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卡一族，曾经也有逼格很高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自称【绳墨之客，理域行人】，正所谓“执绳以直，运墨以圆；循理为津，负熵是舟。愿诸客行于理域，不坠其序。”
这句偈语一说出来，宇宙中的江湖好汉们，谁不遥遥拱手，尊称一声“高门大户，宇宙霸主”？
现在嘛，他们叫【自洽前体】。
被圈养在牧场之中，在不断自我弱化出源源不断的【存在之证】的过程中，向名为【自洽】的弱者坍缩和降维中。
这宇宙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跪为尸，跪者为奴，历来如此，风水轮流转，即便是他们一族，也并不能真正掌握真理，自然也不能百战百胜。
他们一族实力强横人数众多，所以在牧者之中也是一方霸主，也曾经高歌猛进，一路突破自我生命层次，攫取无数负熵，但在铸造者层级的力量面前，他们还是败下阵来，低下头颅，甘为奴隶以换取一丝生机。
能让他们活着自我弱化，他们还得说一声：“多谢老爷仁慈”，不然他们就和【歧路之羊】一样，被钉死在农场里面，当营养土了。
其代价就是他们源源不断产出的【存在之证】，这东西就相当于他们的羊毛。
毕竟，众所周知，羊毛出在羊身上，但羊毛不属于羊。
所以，虽然源源不断产出【存在之证】这种可以在【弱者生存指南】中换取生存积分的东西，但他们却依然穷得叮当响，因为【存在之证】必须全部上交，不可能留在他们的族群里面。
而且，羊毛的产量如果不达标的话，羊也就没价值了，也是会被杀掉吃肉的。
想要提升【存在之证】的产出速度，稳定产出，他们就必须不断自我弱化，而自我弱化最好的途径，就是学习生存技能。
可是，他们一族穷得叮当响，压根就买不起什么有效的技能学习路径。
整个族群，已经有不少成员因此被拉去当营养土了。
所以，当斯托卡听说，有一个机会，可以拿三个捕捉器就能换取一次C级技能【牛马】的学习机会的时候，全村人是不信的，都觉得斯托卡一定是被骗了。
这种好机会，怎么可能轮到他们一族？
再说了，那个打算换捕捉器的人，他傻吗？
其实当时斯托卡也不太信，但基于对自己朋友拉克丝的信任，斯托卡还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虽然租用义体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更高，他最终只买到了两个捕捉器，但斯托卡竟然真的拿到了学习的机会。
“这位李可·博伦大人他到底图啥？”族中长老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
这位李可·博伦大人，果然是傻的。
好不容易见到这么一个傻子，那不得赶快紧紧抓住啊。
再然后，这位傻掉的李可·博伦大人竟然允许他们用情报来换取学习技能的机会，族中天才拉格朗，便带着全村人的希望，踏上了征程。
谁想到，嘿，竟然又是真的！
连续两个C级生存技能的学习途径啊！
“李可·博伦老爷仁慈啊！”族中长老们感恩戴德，日夜诵念。
都这种时候了，傻还是不傻，那还重要吗？
这是我们【自洽前体】一族的恩人啊！
再然后……
什么？竟然可以让族中那么多人，都去学习【牛马】和【供奉】？
而且，都不收钱的？
甚至这次连情报都不要了，只需要占用他们用【本寂之尘】换取生存积分的机会，而且【本寂之尘】还是由李可·博伦大人提供？
本寂之尘不该由我们自己提供吗？
竟然不是付费上班？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仁慈的事情？
族中的长老们，觉得自己的良心都在痛了。
所以，当斯托卡说，要为李可·博伦大人集资的时候，族中长老们，终于觉得自己良心稍安了。
那肯定要掏！
掏空家底也要让李可·博伦老爷满意了！
所以……
这世界上的悲喜并不相通，唐一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邪恶资本家的时候，斯托卡一族却觉得他是天降大善人，唯恐他要的太少了，他们一族会被宠坏的。
在这波谲云诡的宇宙中，被宠坏了那是真的会死的。
不过……
“对不起，李可·博伦大人……”斯托卡对唐一平说，“虽然我们一族已经倾尽全力，甚至还向外借贷了一部分，但是依然不够您所需的费用……”
“还差多少？”唐一平问。
“还需要我们再兑换至少一个星期……”
“啊？还要这么久啊……”唐一平忍不住吐槽：“你们一族真穷啊……”
斯托卡羞愧万分，低下头去。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尽力了，唐一平眼前弹出提示：
——弱者生存指南用户【斯托卡B89201733C0Z】以您的追随者的身份，向您上交其生存积分账户的所有权，是否接受？
咦？这是连钱包都交上来了？
还能这样？
斯托卡真是个好孩子。
“接受！”
——您接受了弱者生存指南用户【斯托卡B89201733C0Z】生存积分账户的所有权，是否为【斯托卡B89201733C0Z】保留管理权？
把管理权也拿来，未免太过分了吧。
保留。
然后，唐一平的【弱者生存指南】里，出现了一个【生存积分】栏。
上面写着：“当前生存积分：33，589，725。”
夺……夺少？
唐一平瞪大了眼睛，三千三百多万积分？这么多？
“斯托卡，积分很不值钱吗？”唐一平问斯托卡。
“生存积分是非常珍贵的资源，非常难以获取……”斯托卡说。
你这么说我也不理解到底有多珍贵啊。
唐一平想了想，找了个参照物：“租一个义体，需要多少积分？”
“租用义体的话，要看是什么样的义体，【食腐者】洛拉大人那种义体就要150万积分左右，而我的这具义体……只需要20万。”
狗命不值钱是吧？
洛拉那个义体才7.5狗，值爆了啊！
“那能让我站起来的道具，多少积分？”唐一平问道。
“道具本身500万，送货上门3000万。”斯托卡回答。
唐一平：“？？？”
这么贵？23.33洛？175狗？
这么多钱，是不是都可以把洛拉的义体买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它这么贵啊！
唐一平突然觉得，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也不是太重要了。
“所以，我当时告诉您这个很贵，您说没关系，可以买的……”斯托卡道。
他的心痛溢于言表。
唐一平也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半晌之后，他问：“那一粒【本寂之尘】可以兑换多少积分？”
“一粒【本寂之尘】可以换取10000生存积分。”斯托卡回答。
啥？
唐一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刚才心痛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什么嘛，自己买的东西，才值3500粒本寂之尘？
3500粒本寂之尘才多少啊！
这么说可能不太直观，但是人如果抓沙子的话，一把抓下去，差不多能抓100万粒。
本寂之尘比普通的砂砾也大不了多少，唐一平觉得自己一把少说也能抓个七八十万粒吧。
他昨天种【本寂之尘母树】时不小心洒在地板上的本寂之尘，都够让那位送货上门一次就要收费3000万生存积分的伙计，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每天上门给唐一平送早餐了。
就这，掉地上他都懒得扫。
“你们一族真穷啊。”唐一平说，思来想去，果然到最后结论还是这个。
连让人给我送早餐的钱都没有。
斯托卡：“呜叽……”
羞愧到无法呼吸。
“等我买完了东西，就把他们集资来的钱再还给他们吧。”唐一平说。
就算是集资这种东西，通常是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可这百姓也太穷了，只是个蚊子腿啊，真不值当。
“那倒是不用了，他们会想东想西的。”卖族叛徒斯托卡说。
“唉，得乖乖再等一个星期了。”唐一平算了算当前的差额，叹口气。
他有很多本寂之尘，但是换不成钱也没用，这可算是把他给死死卡住了。
正这么想着，唐一平突然看到生存积分向上跳了一下。
“当前生存积分：33，590，725。”
咦？怎么加了10000积分？
“是洛拉大人的税收收上来了。”斯托卡说。
洛拉的税收？对哦，洛拉现在还在努力吃土呢。
“蚊子腿也是肉啊……一天能多一万积分也不错，相当于多兑换了一次本寂之尘……”唐一平还以为一天交一次税呢，喜滋滋地算账。
洛拉，加油啊！
然后……过了一会儿，账户又跳了一下。
“当前生存积分：33，600，725。”
唐一平：“？？？”
又过了一会儿……
“当前生存积分：33，610，725。”
我去，洛拉好牛！
唐一平都呆了。
这是什么进账速度？
洛拉的速度好快！
而且越来越快了！
这是因为【食腐】越来越熟练了吗？
这一刻，唐一平为自己之前对洛拉的态度而自责。
谁说洛拉没用的？
谁说洛拉只会吃的？
只会吃不好吗？
只会吃简直太棒了！
洛拉，我错怪你了！今天开始，我愿意称你为义父！
洛拉果然打小就聪明，是个可以学习A级技能的天才。
唐一平看了看斯托卡。
啧，看门不如洛拉，养家也不如洛拉。
你们一族，果然弱爆了。
接下来好长时间，唐一平基本上就啥也没干，怀着期待的心情，看着洛拉赚钱养自己。
等到生存积分金额一到，唐一平就迫不及待拍桌子：“快快快，联系卖家送货！”
我要走，我要跑，我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