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番外之激战（三）
巴特尔和屠耆大败而回，唯有西路的须卜打了胜仗，屠了县城，带了大批钱粮和奴隶回来。
莫顿可汗捏着鼻子夸赞须卜，又依着之前的承诺，将所有战利品都赏给须卜。须卜也不客气，全数都收下了。
须卜走后，屠耆一脸愤怒地对莫顿可汗说道：“我们为可汗出战，得来的战利品，应该先奉上七成给可汗，自己拿剩下的三成。须卜不守规矩，竟然将战利全都拿走了。这是根本没将可汗放在眼底！”
莫顿可汗也正满心恼怒，冷哼一声：“你嘴上倒是厉害，打仗的时候要是也这般厉害，本可汗哪里还用受这份闲气。”
屠耆被骂得灰头土脸，闷声道：“裴家军北平军声名在外，谁能想到，范阳军的骑兵也这般厉害了。”
莫顿可汗目光一凝，声音低了下来：“屠耆，这里没有外人，你和本可汗说实话。你觉着一仗，我们赢得机会大不大？”
屠耆显然早就想这个问题了，脱口而出道：“这一仗难打。裴家军的大军已经来了，全是骑兵，论兵力和我们相当。我们吃亏在远路而来，粮草补给都是大麻烦。还有，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熟悉地形气候，所有百姓都是他们的耳目。他们想潜藏踪迹不难，我们只要一出动，就瞒不过他们。”
“可汗！我不是说丧气话。这一仗，我们的赢面实在不高。”
莫顿可汗终于叹了口气：“你以为本可汗不清楚这一点吗？本可汗那三个兄长，都不恭顺。本可汗想折服他们，只有出兵打仗，消耗他们的兵力，令他们低头。”
屠耆直言不讳：“打胜仗了都好说。就怕像八年前那样一败涂地！那个昭元天子裴青禾，亲自领兵来了！当年蒲奴将军就是死在她手里。”
蒲奴是公认的匈奴第一猛将，是老可汗的心腹爱将。数年前战败身死，老可汗因此重兵了一场，之后身体每况日下，熬了六七年就归天了。这才轮到了莫顿做可汗。
莫顿一身骑射武艺，就是跟着蒲奴练出来的。匈奴人不像汉人讲究师徒名分，却格外重情义。
一提蒲奴，莫顿可汗心里那点慌乱怯意顿时散去，声音再次冷厉坚定：“裴青禾敢亲自领兵来攻正好，我要杀了她，为蒲奴将军报仇雪恨！”
“大哥！你看我们这一仗能不能赢？”打了胜仗得了大批战利品的须卜，其实并不如屠耆想象的喜悦开怀。从莫顿可汗的军帐出来后，须卜就沉下脸，去了大哥巴特尔的军帐。
巴特尔打了败仗，锐气全无，低声说道：“北平军已经十分厉害，主将孟六冲锋时像杀神一样。裴青禾八年前杀了蒲奴之后，一直在练骑兵。以我看，这一仗我们赢面不大。”
须卜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们趁着此时退兵回草原，还能保存实力。如果留下打硬仗，到时候能回草原的猛士，就不知道有几人了。”
巴特尔看一眼须卜：“三路骑兵出动，就你打了胜仗。你怎么比我还丧气？”
须卜苦笑一声：“想一想当年，我们出动一两千骑兵，就能来去如风，想抢多少抢多少。这几年，出动小股骑兵，胜负各半。这一次出兵，我们三路骑兵，就胜了一路，还是靠着我的心腹亲卫才打了胜仗。辽西军原来就是乌龟，缩在城里不敢动弹，任凭我们来去。现在不但敢出击，还敢拼命。”
“我是胜了，帐下的精兵也折了许多进去。抢来再多钱粮女人，精兵猛士也回不来了。”
“以后回了草原，实力大损，哪里还能和莫顿抗衡。”
巴特尔面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莫顿本来就心存不轨，想消耗你我的兵力。老三是个窝囊废，被莫顿揉搓不吭声。我们兄弟两个，可得一条心。”
须卜重重点了点头：“大哥说的对。要是裴家军出兵，我们就往后躲一躲。让莫顿的两万骑兵去顶着。一旦情势不妙，我们就立刻退兵回草原去。”
巴特尔用力拍了拍须卜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了草原，我推举你做可汗！”
须卜笑道：“你是大哥，要推举可汗，也该推举你。”
呼韩邪的军帐里，几个心腹纷纷张口，有人说应该向莫顿表忠心，有人进言应该和巴特尔须卜联盟。还有胆子大野心大的，建议呼韩邪保存实力。在草原上，谁的骑兵最多实力最强，就是草原真正的主人。
呼韩邪听完后，没有表态，让心腹们都散了。
匈奴大军这里，至少分了三派。一派是莫顿可汗和屠耆等人，巴特尔须卜同样实力强劲，还有中立派，以呼韩邪为代表，另有许多小部落的首领。他们秉持着一个朴素的理念，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他们没等几天，就等来了裴家军大举出兵的消息。
匈奴几万骑兵盘踞在这里，目标极其显著。既不能弃大营而去，那就只有迎战一条路了。
莫顿下军令，命呼韩邪先出兵去迎战。
呼韩邪虽不情愿，却不敢抗令，带着帐下八千骑兵，另有几个部落首领一同跟着出兵，总兵力将近两万。
裴家军虽是大军来攻，兵马总有先后，行军的队伍蔓延出几十里地，犹如长蛇一般。
前面激烈交战，后方还在赶路，根本没办法全部投入战场。
这一场交战，就像是彼此宣战，双方激烈地碰撞几个来回。没有真正分出高下，匈奴大军就退兵而回。
裴青禾没急着领兵追击，选了最近的县城，大军入驻，派出诸多骑兵做前哨，打探摸清匈奴大军的位置和兵力布置。
匈奴这一边也同样派出大批哨卫。
大战还没开始，双方的骑兵前锋就已交手数次。
莫顿继续下军令，命呼韩邪领兵攻打裴家所在的县城。
呼韩邪就如被拿捏住的软柿子，不得不听从可汗军令，在两日后再次主动出击。
还没到城下，就遇到了一路骑兵。
英俊冷厉的青年武将裴风挥起长刀，厉声高呼：“儿郎们，随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