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堂主之争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天光云影交织成一片苍茫。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的海域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笼罩
海面之下鱼群惊慌逃窜，虾蟹纷纷钻入礁石缝隙，就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海妖也收敛了气息躲进深海。
生灵们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气息，再次开始跑路。
也就是海洋广袤，不然真的要骂娘了，隔三差五的来一次这谁受得了。
此刻海面之上站着四道人影。
保安堂堂主许宣，保安堂堂主小青，青堂主弟子李英奇，以及青堂主的姐姐白素贞。
这么一看局面已经非常险恶，一打三啊。
但实际上，白素贞只是这场对决的裁判，而李英奇则是死皮赖脸跟来的观众。
青堂主进化的大场面被长江龙君暗中压制，外界无人知晓，但钱塘保安堂的几位核心成员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动。
于是众人一窝蜂地赶到西湖，本想恭贺小青出关，却没想到刚来就撞见了一场好戏。
这一场架打起来的原因也很简单，青堂主觉得自己又行了。
刚刚进化嘛，口嗨一下很正常。
小青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更何况这次蜕变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暴涨，连带着自信心也跟着膨胀。
再加上许宣之前嘲笑她作诗水平差，带着几分被鄙视文化程度的恼怒。
当场就撂下狠话：“姓许的！有本事跟我打一场！”
没想到许宣一口答应了。
他正想试试小青进化后的实力，而且刚才那一瞬间，她竟能完全消失在灵觉感知中，这种能力若是能常规使用，绝对能搭配出许多有意思的战术。
再说，就算是为了打掉好友的狂傲之气，他许某人也是义！不！容！辞！啊！
“小妖怪进化之后都敢笑问苍天了，简直无法无天。”许宣摇头叹气，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今天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小青冷笑：“呵，你境界还没恢复吧？别到时候被我揍得满地找牙！”
嘴炮环节双方不相上下。
一般这个时候，白素贞都会站出来镇压两个家伙，让他们别胡闹。
但今天罕见地没有阻拦，反而轻轻点头：“点到为止。”
她也想看看妹妹的变化。
小青这次进化身上多了一些连她都看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血脉在苏醒，又像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在沉淀。
她需要确认这次蜕变是否真的稳定，会不会留下隐患。
同时也想看看许宣的战力恢复得怎么样。
之前和云中君那一战，几乎被打得形神俱灭，如今虽然表面上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但境界到底恢复了几成？
若是还有暗伤在身，就得想办法给他治一治。
毕竟早点恢复，才能早点帮她斩情劫。
白素贞总是怀疑许宣不是没有能力斩劫，而是没有这个意愿。
于是场面就架在这里了，小青大王就是想怂都没机会了。
刚刚才气势汹汹地撂下狠话，现在要是退缩岂不是让整个保安堂都笑话她？
再说其他人也不劝劝，都在那里期待的看着两位主角茬架，竟然还有人觉得正副堂主切磋一番也无伤大雅，反正青堂主赢不了。
气氛越发火爆后，还是决定去东海一战。
当然，堂内的几位都不准去，青堂主的理由是需要大家留守钱塘以免被敌人偷袭。
实际是小青拿不准自己现在的战力，万一那啥是吧，很没面子。
只有李英奇以学习越女剑法的名义死活跟了上来。
小青：“……”
许宣笑眯眯地拍了拍小青的肩膀：“青副堂主，请？”
小青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走就走！本大王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东海之上，一战定胜负！
海浪，风，阳光，杀气。
妖生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敌人是人是狗，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这种感觉就像旦日拿到了馈岁礼物，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廉价的老鼠干。
除非回到过去……不，就是回到过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哪怕可以尝出一些特别的味道。
恍恍惚惚间，小青发现自己进化后的躯体视力竟然这么好。
许宣那张欠揍的脸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眼中那诡异的眼神都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看到一丝丝白光在他周身散发，呈莲花状，只是再定睛一看就消失了。
“这个阴险卑鄙的家伙肯定偷偷施展了什么阴损手段！”小青咬牙切齿地想。
她的判断非常粗暴：凡是我看不懂的都是敌人的招式。
作为许宣亲手调教出来的学生，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战斗风格有多离谱，有时候堂皇霸道，有时候阴险毒辣，还有很多极具个人特色的招式，可谓是毫无下限，还特别脏。
“我是不是太草率了……”突然有点后悔。
除了一开始过于兴奋，想要“倒反天罡”之外，真站到战场上才突然感觉压力山大。
你说这蓝天白云大海的，何必打打杀杀？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好吗？
恍惚中小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己的得意门生李英奇。
只见她凌空而立，一身剑气直冲云霄，凌厉的杀意凝如实质，竟在周身勾勒出一幅幅血战沙场的惨烈画面。
钱塘血战、新安屠魔、太湖荡寇、大雪山鏖战、西南平乱、洞庭伏妖……每一处战场都尸横遍野，断剑残甲漂浮在血海之上。
“这就是许宣说的天命杀星啊……”小青暗自咋舌。
她这个徒弟注定要背负蜀山杀劫，未来不知还要经历多少场血战。
这种话本主角般的命格，说实话……还真有点让人羡慕。
视线再转，当看到姐姐白素贞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的新视野中，白素贞周身竟是一片浩瀚星海，一条洁白如玉的巨蛇横亘其中，宛如银河般璀璨夺目。
“好美……”小青不自觉地看呆了。
就在这时，白素贞似有所觉，眉头微蹙。
刹那间星海消散，所有异象归于平凡。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小青的方向，心中暗忖：“有人在窥探？是小青？看来蜕皮后觉醒了与眼睛相关的本命神通……”
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已大致猜到了妹妹的进化方向，但这个选择……很不好，非常不好。
“进化之道，并非越强越好。”她在心中轻叹，“越是强大的血脉源头，要跨越的关隘就越多，甚至会被上古残留的意志影响……妹妹这次的选择，恐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海风拂过，白素贞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决定等这场比试结束后，必须好好跟小青谈一谈。血脉升华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若不能驾驭，反受其害。
小青此刻仍处于恍惚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姐姐担忧的目光。
那双黄金瞳时而聚焦时而涣散，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种能够看穿本源的能力。
“师姑，我师傅这是……被师伯的术法控制住了吗？”李英奇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问道。
作为战斗天才，她敏锐地察觉到师傅的状态异常，这种注意力涣散的情况在实战中简直是致命的破绽。
虽然知道师傅肯定不是师伯的对手，但许宣这种连手都没动就能让人“降智”的能力，还是让李英奇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握紧了紫青双剑，心想：“这要是用在敌人身上……”
白素贞听到“师姑”这个称呼时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小青的徒弟这么叫倒也没错，只是这小丫头说话也太顺溜了，完全就是保安堂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
“你师傅没事。”白素贞温声解释道，“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许宣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危险。他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
李英奇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猛地一拍脑门，“就像左手不会防备右手一样！所以这真的只是切磋啊！”
想通这点后顿时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期待这场“表演赛”。
白素贞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不说是想替妹妹在徒弟面前挽尊。
小青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潜意识里对许宣的畏惧。
这种畏惧并非源于实力差距，而是长久以来被全方位碾压形成的心理阴影。
许宣何等敏锐，早已看透这点。
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刻意营造出高人风范。
这招果然奏效，小青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只是战意依旧不足。
没关系，他有一百种方式激怒小妖怪，现在就来先上一点点强度吧。
“副堂主且听好！”
许宣突然邪魅一笑，朗声吟诵，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
“海天决眦丈云平，万卷龙韬照甲明。袖底仁风摧巨浪，锋端礼乐裂长鲸。
六韬皆作惊涛写，一掌能教日月倾。试问沧溟谁立极？儒冠自古镇潮声。”
小青顿时僵在原地，黄金瞳瞪得滚圆：“你、你、你……”
许宣得意一笑，咱们保安堂打架之前必须先斗一斗诗词！
故意放慢语速解释道：“此诗以沧溟立极为核，融儒学正气于武道意象……首联以海天为决战场，暗喻以天地为经籍的儒门气度；颔联仁风礼乐化剑掌，彰显……”
随着他逐联解析，小青的脸色越来越精彩。
这首诗融合了大海、儒学、剑法、掌法、兵法，明显是即兴创作。
虽然水平在诸多作品里只能算中等，但碾压一条小小青蛇简直易如反掌。
“请！”许宣单手前伸，做了个标准的“赐教”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