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邪妄

劳城攻城战打响前,武撼峦远远眺望。城头上民夫攒动,热气腾腾,显然是有不少守城器械。贸然全军冲上去,这是拿人命,硬接金汁和擂木。

武撼峦看着身边自家子弟,有心考校一下他们,想看看他们跟着武飞学到了多少。

这些士官们纷纷发言,其中队督武立夋则是应考般迅速回答道:“先拿弓箭射几轮,熬几个时辰。让熬金汁的燃料损耗,民夫胆尽,才可攻!”

武撼峦面对这个自家子弟的建议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一旁军令旗帜随着摆动。天空中的御风者们贴着符文登上了观察风筝升空。

随着武撼峦命令,这些武家子弟和士官们开始根据画出城城防图,调整部署,沙盘上城墙外,城墙上,城墙内,代表敌我双方兵力的棋子快速排布,且一些被御风者们观察到的栅栏,土垒工事也都标明。

而在营帐中,楚楠等州派系的寒门队督则是沉默领命。一个时辰后,楚楠看着那一排排林立的投石机后,表情谈不上高兴,甚至是开始揣测:武飞是不是在大帅身边有眼线。

这些寒门子弟甚至进一步推测:要不然怎么会刚好攻城时,就送来了这一轮攻城器械呢?大帅和少帅(武恒羽)从来都没有给他下令啊。

蓝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微微闪了一下,随后就被一抹病气所取代,嘴角出现了一个燎泡。

楚楠摸了一下嘴上燎泡,突然对自己的心胸狭隘而自惭形秽。

楚楠:武飞也好武恒羽也罢,目前是齐力为北路军的胜利而斗,现在不过是己方在这一战中并没有获取多少功劳,急火攻心,就有了这么多杂念。

他整理一下盔甲后,决心好好表现,争取把主将的关注夺回来。

…慈父说:团结友爱…

投石车先开始了一轮砸,一枚枚被铁壳约束的燃烧木炭弹头,以及用石灰粘起来的岩石弹头落在城墙上。金制的大锅,被石头砸飞,哐当滚落在城头下方。而城头上民夫一片慌乱,哪怕是背后刀子威慑,也跑到角落上趴着不敢动弹。

在第五轮轰炸后,武家军的制导爆破弹头也划过弧线开始飞行。这些黄粱符爆炸弹飞行时,如同人造卫星展开太阳能板一般,展开了翅膀。

炮弹在翅膀加持下如同手指精确戳在地图上,敲击城池中一个个高点瞭望台。瞭望台上的人,被爆炸冲击波全部推出观察位置,从空中掉落下去。

先前投石机轰了35枚爆破弹、133枚木炭弹以及超过三百多枚土石弹。

土石弹头质量大,砸在了城墙壁垒上,让墙砖哗啦啦下落,露出里面夯土部分。让先登者可以落脚(脚踏)。

木炭燃烧弹飞得远,越过城墙落在城中的棚户上造成了大量着火点,烟雾缭绕让城中无法分辨五十步之外形状。

至于爆破弹?给驻集在城上的待战兵士们造成了巨大心理创伤。经过好几轮的轰炸,现在他们听到高空中呼啸声,一哄而散的朝着城下冲,甚至有人被挤下了那残破的走道。

城池守军将领大喊道:“弟兄们坚持住,大王(乐浪王)已经带着人马过来了!只要大王援军一到,我等就能里应外合,歼灭伪爻人马!”

守将嘶吼有着“精神催眠”一样的鼓舞,于是乎,守军们一些身上具备红纹的精锐不顾身上烫伤,以及伤口上长蛆的瘙痒,继续跑到城墙上。

当第一轮炮兵停歇后,武撼峦命令将乐浪王的“援军”兵甲以及那个被俘获的鳄龟异兽的头颅高挂示众,城墙上的守军不约而同试图寻找守将来确定局面,却等来了守将的狂笑。

这位守将身上冒出了冲天血气,直接跳下城墙站在城门前螳臂当车,但很快就被抵近的车弩钉在了城门上。

守军们看着自家的头目突如其来超然物外、舍生忘我的取“人生大快”,却将担子卸下甩给了他们来支撑。

但是这样的防御压力,这些效忠于血的队督们却担不起啊!于是乎指挥链路的混乱,开始传递式的压垮,倒塌速度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

之所以还没有投降是乐浪王残暴余威尚在。

没有等到投降,武撼峦见到其不识时务,则是下令继续攻城!

…锣声一敲,擂鼓再起…

弩兵把床弩推到前线,踩踏如同自行车脚踏板一样的上弦结构后,这几十组拥有两个蓄力臂的弩机,开始点射城头上摇旗的目标。

正式蚁附攻城开始了,城下一批身高几乎两人高的“人型”部队出现。

它们是大白猿。这些白猿是武恒羽在东华郡降服一些山寨时所遇到的。

白猿们贪鄙,常常堵住山道抢掠货物,且常掠妇人淫辱,武恒羽擒之,灌入“奴符”。

不谈那些黑历史,后续武恒羽麾下这些“通人性”的猿猴是非常忠诚,只听从武恒羽的话,武飞试图号令之,白猿们皆背而不理。

此时这猿身上披上了铠甲,手腕处也套上了尖刺护腕,背上则是背负着狼牙镔铁棍。

随着鼓声响起,投石机开始掩护白猿,一枚枚弹丸朝着城头上砸下去,城头上原本就不多的丁壮们逃跑的一干二净。

乐浪王叛军们可没有什么反斜面战术,等到炮击停下来后从城墙背面涌出来再跑上城厮杀,这群丁壮乱哄哄跑下去后,却因为每个队都上城的波次没有安排好,几个队的军士从一条道路上挤上来挤下去,咖啡和奶粉混在一起摇晃,很快就混在一起。

再加上武家军床弩是对准了“旗手”射击,守军的小兵找不到头目。此时纵然是最权威的队都想要下令,并且点到了一个伍长让他带队上去,他也找不到自己麾下的兵。

城上目光通红的队督骑着龙马飞在高处,看到白猿冲来,驾驭龙马俯冲下来,对着乱哄哄的兵士们大吼:“上去,给我上去,贼军攻城了!”

但是回应他的是一片茫然,他抽刀砍杀几个人,依旧是震慑不住,反而导致了更大溃逃。

白猿在贴近城墙一百步时,后面射手们也贴近了。嗖嗖,一枚枚重箭戳入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这些箭头插入标定砖瓦上,形成更加牢固的攀爬支点(手抓)。

白猿如同逆流的瀑布,十个呼吸内就到了城头,开始沿着墙去砍杀其他城段的守军。

叛王守军们此时身上红色颜料,已经褪色了,见到了这种非人的怪物,迅速地丢掉了武器。

城墙上一片残破。还没有丢出去的擂石,以及四处乱流的金汁,以及更多横七竖八的尸体。让场面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烟尘中,更多兵爬上城墙,…

半个时辰后城池破了,醉如死猪的城主被拖出来,连带着印绶也都被完好的缴获,他的家人哭哭啼啼。

武撼峦瞥了一眼这个已经是废人的家伙,冷哼一声对他的儿子说道:“为本将办三件事,可保你家人。”

被武撼峦座下的插翅虎骇哭,叛将的儿子先前得到其父亲教诲,想要保持“气节”怒斥敌将的话,那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的。

面对就在自己额头上比划着如何下嘴的老虎,此子不敢有任何忤逆,因为仿佛下一秒,脑瓜就会在利牙下崩裂。

武撼峦:“这三件事,第一是‘稳定城中居民,张贴安民告示’,第二则是向本州各个府衙发送此地已经被平定的檄文,而第三则是——怒斥乐浪伪王的多项大罪。”

十个时辰后,檄文从劳城发出,一张张明黄色丝绸檄文,飞出城楼,朝着整个浱地的城池中落去,其中也就包括乐浪城。

乐浪城中,败退回来正在收拢残部的乐浪王看到这明黄色檄文,目光一扫,发现这道檄文是自己在劳城的手下写的,又一次怒发冲冠。当即将一旁畏缩兵丁的头给扭下来,狂嚼一大口,如同啃苹果一样,将脑壳最硬一块咬碎了。

随后一声大吼,最终那些残渣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喷射出来。于是乎不顾阻拦,决定带兵出城继续作战。

对于武恒羽来说,这又来活了。他骑着乌骓开始与那个二傻子第三次交手。

…视角来到北方…

国泰内大将军府中,赵诚快速又认真地翻阅西边战报,在翻阅到最后一卷竹简后,对传令官问道:“今天的呢?还没有送来吗。”

在确定今天还没有到后,赵诚命令快点派人去催促。而他也在看着地图上情况,雍州和浱州情况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在这里原本部署的资源结果被别人抢了先手。但他并没有愤怒,而是非常理性逐条逐条分析。

浦娥此时赶到了大将军府上,她赶到后,则是直接带着旨意来,即强行把兵符从国泰小皇帝手里给弄回来,然后带给了赵诚。

赵诚没有立刻接过兵符,而是讲了一下情况。

赵诚指着地图上雍水一线:“雍州的损失看起来很大,囤积在此处的大量物资丢掉了,但是相对而言,让我军提前了解到了这个敌人,一切都是值得。”

浦娥看着地图上的敌军,对赵诚有如此高评价而愕然,但是随后觉得理所当然。

她在出游走访到雍州和浱州附近山脉时,避开了雍州的煞气,向南看向浱州煞气时,就已经确定了:她丢的神将卡,就是在浱州那一路。

浦娥对赵诚能够一眼看出来“恒羽”了不得,自然认为是名将之间惺惺相惜。

赵诚看到浦娥赞成,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浱州之战中,武家军兵团强行北上绕到敌人后侧的动作,是英雄惜英雄。

他已经得到情报,那就是武家军现在的青年将领在主持这一战。而这一战还很青涩,在调动兵马对雍州扫荡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点不自信,要是他赵诚的话,雍州已经全部拿下了。

赵城思路:雍州那边压根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只要打掉核心城池后,一两场城外决战就行了。不存在现在武飞跨河对峙的情况

“那个武家的青年将领,做到长途突击,突入重地后,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灭国的机会。”赵诚心中对千里之外的武飞点评道:这显然就是经验不足。那支在雍州的兵锋就不应该把粮食和物资反哺浱州,浱州兵马完全可以更大胆一点,朝着北边卧牛关后撤,让乐浪伪王空扫荡一番后,行军距离拉长至强弩之末。反正武家军南边还有个大营,是能让乐浪王维持两线最后耗死的。

赵诚对浦娥:“这个兵家弟子十分有灵性。如果有条件,必须要在战场上优先按死,如果能活捉的话,即捉过来。”

浦娥对此点了点头,她也想把丢失的神将都捡回来,遂询问系统。

系统:“很难,由于性格相冲,两个神将之间并不配合。强行这么做,会让两位神将忠诚度下降。”

…切换大爻山河之主视角…

大爻朝中,戍帝看着山河社稷图上的西南。

山河社稷图西南这一块,王气仍然在,但地图上多了一点别样的颜色。仿佛多了一重路径.

若是太平盛世时节,山河社稷图上的颜色是清一色的,这颜色相同,代表这天下人所崇的“主”是一家一姓一人。而当某块地带颜色略有变化,代表着此地人对“主”的概念有变了。

当山河社稷图上,逐渐渗出了多种颜色时,这就是藩镇四起的事态。

戍帝如同医生诊断病人一样,判断江山变化的色源。

这种色源有的时候是大爻王室分封出去的王爷,例如浱州的乐浪王。他就如同一滴血一样浸染在了大爻西部。戍帝刻意派过去钦差,就是戳破这个血泡让其彻底浸染开来。

与此同时,眼下在北方,虽然各地王气没有巨大变化,但是那些已经壮大到了数万兵马的大营,已经是迥然于天下的“色源”了,这些“色源”在各州州府上出现了浅色的扩散。

浅色扩散并不代表彻底造反,即这里还是在认同大爻天子,但军中是先尊将主,再效忠天子。

在乱世中,各路将军麾下的将士,幕僚,以及依附效忠的世家越来越多,渐渐地扩散。

朝廷没有及时安抚,军团就变成了一个巨大“色源聚集体”。

依托着山河社稷图“民气”的色彩变迁,大爻的朝堂是清楚谁最先有不臣之心!当年的齐侯稍有异心就被招入神都烹杀。

武家军内部是啥情况,这是武撼峦这样的人再怎么巧言令色也无法辩驳的。

然而戍帝却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南疆这多久,而是将目光瞅准了北边那些“色斑”。因为南疆虽然异色广泛,但是南路武家军作为“色源”却不深邃,这说明军中对大爻还是忠诚的,属于良性肿瘤。

但武家军北路所经过那些地方,州,竹州,东华,浱州,虽然色块没有扩展开来,却属于恶性肿瘤。

两相比较中,戍帝很快做出来判断,岭南属于远疆,这属于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兵士们知将主而不知朝廷是常有的事,但将领们还是死忠的。

戍帝同时也在山河社稷图上看到,随着武家军的色块扩散,也将大爻的色彩往雍鸡关以南大规模扩散。这说明这两年南路武家军都是以大爻名义扩展土地的,如果贸然动这里,只会让大爻在此处失去民心。

现在浱州情况才是触犯了戍帝。

虽然武撼峦的拉锯战做的非常隐秘。但武家北路军在已经击溃乐浪王后,与大爻山川相异的色块却并没有变淡,而是与武撼峦一路的深色,且颜色深邃到了让戍帝看不清楚这里人口和物产的程度。

饶是如此,戍帝现在也并不准备与武家,将“君臣之间”和睦脸面直接撕开。

…大殿外的太阳光束渐渐偏转,机关仙鹤叼着燃亮灯芯走进来矗立…

戍帝对一旁主管礼部的尚书问道:“我听说,武家的千里驹现在在寻求良配?”他现在踱步到了山河图上雍州的地方。

尚书:“是的,武撼峦因为内侄已到了婚配年龄,正与中原李家有书信往来。”

戍帝:“是,李鹿公家嘛?”脚步碾了碾。

尚书听到了帝王语气中的不悦:“正是。”

戍帝语气依旧是稳定和谐:“呵呵,金瓯缺,这些锦鱼都想着换瓦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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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校的三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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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点兵第2章 兵家传承第3章 龙蛇将起第4章 对待异族第5章 探路,杀伐第6章 守营第7章 所思,所享,所惧,所容第8章 平南之战第9章 星光下奔跑第10章 雍鸡关的金砖宴第11章 何为“不仁”第12章 操心之责第13章 繁荣下血腥第14章 攻他山之玉第15章 腐蚀变异第16章 灭界的种子第17章 龙裔归来第18章 领军第19章 一路猛打,另一路筹算。第20章 挑灯写作业第21章 扎根第22章 藏武于民第23章 破关第24章 一切的预备第25章 离火第26章 水深火热的南蛮第27章 出关,回关。第28章 与“好奇”分手。顺天应人第29章 调虎离山第30章 跟脚扎实第31章 暴力机器的“文明性”第32章 逐渐上手第33章 节节阻击第34章 城拒黑潮第35章 谋守和斗法第36章 灰飞烟灭与毕方火第37章 堵住,伏击第38章 “诡”与“人心”第39章 审讯战俘第40章 白嫖系统的“漏洞”第41章 抓猎鬼车第42章 家中余,供远行第43章 大军扎营第44章 依旧稳定的大爻江山第45章 忠勇体国第46章 选材第47章 勇与智第48章 受到考验的道德第49章 四月同天第50章 作业本和工作台第51章 收获满满的出关第52章 掠不足以奉有余第53章 一方宁和,一方恶生第54章 向南方略第55章 “兵家”断档第56章 截与阐,反攻倒算。第57章 给穿越者来点震撼教育第58章 新金砖商会第59章 开矿和试探进攻第60章 提升技战术第61章 谁上桌,谁下桌第62章 盛宴,主未入位,客先动筷第63章 天下大乱第64章 仙宗入世第65章 军分南北第66章 邪道行第67章 山河崩坏事件第68章 王业不偏安。第69章 突如其来的一场病第70章 受孕于雀第71章 圣降第72章 主公,请!第73章 离火现第74章 边界勘定第75章 南灵第76章 天地反击,尊王攘夷第77章 幸运之城的幸运邂逅第78章 进取第79章 为君之道第80章 南域来客第81章 蚩尤兵?第82章 检点兵马第83章 征战与娶妻第84章 行如风第85章 运动战第86章 趁其不备第87章 轻取重地第88章 论功第89章 浱水之战。第90章 拉锯第91章 邪妄第92章 雍水伏击战第93章 “毫无下限”的现代人第94章 戡乱成功第95章 选贤归南第96章 爻都宝贝  南方王道第97章 耕战,文官体系的血酬第98章 臣道第99章 宗法制度第100章 列车, 集权,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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