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鬼人如同被无形的FXS鞭子狠狠抽打！
没有整齐的呐喊，只有一片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杂着恐惧、绝望和药物催生出的非人嘶嚎！
他们猛地从鲸都各个藏身处、从断木后蹿起，从一条条水沟边爬出，从一栋栋并不大的房屋里挤出，他们就像是一只只被蚁后驱赶的行军蚁，漫山遍野地冲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刚好被城外町的建筑挤得展不开阵势的复仇军将士。
说真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复仇军在某些街头巷口的兵力过于集中，反而会给机会这些鬼人冲上来，拖进他们最渴望的白刃战当中。
很可惜，一早收到命令的复仇军先锋部队立即反应过来。
“按计划，后队变前队，快速撤退！”
“是——”
训练有素的复仇军将士们飞快地跑步退出去城下町。
他们可以这么做，驱赶平民的亚马托指挥官却无法如此精细指挥那些狂热过头、又或者磕了药的民众。
待到嗷嗷狂叫的百万鬼人追出来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城下町外头的田野中。
他们原先锁定的那个赛里斯团，早已开启长跑模式，飞快跑回自己阵地。
而关南平原边缘，那片被炎夏染色的稻田边缘，早已驻扎着一辆辆钢铁巨兽（BT-7SV坦克）和无数深绿色身影！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构筑完成的钢铁堤坝。
“开火——”
赛里斯指挥官们发出命令时，冷静得仿佛在下令碾死几只虫蚁。
嗤嗤嗤嗤——
狂暴的金属风暴首先降临！
MG34、马克沁、M1919A4勃朗宁……各种机枪沉稳高效的嘶吼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链如同烧红的钢鞭，狠狠抽在冲锋的鬼人集群的前锋上！
噗！噗！噗！
最前面几个手持军刀、青面獠牙的身影如同撞上无形的墙，身体瞬间被打得向后猛折！胸口、腹部炸开碗口大的血洞，破碎的布片、断裂的骨头渣子混合着暗红的血肉猛地向后泼洒！
大口径机枪的强大贯穿力将后面紧跟着的人轻易打出一朵朵血花。
一个扛着空枪的、只有部分身体鬼人化的年轻鬼子被子弹撕裂了肩膀，三七式步枪旋转着飞上半空，他捂着喷血的断臂，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嚎扑倒在地，瞬间被后续的脚掌踩进泥浆深处！
更恐怖的打击来自空中！
突如其来的TB-3轰炸机群投下不知多少铝热燃烧弹，燃烧弹落地组成一道连绵几十公里的恐怖火墙，一下子截断了百万鬼人的后路。
紧接着数个大队低空通场的伊16战斗机发出死神般的尖啸，机翼下火光连闪！
“咻——轰！咻——轰！”
火箭弹如同燃烧的标枪，狠狠扎入人群最密集处，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致命的预制破片和灼热的泥土猛烈炸开！人体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布偶般瞬间撕裂、抛飞、碳化！破碎的肢体、烧焦的布片、冒着热气的内脏碎块如同雨点般砸落在周围幸存者呆滞的脸上和滚烫的土地上！
浓烈的皮肉焦糊恶臭瞬间盖过了其余一切味道！
不光如此，伊16组成一个个雁形阵，反复俯冲扫射人群后阵，把那些犹豫不决想逃跑的家伙重新逼向复仇军那严密的军阵。
“天呕嘿咔板载！”
不管他们心中是否真的想板载，他们都必须冲了。
敏捷而坚定的冲锋、怯弱而踉跄的冲锋，这时候不管是哪一种，落在复仇军将士眼里都没有区别。
对面远处，牛力淡定地看着自家各个营的营长下令用迫击炮发射燃烧弹。
到处飞溅的火焰开始大范围杀伤视界里属于中程的敌人。
冲锋的鬼子越来越少了。
然而火焰逼迫着他们不得不继续往前。
甭管是拿着武器的、举起双手的、反正上了战场就是敌人，他们无一例外遭到了复仇军这边步兵的三七大盖点射，机枪手甚至不屑于使用更贵的机枪子弹。
这时，牛力满意地笑了笑，转头望向刚走回来的随军摄影师：“司徒强，刚刚拍到了吗？”
“拍到了！”司徒强笑了：“世人只会知道，今天有百万级的农兵向复仇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百万级别的平民拿起简易武器，向机枪阵冲锋，这一幕固然震撼。
关键是，拿起武器就是兵。
我管你是骷髅级的精锐，还是最垃圾的农兵。
兵就是兵！
战场上打死敌方士兵，是不会有任何道德问题的。
即便后世在这里挖出百万人级别的百万人坑。这些视频和随尸体掩埋的垃圾武器，也会是铁证。
战场上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稀落落了。
崔西洛夫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无情地下令：“传令，让集团军火炮师开始炮击鲸都！”
一门门大口径重型加农炮和榴弹炮的修长炮管，如同神话中泰坦的巨矛，缓缓昂起，刺破战场上的迷雾。
炮身粗粝的深绿涂装掩盖不住金属的冰冷本质，巨大炮闩液压驱动的“咔哒……嗡……”声音在炮击阵地上显得格外带感。
炮击阵地非常标准，在一个个山坡的反斜面上，周围堆积着巨大的沙袋堡垒和原木垒砌的防爆墙。
炮击阵地远远近近还布置了大量防空炮。
牛力把脸贴在高倍炮队镜冰凉的橡胶眼罩上，看到镜片后的十字刻线，冰冷地切割着下方沉睡的古都：蜿蜒的鸭川、棋格般密集的深灰色町屋屋顶、点缀其间葱郁的寺院庭园、以及最刺眼的——鲸都御所那如同巨大墨块般铺陈开的深色屋顶群落，还有远处五重塔纤细而倔强的剪影。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有一丝不忍。
眼前建筑相当像故乡的风格。
也只是像而已。
见识过鬼子是如何用魏曼的伪王宫亵渎赛里斯的传统皇宫之后，牛力一下子就坚定了内心。
安德烈说过‘断其祭祀、斩其苗裔’，现在，牛力他不过是这一口号的践行者罢了。
“诸元最终确认！目标区域，鲸都市中鲸区、上鲸区核心区！首轮覆盖！延时引信！燃烧弹幕准备！”
随着崔西洛夫的命令传达至观测所内，伯利亚炮兵上校伊万诺夫的声音如同冰层断裂，通过有线电话线继续往下传递，不带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