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可悲的政治生物
张山选佐娅的那一瞬，最精彩的画面不是旁边有那么一点小生气的芙蕾雅公主，也不是那些总是自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却在此时被迫成为绿叶的公主们，而是那些顶级权贵。
拉西亚帝国一脉的选帝侯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甚至奥尔洛夫大公还悄悄去到自己女儿玛利亚身后，小声安慰道：“孩子，别在意。安德烈只是为了释放出的政治信号——他选择了帝国。这不代表他选择了佐娅。”
“我知道。”话是这么说，玛利亚终究有点小难受。她尽力装作语气平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落寞的语气又怎能骗到老成精的奥尔洛夫大公。
大公心中也是叹气。他知道自己还是太保守，太求稳了。前阵子他因为不想过份刺激康斯坦丁皇帝，选择暂时跟伯利亚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想到这一缓，伯利亚干脆起飞，一口气拿下贝美多块广袤的大州。
当时他不跟老弗拉基米尔谈联姻，现在完全是没资格谈了。
伯利亚是披着公国的皮，内里是帝国的馅。
真要强行联姻，按照贵圈的规矩，不给个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当嫁妆是无法配平的。问题是，奥尔洛夫家族稳定百余年，根本就不存在无主之地，哪怕是鸟不拉屎的冻土都是有主的。
他根本给不起。
……
另一面，对于佐娅来说，这就是断了的红线又续上了。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脸色潮红。
她的心跳是如此激烈，她感觉自己快幸运到昏过去了。
佐娅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明明她的颜值在一众美艳的公主当中只能算一流，还不到顶级，可这一刻她的笑颜压倒了其余所有公主。
什么政治风向？
她不大懂！也不在乎！
她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境界，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安德烈登基的那一夜。
明明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能在零距离感受彼此的温度。
没有迟疑，没有矜持，她温柔地搂上张山的脖子，以几乎不顾社交礼仪的方式，几乎整个人贴到张山的胸膛上。
“当然愿意，我的陛下！”
下一秒，周围不知传来多少的冷哼与加重的呼吸声。
佐娅只想说——本公主不在乎！
同样级别的圆舞曲，同样纯属的舞艺，只是这一次佐娅仿佛给一首平平无奇的曲子完美地融入了女高音，注入了激情与澎湃。
天地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不管眼前的男子是什么身份，对帝国来说有多重要。
佐娅只想熬到舞会结束，然后一头扑入他的怀里，恨不得让他的爱将她彻底融化。
老辣的权贵们一眼看出，安德烈是否真心不知道，佐娅肯定是动真情了。
那种青春少女炽烈火热的爱慕眼神，傻子都能感受到。
公主们在竞争，权贵们却在盘算估摸着，拉西亚帝国内部的分裂和弥合，在阿斯加德这个强大外压的作用下，能到一个什么地步？
一曲舞罢，佐娅有种天旋地转的幸福感。
末了，依依不舍的她凑到张山耳边悄然说了一句：“等下我来找你。”
她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抱歉哦，佐娅公主。我当然能体会到你的真心。可惜我对你每投入一分感情，都会被皇帝变成勒死伯利亚人民的绞索。”
“我……你……”佐娅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一片，她全身僵硬，手足冰冷，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我们真没有可能吗？”
“只要你还是帝国公主。那就没可能。”
张山以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轻吻公主的手背，潇洒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以及一个不能接受现实的公主。
佐娅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当场落泪。
“抱歉，失陪一下。”
佐娅几乎当场失态，她只来得及飞奔出去，没在舞厅里哭出来。
这一幕同样落在权贵们的眼里，特别是第一次来访的基夫里斯大公眼里。
没有意外，只有感慨。
两年前那个只会被荷尔蒙支配的青葱少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政治生物。
这对伯利亚大公国来说，其实绝对是好事。
对拉西亚帝国总的来说也是好事，这意味着一个曾经莽撞的少年学会了什么叫‘斗而不破’。只要伯利亚继续强盛，哪怕是康斯坦丁皇帝，也终究有低头的时候。
……
舞池就是公主的战场。
头筹被佐娅拿走。
赢的是拉西亚帝国，不是佐娅公主。
失去头筹，她们不光不泄气，反而因为佐娅的退场，她们依然要想办法抢剩下的第二名、乃至第三名。
看着那一张张不得不露出讨好笑容、如花似玉的脸蛋，张山反而选了一个最人畜无害的选择——布里塔尼亚二公主玛格丽特。
如果他第一轮选玛格丽特，这绝对会被认为他存在跟布里塔尼亚合作，乃至合流的倾向。
第二轮选玛格丽特，这反而是一张安全牌。
可以理解为安德烈对于此时世人公认的头号霸主——太阳部落帝国的尊重。
而且玛格丽特太小了，才8岁，即便订婚什么的，短期内不存在完婚的可能。
尽管此时欧罗巴大部分教会允许12岁女性结婚，但贵族因政治联姻和社会习俗需求，实际婚龄多在15-20岁之间。12岁结婚属极端案例，20岁以上则因中世纪人均寿命较短（约35岁）而较少见。
那么最少7年后，才有可能完婚。
这就很有趣了。堂堂布里塔尼亚正每天吃阿斯加德航空炸弹吃到饱，这个国家7年后还在不在，这都是另一回事。
假如安德烈犯蠢，真要宣布要娶玛格丽特，搞不好到时候堂堂布里塔尼亚公主就要跟那些欧罗巴被灭的小国的公主一个地位了。
他能给康老头面子第一个跟佐娅跳舞，却拒绝跟佐娅深入交往，这也证明了他根本不会选玛格丽特。
大家看着身高一米九的安德烈带着洋娃娃一般的玛格丽特跳舞，集体露出纯欣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