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米尔顿的作战部队已经十分接近莱曼的检查站。
万事俱备，尽人事的事情做好，现在只能听天命了。
在进攻之前，要尽可能的收集信息。
直升机飞到了2000米高空，布兰登正在用长焦夜间观瞄设备在空中观察敌军。
飞行器超过了1800米，肉眼就基本已经不可观测，哪怕对方可能有防空导弹，他们也没有雷达，并不知道米尔顿的飞机在哪里。
用单兵防空导弹把米尔顿打下来的前提是，他们知道米尔顿在哪里。
敌方位置、打算用什么方式进行防御、后续增援部队可能从哪里顶上来……等等。
虽说南美大区的优秀匹配机制很难出一个什么厉害的战术大师，但米尔顿也不敢就这么大意了。
打这种看起来弱小的敌人，就连美军和苏军都有可能翻车。
哪怕再看不起莱曼，米尔顿也非常小心的做了信息收集。
“嗯……根据我们的观察，莱曼应该还是稍微做了一点工作的，顶在第一条防线的看上去都是些炮灰，也没什么高价值目标，还是分散布置的。”
“看样子莱曼把他所有的宝贝都撤到了第二道防线那边，第一条防线随便我们炸，只要我们的装甲车和步兵不上，他就后面那些力量就绝对不会动，是吗？”
芙萝拉插了句嘴：“这个战术很老很老了，但至少不是一盘散沙，而且我们手上的力量也不够……感觉还真有点用？”
“看了看，还是只能用笨办法，先用火箭炮把他们第一条防线覆盖一遍，然后让火箭炮去覆盖他们可能的增援路线，阻断第二条防线的人增援上来的路线。”
“在敌人无法支援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人赶紧上，尽可能干掉第一条堑壕里的敌人，夺下阵地。”
“不过……我看他们防线修的还可以，工事勉强算完备，兵力还分散布置，我们对防线直接炮击可能不一定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徐进弹幕压住对方的增援后，我们的旋翼机可以上去，或许能带来一点有限的空中优势，但也仅此而已了。”
“到时候，就是检验我们‘陆军’水平的时候了。”
芙萝拉严肃的说完正事，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真的不要太高估这些人的士气。”
米尔顿轻轻点头，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布兰登忽然惊呼了一声。
“我看到高价值目标了！”
米尔顿当即转身问道：“发现什么高价值目标了？”
为了保持侦查的信息能快速到位，直升机上还带了一个电台，能够直接和负责指挥战斗的地面一线指挥官交流。
时刻保持信息传递渠道的顺畅，在很大程度上能直接决定战斗的胜负。
“老大，我靠，等等……你等等。”布兰登似乎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我好像看到对面的指挥所了！真的，我真看到了！”
“什么玩意你就真看到了？”米尔顿皱了皱眉头，“现在大晚上的你要怎么看到？你有超能力？”
并不是说有了夜视仪，就能看到敌人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占据绝对制空优势的美国大兵大白天为什么会找不到越共？
一般这种前线指挥所都会隐藏的很好，至少是半地下掩体，周围有各种伪装，很难很难看到。
“真的，老大！”布兰登有点激动，“不是我有超能力，是他们在烧烤，明火烧烤，这大晚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米尔顿愣了好一会，“你说什么？你确定在烧烤的是他们指挥官？”
“至少也是个重要人物，我看那周围站着几个穿着防弹衣的人，附近还有重机枪。”
米尔顿沉默了两秒，问道：“会不会是假目标？”
“老大，我感觉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应该不会把接近20个人，还带着那么多好装备的人当假目标，就算是假目标，打掉它们也真的不亏了。”
交战前夕，傍晚，明火烧烤……
米尔顿想了想自己这一个月做的准备，颇有一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于是开口道：“再确认一遍。”
“确认，他们甚至在喝酒，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但直觉告诉我是好酒……而且没点身份地位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前线喝酒。”
米尔顿：“再确认一次。”
“确定！”
“通知炮兵，火力覆盖这片区域。”米尔顿转过身子，没再多说什么，“然后按计划覆盖敌军第二防线可能支援过来的道路……”
十多分钟后，坐标已经校对完成。
装甲车和载满了步兵的卡车也已经就绪，所有拿着枪的战士有序下车，跟在了装甲车后面，等待炮击结束就发动进攻。
芙萝拉则是把直升机开出了火箭炮弹道覆盖范围，继续在空中盘旋，如果射歪了，就要准备给炮兵校对。
又过了几分钟，米尔顿看到了远处打来的107mm口径火箭弹拖拽着尾焰，成片的朝“烧烤摊”覆盖而去！
一门107有12个炮管，而米尔顿这次足足带了25门出来，一共300发火箭弹覆盖下去，从空中看，这场景别提有多壮观了。
流星火雨！
当第一枚107mm火箭弹尖啸着砸向地面——它径直落在了烧肉架上面，直接炸开了一朵橙红色的烟花，那装备不错的可怜虫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酒就被炸成了碎片。
一瞬之间，敌人的营地就化作了火海，这些原本从各种地方拉上来，彼此之间都很陌生的“战士”，一下变成了熟人。
“第一轮炮击效果极佳！”
“装甲车往前顶，下一轮炮击封锁可能支援上来的路线，快！我们的时间不多！”
很快，所有装甲车都全速顶了上去，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第一道防线核心。
此时米尔顿已经做好了损失装甲车，甚至损失不止一辆装甲车的准备。
绝对不要有什么心疼舍不得，这东西就是用来消耗的！
只要能赢下来，装备的损失算什么？
……
此时，地面。
坚守第一道防线的那些人猝不及防被炮击，整个指挥团队被直接轰成了焦炭！
轰！轰！轰！
轰鸣声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撤回工事的人，连带着那两挺“督战机枪”被近乎饱和的炮火直接覆盖，灰飞烟灭。
那些竭尽全力把自己缩在堑壕，锁在工事里的战士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猛烈爆炸声，看着不远处某个倒霉蛋被正好砸进坑里的火箭炮炸成碎片，不断在心中祈祷上帝能保佑自己。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看电视。
如果他们看到了神父雷蒙是什么下场，就不会指望上帝来救他们了。
在这里上帝说了不算。
“‘少尉’死了！！！”
“操，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到了……他妈的，是个眼珠子！这一定是‘少尉’这蠢货的眼珠，他不是说米尔顿今天不会攻击我们吗？”
“他这个蠢货，就是他在晚上点火烧烤，把米尔顿引过来了！不然敌人炮击为什么能那么准？！”
“怎么办？”
“我们周围还有其他兄弟，不要怕！”此时，一个比较凶狠的黑帮成员挣扎的爬起来，“快去地堡里面，去里面拿RPG！”
“天还没有完全黑！赶快，如果天完全黑了我们就彻底完蛋了！我听说那些车上有能在晚上完全看清别人的装备！”
“分散开来，不要所有人抱团在一起，你想被米尔顿一炮带走吗？！”
“去，去地堡，向莱曼求援啊，我们顶不住的……”
“完了！我们的电台被炸坏了！”
“快跑吧……”
整条防线乱作一团，有人试图重新把人组织起来，有人试图去叫救兵，更有甚者已经准备卷点东西逃跑了。
“跑不了了，米尔顿已经来了！快反击，反击！”
不远处，6辆LAV-25步战车已经出现，对阵地进行炮火压制，更后方还有一辆相同底盘的自行高炮和自行迫击炮。
哒哒哒哒哒……
几个人探出身子，用手上的56冲开始毫无目标的扫射。
边开枪还边大喊着给自己壮胆。
“死啊！”
“来啊杂碎们！”
“婊子养的，以为我们怕了吗？”
另一个黑帮成员蹲在堑壕里，正手忙脚乱的给手上的RPG装弹，一抬头，忽然耳边传来了极其密集的火炮开火声音。
嗡嗡嗡嗡……
高射炮的一个短点射，他旁边的两个人刚刚还在叫嚣的战友，就变成了血水淋在了他身上。
他吓了一跳，抬起RPG，随便瞄准了一辆装甲车就打了过去。
咻！
火箭增程破甲弹喷着火，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焰飞了过去，竟然真的命中了一辆LAV-25的正面装甲！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一团火球在装甲车正面炸开，产生了巨大的烟雾。
这个黑帮成员大喜，扔下火箭筒，高喊道：“打中了！我打中他们的装甲车了，乔尔，你看到了吗，我……”
轰！轰！轰！
话音未落，远处的自行迫击炮根据刚才的位置信息，直接对这个黑帮所在的区域进行了一次火力覆盖。
足足10发高爆榴弹飞过来，直接连人带火箭筒一起炸上了天。
这种简单的堑壕，根本挡不住迫击炮这样从天而降的火力！
而更让人恐惧的是，那辆被击中的装甲车好像跟没事一样，直接从漫天的烟雾中高速开了出来，机枪疯狂扫射，那门25mm口径的机炮也同样在疯狂开火。
匆忙之下，刚刚那个黑帮成员给RPG装的是反人员破片弹，再加上米尔顿的装甲车带了爆反，一发打到正面装甲上根本就不足以摧毁装甲车。
非但没有摧毁，反而还让装甲车上的战士凶性大发——在这辆车上的人，正是那三位反抗军过来的人之一，是对政府势力有深仇大恨的人。
装甲车引擎轰鸣，嘲笑着碳基生物的不堪一击，然后把车轮碾进了堑壕。
堑壕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装甲单位！
当第一辆装甲车碾过堑壕，把莱曼的人当做轮子的润滑油反复倾轧的时候，防线几乎就在同时宣布了半崩溃。
另一边，又一个黑帮成员拿起火箭筒打中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这次他用的是破甲弹，可最后还是被爆反挡了下来。
他拿的不是串联破甲弹！
黑帮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连火箭筒都炸不掉的铁疙瘩，吓得惊骇欲绝，纷纷转身逃跑。
“快跑，刚刚火箭筒打中装甲车了，没用啊！”
“莱曼就给这么点钱玩什么命？”
“就是，‘少尉’吃肉，我们吃压缩饼干，还想我们玩命，快跑吧……”
可人怎么跑得过炮弹，这些起身逃跑的人，几乎瞬息之间就被装甲车上的机炮和防弹车上的机枪锁定，扫射，成片倒下。
“去打他们的防弹车，那个脆弱！”
“打人！”乔尔拿起步枪，声音颤抖的喊道，“我们要打人，这样他们的装甲车会因为不得不掩护步兵放慢脚步，我们才有逃跑的机会，打人啊！”
说着，喊着，乔尔半蹲起身，竟然还真给他看到远处有一道身影正跟在防弹车朝这边冲来。
那辆防弹车的枪口正对准侧面扫射……
好机会！
乔尔毫不犹豫，对准车旁边的那个战士扣下扳机，十几发子弹扫过去，竟然还真的给他蒙中了一枪。
那位战士应声倒地。
“哈哈哈！”乔尔狂喜，“我干掉了一个，我干掉了一个！”
话音未落，甚至连喜悦的感觉还没到达顶点，那个倒在地上的战士就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看上去毫发无损，只是衣角微脏。
他一个飞扑躲在了防弹车后，嘴里大喊着什么，下一秒，防弹车的机枪转过枪口，吐出火舌。
嘣嘣嘣嘣嘣！
乔尔趴下的快，子弹没扫中他，但是在他旁边那几个倒霉蛋就惨了，其中还有一个人被子弹拦腰打断，用双手朝乔尔爬过来，嘴里喊着救命。
“这还怎么打？”
乔尔脑子里一片茫然。
火箭筒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动敌人的装甲车，不知用多少条命换来的射击机会，竟然两发都没能奏效，没能瘫痪敌人哪怕一辆装甲载具。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刚刚清楚看到，子弹命中了敌人的步兵，但那个人只是被打倒在地上，下一秒就爬了起来，看上去连轻伤都不是。
为什么？
难道是他们身上那些防弹衣？
防弹衣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他们打黑帮街头械斗的时候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近乎让人觉得绝望的情况？
车被火箭筒一碰就会碎，人被子弹打中就会死，这明明是常识啊！
米尔顿的人怎么能玩无赖呢？
“我们的火箭筒打不坏他们的装甲车，子弹打不动他们的人，打不了了，快跑吧，快跑！”
乔尔绝望的看了一眼身后，从堑壕中钻了出来，尽量压低身子，朝后方夺命狂奔。
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死亡，甚至有好几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乔尔头皮飞了过去。
此时还活着的十来个人每个人都无比狼狈，多数人身上还带着伤。
足足50个人，在一场十几分钟的战斗后，活着的就只有这些了。
屠杀效率之高，跟他们把手无寸铁的平民绑起来挨个处决也差不了多少。
但，万幸的是，似乎是因为敌人的主要精力在防线上，主要是为了夺取阵地，在跑出一段距离后，火力明显弱了很多。
加上各种地形的掩护，子弹已经不太可能再打得到他们。
太好了，安全了……
只要过了这个隘口，就能撤回到第二条防线……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天上忽然飞过来了无数发火箭炮，精准的覆盖了那道隘口，一个跑的太快的警员很不幸，直接被炸成了东一块西一块。
乔尔的脚步停下了。
说是隘口，但实际上地形也还算开阔，或许顶着炮火硬冲也有机会冲过去，但乔尔不想冒险。
因为他认定，米尔顿手上的火箭炮和弹药并没有那么多，多到能覆盖这条路一整天的程度。
这样的轰炸，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后方的支援车辆开过来而已。
果然，在三轮炮击后，乔尔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再看到火箭炮袭击而来。
“自由在前面等着我们！”
“回去之后我绝对不可能再上前线了，给再多钱我都不干，米尔顿就是个怪物。”
“莱曼竟然还指望我们能顶一个月？！”
“半个小时都顶不住……”
在前面的黑帮成员和警员欢呼起来，朝着自由和生命的方向狂奔而去。
“……”
“我也该走了……等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结婚！”
乔尔劫后余生的拍了拍胸口，刚抬步，忽然听到了天上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乔尔的脚步一下顿住，他猛然发现自己在刚刚激烈的战斗中，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米尔顿是有空军的啊！
在第二条防线的支援被阻隔，防空导弹送不到第一条防线的情况下，米尔顿是可以用空军的啊……
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用？
下一秒，一堵伫立在他眼前的火墙告诉了他答案。
凝固汽油弹！
猛烈的大火让整个隘口，以及刚刚那些冲过去的人都熊熊燃烧，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逃跑路线。
身后，装甲车的引擎声缓缓传来。
“完了……”
这是乔尔心中最后一个念头。
他没有听见炮声，因为在开火的声音传过来之前，高速旋转的炮弹就已经把他的身体绞成了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