼。
毕竟，这可是无极大天尊啊，自渡劫天尊开启这个时代以来的第一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的具体成就，但其实这个想法也没错。
如果道德天尊和灵宝天尊完成蜕变，以第五世的状态出世，那确实有希望与梁裕争夺这个第一人，但如今他们还没成功。
而且，他们能继续蜕变都是梁裕出手帮忙的结果，这直接结束比赛了。就算不论这些，等他们完成这还需要几万年的蜕变，梁裕很可能已经要逆活出第四世了。
所以虽然也有一定运气的因素，但梁裕确实当得起这象征神话时代第一人的大天尊之名。
万龙古星这些天生具有特殊血脉的人原本隐隐对人族这一平均线和下限都极低的种族颇有些看轻，但梁裕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看法。
毕竟，梁裕这种成就，哪怕真正的真龙降世也未必能做到，而真龙是传说中仙域才会诞生的无上仙灵。
这就说明人族确实有无限的可能。或许他们大部分都不值一提，但其中的佼佼者绝对是惊世骇俗。
现在这个宇宙，本质上还是一个赢家通吃的世界。一个宇宙最强远远超过几百个宇宙一流，一个梁裕的含金量也比几个证道者还高，更别说他们还没出过证道者了。
梁裕高坐虚空中，张口发出一阵道音，这不是任何语言，而是天地法则的一种展现形式。
随着道音滚滚传开，万龙古星的天地法则随之不断震动，变得更加外显，更加易于感悟。虚空之中生出朵朵由法则凝聚而出的虚幻神花，地上也不断浮现一些由地气龙脉汇聚的仙灵异兽。
前者让他们更易于悟道，后者则支撑他们悟道的消耗。
在梁裕的道音之下，这些龙人仿若醍醐灌顶，无数大道法则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各个都陷入了如痴如醉的悟道之中。
半个月很快过去，梁裕停下讲道，开始演法。
这一次，他无需再像过去在紫薇星一样一心多用，只需要自然无为，就能推演出这些龙人的一切道法。
在这些龙人眼中，他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相似而又不同的形象，这个形象又都展现出他们所追求的最高道法。
万法万相，这就是万法玄体的最高成就。
终于，讲道结束了。这古星上浮现的虚空神花和地气龙脉之灵也重归原处。虽然这些龙人恋恋不舍，但也不敢强留，各自散去。
龙啸天起身凑上前来说道：“大天尊，我这些族人怎么样？”
梁裕微笑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龙啸天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真话。”
梁裕说道：“现在这些也就一般般吧，在宇宙中扬名，独尊一方是没什么问题，但想要证道是痴心妄想。我看他们中没一个能比得上当年的你。”
龙啸天笑道：“我就知道这些小子不行。不过也对，像我这么惊艳的天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呢？这一世要不是有你和英神霄这两个变态，我可是证道有望啊。”
梁裕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打击道：“依我看，你的这些族人早晚会生出比你更强的后人。到时候，你这个真正的老祖宗怕是要坐冷板凳了。”
龙啸天哈哈笑道：“那可真是承大天尊吉言了，我还真希望能有哪个后人超过我。要是真有这种强爷胜祖的天才，那我给他陪祀都行。”
龙啸天并没有把梁裕的话完全当真。毕竟他已经另类成道了，比他还强，那就只能是真正证道了。虽然也不至于完全没希望，但确实概率不高。但他还是因此产生了一些期待，毕竟无极大天尊的话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
他与梁裕也是故人了，他很清楚对方一般是不会说这话没来由的话的。
他接着说道：“大天尊如何评价我这万龙巢？”
梁裕点头道：“这确实是一处奇地，如果是在仙域，你说其中能诞生真龙我都信。而且，里面竟然还藏着真龙不死药，看来你这次要立族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踏踏实实积累了深厚的底蕴啊。”
龙啸天说道：“我听说不死神药是证道者标配，我恰好有刚刚采下的果实，就当献礼了，如何？”
梁裕微微一叹道：“你不用试探我了，如果我真的想要这株神药，那你是保不住的。不过，你还真是为了族人尽心竭力啊。曾经那个不喜束缚的风流浪子终于还是收了心，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龙啸天讪讪一笑，说道：“人总要成长的，那些黑历史就不要拿出来说了，要是让这些族人知道了，我还怎么做这个德高望重的老祖啊？”
说着，他连忙转移话题：“大天尊，我听说不死药之中藏着只有历代天尊才能勘破的奥秘，不知大天尊能否指点一二？”
梁裕笑道：“你还真是敢想。这么说吧，如果你想让你和你的族人获得更强的血脉体质，那就多研究研究真龙不死药。这是你们接近真龙最便捷的方法。”
龙啸天叹道：“原来是这样吗？看来我把它当成神药来研究是走偏了啊。不过，既然大天尊你说了会有后人超越我，那这个问题就留给他吧。”
梁裕看着他望向自己族人的面容，满是期盼和慈爱，知道龙啸天这个曾经无比跳脱，好似永远年轻的故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余下的晚年将会为了自己的族人而活。
虽然梁裕知道他从一开始来找他就怀着别样的心思，并不是单纯的叙旧和告别，而是想靠曾经的故人之谊请自己来讲道，间接拉他来站台，以此为族人争取更多的利益。
甚至对方还做好了梁裕可能取走不死神药的心理准备。毕竟如果梁裕真的拿了真龙不死药，那一定会留下足够丰厚的回报。
但梁裕并不讨厌这种行为，因为这对他确实没有丝毫损失，只是这让他不禁有些感叹。
感叹于曾经的故人在他不知道的人生中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感叹于岁月和人生终究会把人打磨成自己当年不希望变成的样子。
虽然梁裕依稀还能看到过去那个龙啸天的痕迹，但终究是不同了。
念及此处，梁裕叹道：“既然你已经不打算再自封了，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临走前我送你和你的后人一句忠告吧。就算你这一族真的诞生了一位无敌皇者，也别去凑成仙路的热闹。”
他飘然而去，消失在了无穷宇宙之中。
龙啸天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当年青春年少时，我们三个虽然颇为投机，但却性格各异。超然如你，洒脱如我，纯粹如英神霄。
但后来，我不再洒脱，而是担起责任为后人铺路；英神霄不再纯粹，而是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渴求和解。
只有你，一直如此，仿佛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停止，永远可以高歌猛进。
我的路已经到了终点，希望你可以一直走下去，作为故人，这是我最后的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