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乱花迷人眼
明媚阳光穿过横店仿古建筑飞檐，在《女医明妃传》片场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午后时分，拍摄间隙，气氛闲适微妙。
在片场一角道具箱旁，两个场务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张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落在远处专属于女主角的宽敞休息棚上。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正嘬着咖啡的伙伴：“今儿个是什么黄道吉日？探班的女菩萨扎堆儿往咱们这儿赶。”
小李慢悠悠地咽下口中咖啡，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管他呢，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琢磨为啥？有人来探班就是好事，一起跟着沾光打牙祭呗。”
不久前，先是唐燕带着“心意”驾到，紧接着景田也翩然而至。
两位大明星来探班一姐，自然不会空着手，奶茶、咖啡、水果和各式糕点，几乎堆满剧组。
这让小张、小李这样的剧组基层人员也乐得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福利。
“那倒也是。”小张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手中的珍珠奶茶，咀嚼着Q弹黑色珍珠，眼神瞟着休息棚方向。
“我总觉得这阵仗还没完，一会儿说不定还有贵客要来？剧组今天可真够热闹。”
远处女主角休息棚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汇聚了一片璀璨星光。
唐燕、景田，以及同在剧组拍戏、闻讯赶来凑热闹的金辰、李成媛、胡兵卿、袁兵妍一众女星，如同众星拱月般将身着华丽戏服的刘师师围在中间。
莺声燕语，笑语嫣然，欢乐融融。
唐燕亲热地挨着刘师师坐着，一双美目流转，仔细打量着一姐身上那套绣工繁复、色彩典雅的戏服。
由衷赞叹中却也藏着一丝计量：
“师师，这身明妃华服真是绝了，穿在你身上华贵大气，唐人剧组道服化就是考究。”
嘴上夸着，心里小算盘却在飞速运转：
《金玉良缘》大概率和一姐这部《女医明妃传》差不多时间杀青、后期制作，播出档期可千万千万要错开。
还有隔壁那个声势不小的《庆余年》剧组，也得避开。
圈内人都清楚，在同一时间段内，观众的时间和注意力是有限的，大部分人日常追剧容量也就那么一部。
一旦有一部大制作、高口碑剧集爆了，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会吸走绝大部分收视率和网络热度，其他同期剧集生存空间就会被挤压得极其可怜。
而像刘师师这样有着强大收视号召力顶流女星担纲的大女主剧，更是所有同档期竞争者都需要谨慎对待、甚至主动“避其锋芒”的存在。
另一边的景田，则显得安静许多，手里捧着一杯温热清茶，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一姐本人身上。
看着刘师师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流露出那种温婉气韵，仿佛不是演出来的。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古典与优雅，与周遭仿古环境融为一体，和谐得令人惊叹。
心中暗自佩服：师师姐不愧是天选古人，这种仿佛穿越时空般的代入感，绝非一日之功。
唐燕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喝茶的景田，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烦躁。
早知道这位今天也会来，她就改个日子探班。
现在大家团团围坐，看似热闹，毫无意义，根本没有与刘师师单独说话的机会。
原本盘算着替男友罗进牵线，争取《千金女贼》男主一事，众目睽睽之下，是万万无法开口的。
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寻找话题，努力维持着热络气氛，先巩固一下姐妹情谊再说。
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一姐，面露关切：“师师，听说《女医》是李国利导演封山之作？拍完这部，他就彻底退休，不再拍戏了？”
刘师师小口抿着水，闻言放下水杯，颔首确认，眼神中流露出敬重与惋惜。
“嗯！拍完《女医》，他就要回家含饴弄孙，享受生活了。”
“唉，真是太可惜了。”唐燕立刻配合地露出一脸惋惜之色。
她早年凭借《仙剑三》中紫萱一角崭露头角，还曾想过有机会能和李国利再合作一次。
幽幽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时光：“感觉拍《仙剑三》的日子犹在眼前，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说起来，咱们‘仙剑’几个主演，好像很久没聚过了？有机会大家聚一聚，该多好。”
刘师师闻言，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轻柔却点出现实：
“大家现在各有各忙，行程想要凑到一起很难。而且老胡和蜜蜜……”
话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未曾尽言之意，时光流转，人事变迁，当年剧里情谊未必能延续到剧外复杂的娱乐圈现实中。
景田发出感叹，巧妙地将略显感伤的话题引向积极一面：“《仙剑三》真是造星神剧啊。
一部戏走出五位一线明星，放眼整个娱乐圈，好像再没有哪部剧能有这样的辉煌战绩。”
这话瞬间引起在场其她几位姑娘的共鸣，金辰、李成媛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仙剑三》六位主演，除了袁红发展稍逊一筹，咖位一直在二线徘徊。
其余五人无一不是稳稳站在一线行列的当红艺人，尤其是刘师师和杨蜜，更是顶流中的顶流。
这部仙侠大剧，以其独特的魅力和造星能力，成就了一段至今仍被津津乐道的行业传奇，这一点，无人能够否认。
此刻，首富车队已经来到横店地界。
车外，穿着各色戏服的群演们，或蹲在路边休憩，或匆匆赶往片场，其间夹杂着举着手机拍照的兴奋游客。
车内，孙桐宇完全未被这“戏中世界”所吸引。
身体前倾，面向宋词，神情专注认真：“宋总，新平台必须差异化竞争。
咱们绝对不能在淘宝、京东，如服装、美妆、3C数码、家电等优势领域去硬碰硬。”
越说越投入，眼神发亮，手指还在空中虚点：
“切入口必须是他们产业链中最薄弱、最不屑的品类，生鲜水果、家居日用、快消品一类。
想象一下，一位三线城市家庭主妇，在微信群发起一个‘拼单买芒果’链接。
基于社交关系，这个链接被迅速传播、裂变，很快凑够20人甚至50人。”
孙桐宇语气越发振奋，“她用一个低得惊人的拼团价，买到直接从原产地直发、去掉所有中间环节的商品。
不仅省了钱，更获得了一种与朋友一起‘淘到便宜’、共同完成某件事的参与感和快乐。
对于果园而言，通过‘预售拼单’模式，实现以销定产，一次性处理大批量订单，减少仓储损耗和中间商压价。
这是一个双赢，甚至多赢局面！这个模式的精髓，淘宝和京东根本无法复制！”
看着孙桐宇兴致勃勃，甚至有些忘我的状态，宋词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打断：
“好了，老孙。从杭城到横店这一路上，你大脑就没停过，全是电商大计。歇一歇吧，CPU都要烧了。
我带你来横店，目的是让你放松心情，不是开移动战略研讨会。从此刻起，不准再谈工作，尤其是电商。”
孙桐宇被这“命令”说得一怔，随即恍然，连忙保证：“我的错！不说了，放松，彻底放松！”
顺势将目光转向窗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沿途仿古建筑上。
“说起来，杭城离横店不远，但我还是头一回来。正好参观一下，看看电视剧是怎么拍出来的。”
短暂沉默后，望着窗外那些为拍戏奔波的身影，不知触动了哪根心弦。
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话中充满无限感慨、追忆与唏嘘：“宋总，我打心眼里羡慕你和夫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在这个利益至上、人心浮躁的时代，能拥有这样的爱情，真是一件极其幸运美好的事情。”
顿了顿，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都说前途比爱情重要，但经历过才明白，一份真挚的爱情，往往比锦绣前途更难得。”
宋词闻言，一时沉默，明白鹏蕾之事对他打击颇深，这种创伤外人难以感同身受。
斟酌着用语，温和安慰：“老孙，你的人生还有大好时光和无限可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再次遇到那个对的人。
你会发现，对的人不会成为你前途的阻碍，她会理解持你，坚定地站在你的前途里，与你同行。”
孙桐宇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长长吁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郁结都吐出来。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现在没功夫也没心思琢磨风花雪月，只想把新公司办起来，这才是正理。”
宋词见状，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充满鼓励：
“这就对了！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提起精神来！多看看外面花花世界！”
交谈间，车辆到达《女医明妃传》剧组门外。
有了之前多次探班经验，宋词吩咐司机将车直接开进去，以免停在门口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拥堵。
刘师师两位助理林霞和苏小小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
一见黑色豪车驶近，赶忙示意保安抬起闸门。车子缓缓驶入，后排车窗降下。
林霞和苏小小看到车内宋词，恭敬问候：“宋董好！师师姐在休息棚那边，车往里开就能看到。”
车子继续深入片场。
下了车，宋词看着身边正好奇四处张望，打量各种拍摄器材和古装场景的孙桐宇，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丝恶趣味。
轻笑着，用之前的话揶揄道：“老孙，别老想着钓鱼和过去那点事儿了。看看这人间繁华，百花争艳，心情自然就好了。”
另一边，正在休息棚与众人说话的刘师师，远远一眼就望见了丈夫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灿烂的笑容。
顾不得身旁还有一圈人，当即起身，步履轻快地迎了上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唐燕、景田等人诧异目光。几位女明星顺着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首富来了。
“呀！宋先生居然也来了！”胡兵卿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用手肘碰了碰身边袁兵妍，低声惊呼。
上次宋词去《无声速记》剧组探班，她们俩也在场，可惜连上前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金辰眼珠一转，机灵地提议：“宋总来了，咱们可不能都干坐着，于情于理都该过去问候一下，不然太失礼了。”
“有理。”“一起去吧。”众人纷纷附和，赶忙整理仪容，跟着刘师师迎了上去。
刘师师快步走到宋词面前，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声音带着雀跃：“老公！”
言语间满是夫妻久别重逢的亲昵与思念。
跟上来的唐燕、景田、金辰等一众女星也七嘴八舌、莺声燕语地问候：“宋董好！”“宋先生下午好！”
宋词面露疏离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向众人微微点头致意：“大家好。”
刘师师开心之余，目光落在丈夫身旁略显拘谨、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士身上，带着好奇询问：“老公，这位是？”
宋词笑着介绍：“这位是孙桐宇孙总，淘宝创始人，我的新合伙人。今天带他来剧组转转，散散心。”
这话仿佛带有非凡魔力，瞬间吸引所有女明星注意力，众人目光“唰”地聚焦到孙桐宇身上。
方才大家并未在意眼前这个穿着普通Polo衫、看似沉闷的中年男人。
但此刻，“淘宝之父“与“首富新合伙人“这两个荣耀头衔叠加，在她们眼中折射出顶级资源、资本、强大人脉的耀眼光芒。
刘师师立刻展现出女主人的卓然风采，微笑着向孙桐宇点头致意：“孙总，你好，欢迎来剧组。”
孙桐宇被一群光彩照人的女明星齐齐注目，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仓促回礼：“夫人你好，打扰了。”
一姐身后，心思各异的姑娘们也不愿错过这个跟大佬混脸熟的机会，立刻声音更甜、笑容更灿烂地齐声问候：“孙总好。”
刘师师莞尔一笑，挽住丈夫胳膊，仪态大方，对孙桐宇发出邀请：
“孙总，到休息棚坐坐喝杯茶吧。晚上我和先生做东，请务必赏光。”
宋词嘴角轻扬，勾起一抹坏笑。
“师师，老孙是‘单身贵族’，以前天天围着工作转，后来嘛……又光惦记着钓鱼了。
这次特意带他来剧组，就是让他换个环境，好好放松调节一下。
一会儿安排个靠谱的人，带老孙在剧组里外好好逛逛，见识见识不一样的‘人间烟火’。”
“单身”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几位女明星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看向孙桐宇的目光顿时更加灼热了几分。
这位可是真正互联网大佬、首富新晋合伙人，平日她们这些演员虽然光鲜，但接触到这个层面的机会却是凤毛麟角。
刘师师听出丈夫话中戏谑与深意，忍不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笑意更深。
一行人移步至宽敞的休息棚落座。
唐燕率先发力，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声音又软又糯：“孙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有为！
不瞒您说，我现在几乎所有生活用品都用淘宝买！”她虽然有男朋友，但不妨碍和大佬拉近关系。
一旁金辰见唐燕抢了先机，再也按捺不住，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明亮大眼睛充满“求知欲”地望着孙桐宇。
语气急切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孙总，孙总！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我一直想开个网店，卖点服装或者手工饰品什么的，您觉得现在市场环境，我这种小店还有机会吗？”
李成媛见状，则不声不响地起身，端来一壶刚泡好的、香气袅袅的花茶。
声音温柔似水，行动体贴入微：“宋董，师师姐，孙总，天气干燥，喝点热茶润润喉吧。”
首先便将一杯清澈温润的茶水递到了孙桐宇面前：“孙总，您是第一次来片场吧？”
她走的是知性体贴、善解人意路线，与唐燕的甜美、金辰的直接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平时在剧组颇为低调寡言的李成媛此刻如此直白地展现温柔，金辰心中忍不住暗自腹诽：
“果然，这个圈子里，哪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可真会来事儿！”
作为新人的胡兵卿和袁兵妍，更是急切地想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
连忙顺着金辰话题，像是好奇宝宝一样连连点头附和，努力寻找存在感：“是啊是啊，孙总，我们也特别想试试呢！
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现在开网店有什么特别窍门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
突然被一群香气袭人、光彩夺目、巧笑倩兮的美女团团围住，各种赞美、请教、体贴关怀如同糖衣炮弹般扑面而来。
经历婚变、早已习惯了商业谈判的枯燥和湖边垂钓寂静的孙桐宇，哪经历过这等阵仗？
瞬间懵了，只觉得耳边莺声燕语，眼前眼花缭乱，脸色不自觉微微泛红，只能略显局促地接过李成媛的茶。
然后机械地回应着：“谢谢！过奖了……太客气了……这个网店啊……”
大名鼎鼎的电商教父，此刻竟像个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般手足无措。
宋词好整以暇地搂着老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
心中暗想：老孙早年跟着老马创业，吃尽了苦头，天天睡公司，阿里刚有起色便被“杯酒释兵权”，福是没享几天。
后来婚姻破裂，更是意志消沉，整天与湖水鱼竿为伴，几时经历过娱乐圈这般“刀光剑影”、“温香软玉”的花花世界？
看他现在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完全慌了神。
看着几位各显神通、明争暗斗的女明星，宋词凑到妻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私语：“老婆，你说她们几个，有没有本事把这位‘淘宝之父’拿下？”
刘师师听得耳根发热，偷偷在丈夫胳膊内侧掐了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别太坏了”，觉得自家老公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真是恶劣至极。
眼看孙桐宇面红耳赤，快要被这温柔包围圈逼到墙角，几乎要语无伦次。
宋词这才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出面解围。巧妙地将话题引回金辰最初的问题：
“现在开店流量成本非常高了，平台红利期早已过去。如果没有供应链优势或者品牌效应，成功率恐怕连5%都不到。”
首富一开口，自带气场，瞬间将有些跑偏的氛围拉回正经的商业讨论范畴。
孙桐宇这才趁机松了口气，内心哭笑不得：当年跟着老马创业，风餐露宿，什么苦没吃过？
回到家，前妻鹏蕾是事业强人，作风强势，他何曾经历过这般让人头晕目眩的“温柔攻势”？
被宋词“救”出重围后，看着几位暂时安静下来、但目光依旧灼灼落在他身上、显然还未放弃的女明星。
再回味一下宋词的安排和刚才那看戏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首富今天带自己来剧组的真正“深意”。
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无奈苦笑：“宋总这散心方式，还真是别开生面，特别得让人招架不住啊！”
然而，尽管过程尴尬无比，让他这位技术出身的管理者倍感窘迫。
但被一众貌美如花的女明星如此追捧，却像一股暖流，实实在在地冲散了压在心底的郁结。
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离开阿里，他孙桐宇，依然是他！
他头脑中的经验、眼光和能量，依然是这个行业里顶尖的稀缺资源，依然能被首富如此看重，依然能引得众人认可！
他依然能搅动风云，开启一段全新的事业！
一股久违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自信与昂扬的斗志，如同初春嫩芽，重新焕发出生机。
看着这片光怪陆离的片场，眼神渐渐变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