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中央教堂的神父。”芙萝拉喝了一口不冰的美式，继续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嗯，发生事件的频率有点过高了？呕，美国佬发明的咖啡喝法是真恶心。”
米尔顿则沉默下来，敲了敲桌子，开始从头回忆中央教堂。
他本身是个坚决的无神论者，对所有教会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所以控制了镇子之后，从来没到过教堂进行过礼拜。
出于最基本的尊重他人的原因，米尔顿也没拆教堂，他自己又不喜欢，所以下意识的忽略了教堂本身。
但仔细想想，芙萝拉说的对。
确实，从青藤基金，到屎炸餐馆，到传闻局长站长喜欢到教堂祷告，到“老板”的尸体被挖出来，好像什么事情都和中央教堂有点关系。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因为教堂在小镇中间，是一个重要枢纽，很多事情都很难绕开，未必就真的是教堂本身有什么问题。
所以芙萝拉也仅仅只是觉得巧合，只是把神父雷蒙·乔治放在了最后一页。
最后有没有问题，还是要找到确切的证据才行。
“怎么样老大，如果你觉得这个理由太勉强，我就把神父从名单里划掉？”
“天主教神父在我心中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职业，负面信息太多了。”米尔顿摇摇头，“光凭他这个职业，我就认为他有嫌疑，加上吧，好好查一查……正好，我也还没去过教堂查税呢。”
所有名单筛选完毕后，米尔顿挥挥手：“行了，那等会见，我先睡一会……”
“我也得睡了……啊——你说，我是不是在这买个房子比较好？”
“你也是心大。”米尔顿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我反正是不敢住在易攻难守的地方，不敢住在工事以外的地方。”
如果真想住豪宅，米尔顿直接把瓦尔塔佩德罗和他们副官在郊外的那几栋别墅占了就行了。
但最后米尔顿都选择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搬走，房子就废弃在那里。
“也是……那就等以后吧，等你占了半个省再说。”
“哪有这么快。”米尔顿摇摇头，“我们可能还要往北边打过去呢，这反抗军现在都成星星之火了，得好好保着，我之前送的那两辆越野车上的物资根本没办法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芙洛拉跟米尔顿一起下楼，问道：“等建好机场可以走空运啊，你要先打那边吗？感觉那边都是没什么战略价值的烂地。”
这话虽然难听，但还真没说错。
为什么装备人员处于严重下风的反抗军能盘踞在韦韦特南戈省和基切省那么久不被剿灭？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是烂地。
地形崎岖，以山地、峡谷和火山高原为主，导致交通极度不便，农业开发困难，加上长期战乱，矿产业也没办法开发。
好不容易找到个地形好一点的地方，土壤又十分贫瘠，肥力低下，粮食产量低。
自然灾害也多，天气不好……
和其他国家接壤，但是因为地势原因，并没有多少稳定的贸易路线。
除了易守难攻以外，真的找不到什么战略价值。
相较于港口城市钱佩里科、全国经济第二的大城市克萨尔特南戈，以及相对稳定，可以采矿，和墨西哥有贸易路线的圣马科斯省，就是一块纯粹的烂地。
“地是烂地，但那里的人可不是。”米尔顿说道，“我现在缺什么？缺人口——劳动力，技术人员，还有兵源，我要怎么招兵？怎么招到忠诚，且有干劲的士兵？”
“那边不是一大堆吗？”
“而且那里每一个人都有亲戚朋友被政府军杀过，战斗时天然士气高昂。”
“这几十年都过得是苦日子，只要稍微给他们提高一点生活质量就可以认真工作，就是我最稳定的税源。”
芙萝拉此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嗯嗯……说的有道理。”
“还有就是空运的事情。”米尔顿走到了一楼，继续说道，“首先，我们修的是野战机场，只能用轻型运输机，很多物资是运不过去的，比如说战车。”
“轻型运输机飞得慢，敌人已经知道我们有飞行器，现在又正好赶上苏联解体，萨姆-7又不是什么很难弄到的东西，万一被击落不是血亏？一个飞行员多值钱啊。”
“空运是成本最高的一种运输方式，用来战术空运应急还行，要是想长期战略空运，那就等着穷死吧。”
芙萝拉点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
两人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头刚贴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过了好久，到了中午时分，米尔顿才打了个哈欠醒来——为了不影响生物钟，这次睡眠就缓解一下困意就行了。
米尔顿推开房间门，打算漱个口，吃个午饭，然后排查名单上的高嫌疑目标。
然后，他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位警员守在门口。
“‘教父’先生，中午好！”
“怎么了？”米尔顿走出去，踱步来到卫生间，漱了漱口，“有什么事情直接汇报就行。”
“外面有……”
“老大！老大！”这个警员话还没说完，布兰登兴奋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来，“快过来，有重要消息！”
米尔顿看了一眼那个警员，问道：“你的事情紧急吗？”
警员尴尬的挠挠头：“呃，不算紧急。”
“好，那等我办完事再汇报。”米尔顿摆摆手，“有人等我的话就让他先回家，明天再来。”
“是。”
米尔顿喝了一口水，关上水龙头朝楼上走去，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奥莉娅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我们的侦察兵报告，莱曼检查站确实立刻就有了动作，足以说明确实是我们镇子上有间谍，而不是其他原因。”
米尔顿点点头：“确认了就好，否则如果真是反抗军那边出的问题，我们这两天就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了。”
“让我们的侦察兵一定要注意，看看他们得到的消息具体是哪一天……监听设备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既然莱曼已经收到消息，说明间谍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布兰登当即说道：“老大，你稍等，我去问一下。”
很快，“毒药”那边就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没有监听到相关信息。”
此时，芙萝拉也从楼下走了上来，她开口道：“‘毒药’比较擅长这个，只要敌人没有用到专业的防监听系统，肯定逃不过他的耳朵。”
米尔顿走进会议室，把门关上，说道：“我们拥有监听设备的信息，应该是绝密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暴露……在这里，几乎很难获得专业的防监听设备，我不认为在我没收了他们一套之后，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再走私进来一套。”
而且，米尔顿的面板也没有类似的走私提示。
布兰登给出了结论：“所以，应该用的是电话联系，或者干脆是用腿跑出去联系的。”
米尔顿点点头：“可以把名单里面那些没出过镇子，且家里面没有电话的人剔除掉了。”
嫌疑范围再一次缩小。
而且由于现在小镇的电话仍然不算普及，所以名单上一下就去了大量的名字。
现在，只要能确定一下莱曼收到的时间，工作量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镇子上的间谍是谁，最多三天，最短一天就能揭晓！
“布兰登，这段时间记得封锁一下小镇。”米尔顿开口道，“只要是名单上的人要出镇，都必须扣留下来。”
“间谍肯定也能意识到，在透露这次消息后，暴露是迟早的事情，肯定要着手准备逃跑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我脑海里可是有很多没用出来的创意，等着用到这个藏得这么深的间谍身上。”
比如两千多年前的古代就发明的分身技能。
发明者商鞅。
听到“创意”这个词，布兰登和芙萝拉脸色都变得有点奇怪。
“收到……呃，老大，我们这么做，不会让那个间谍警觉起来吗？”
“他现在警觉已经没用了，被抓出来是迟早的事。”米尔顿摇头开口道，“布兰登，现在立刻下命令，以战争即将爆发的理由，暂时停掉全镇所有的民用电话服务。”
“小镇进入全面管制阶段。”
布兰登立刻离开会议室，在警局给所有警员下达了相关的命令，很快几辆警车呼啸而去。
等布兰登回来，米尔顿才慢慢开口：“我就是要大张旗鼓，我就是要让那个人在这段时间都活在恐惧里——我要告诉他，你已经被发现了。”
芙萝拉现在倒是不怎么怕米尔顿了，她叹了口气，调侃道：“老大还是太记仇了。”
“我真挺好奇的，到底是谁呢……”布兰登搓了搓下巴，“其实以前我认识的，很混蛋的人，现在都挺老实了啊。”
作为警员，布兰登可没少和那些难缠的人打交道。
一个个都充满敌意，动不动冷言嘲讽，不知被抓进局子多少次。
可镇子一发展起来，他们不知为何，一下就老实起来了。
米尔顿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今天未必能出结果，到点下班就走吧，明天再说。”
等了四五个小时，眼看着时间来到下午，米尔顿站起身：“看来没那么快，先吃饭吧，明天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警长急匆匆的走来，敲了敲房门。
三人精神为之一振。
“‘教父’先生，局长先生！”
“汇报！”
“是！”那位警长说道，“侦察兵传来消息，莱曼检查站在拼命调集各路人马，包括镇上的警员和墨西哥的黑帮来填补防御阵地，而且他们观测到，莱曼正在给他们手下发放一种奇怪的药品。”
“或许是一种兴奋剂？”
“最可疑的是，莱曼匆忙，且看上去歇斯底里的调动了几乎所有人手，没有轮休，所有人都看起来好像都全神贯注准备战斗，似乎敌人马上就要出现。”
“侦察兵认为，莱曼检查站收到的消息，有极大可能是‘明天’。”
“他们认为敌人可能在明天的任何时候出现，所以才会所有人都全神贯注，这么长时间没一个人休息，甚至准备了兴奋剂打算以最好的状态进行24小时防御！”
米尔顿看向芙萝拉，问道：“明天……名单上，是哪些人得到了这个消息？”
芙萝拉沉默了好一片刻，然后在小镇地图中间的区域粗略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可疑人员，有多少高嫌疑可疑人员？”
“根据名单上显示，一共15名可疑人员。”芙萝拉开口道，“以及，1名高嫌疑可疑人员。”
米尔顿的身子往后一靠，平静说道：“是谁。”
“中央教堂的神父。”芙萝拉长出一口气，“雷蒙·乔治。”
在米尔顿缜密且专业的排查下，这个间谍在被意识到存在后，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米尔顿站起身子：“布兰登，带上人，出发。我在警局外面等你……等会进攻的时候，注意他可能埋设的陷阱，不要大意。”
“是！”
“……”
米尔顿穿上装备，走到了警局门口……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外面，脸色局促，十分不安的看着她身边的那位警员。
这警员，不就是刚刚说有不紧要的事情汇报的那人吗？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让别人先回去，明天再来吗？”
警员有点无奈：“‘教父’先生……她不愿意回去，而且也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排除危险后，也只能跟着站这里了。”
米尔顿看了眼时间，看向女孩，简短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女孩脸色有些疲惫和苍白：“‘教父’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发现了坏人……但我，不，不敢相信其他人，抱歉。”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我叫阿丽亚娜。”
米尔顿瞳孔微缩——这不是那个药店店主唯一活下来的女儿吗？
之前芙罗拉还把她扔进了高嫌疑名单里呢。
“你发现了什么坏人，在哪里，他做了什么坏事？”
“在，在教堂……我父亲和母亲死去之后，我就经常去那里做祷告，但是……我感觉神父先生的态度越来越奇怪，特别是今天，感觉，感觉像是想对我做，做那些人对我妈妈做的事情一样，我很害怕，就想报警。”
“可在您的统治到来前，神父先生似乎和一些警员关系不错，我，我不敢乱说话，只敢来找您……抱歉，‘教父’先生，我打扰到您了吗？”
此时，警员们已经集结完毕，女孩看出来米尔顿有急事要做。
米尔顿沉默了好一会，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你是纳税人，报警是你的合法权利。”
“你的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待在警局，放心，等我回来后你会获得对应的报酬的。”
“布兰登，‘酒瓶’……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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