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物质，负能量？
他知道，负物质和反物质是不同的。反物质同样具备正质量，在与正物质相遇后，所有质量都会转化为能量，以高能光子释放。
这是比氢弹更为剧烈的能量释放方式。
人类早已经真正制备出了反物质，有了许多了解。譬如某些医院治疗癌症放疗用的正电子便是反物质的一种。
负物质却是质量为负的物质。
基于之前那些循环所学习到的物理学知识，江阳油然想起了存在于宇宙之中的某种星体。
黑洞。
因为自身引力过于强大，在黑洞的边界之内，任何物体都无法逃脱。因为它的逃逸速度已经大于真空光速，而真空光速是整个宇宙所有存在能达到的速度上限。
但就算如此，黑洞的质量依据现有物理学研究，也是会慢慢缩小的。
这就带来了一个矛盾：既然任何物质都无法逃离黑洞，连光都无法做到，那黑洞质量怎么会缩小？
某位物理学家经过研究，提出了一种理论：其实并不是有物质从黑洞内部逃离，而是从外部有质量为负的物质或者能量进入到了黑洞内部。
用形象化的语言来描述便是，宇宙真空之中会不断随机诞生虚粒子对，这一对粒子中，一个具备正质量，一个具备负质量。
它们在诞生后的极短时间内便会相互湮灭，不留下任何外部影响。于是从宏观层面看，质能守恒定律便仍旧成立，物质既不会凭空诞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但在黑洞周边，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这一对虚粒子对进入黑洞的可能性有3种：1，两颗粒子全部进入黑洞，黑洞质量不发生变化；
2，正粒子进入黑洞，负粒子未进入。但正粒子进入黑洞会导致黑洞边界变大，变大的边界也会随之将负粒子吞噬，黑洞质量仍旧不发生变化。
3，负粒子进入黑洞，正粒子未进入。负粒子会导致黑洞边界缩小，正好为正粒子逃离创造了条件。
于是从外界看来，就像是黑洞在源源不断的释放辐射，并导致自身缩小一样。
其实质却是拥有负质量的粒子进入到了黑洞内部。
如此看来……那处月球地下通道之中的，导致了己方航天服被腐蚀，导致氢弹能量被削弱的罪魁祸首，竟然与导致黑洞质量缩小的原因一致，负质量？
江阳喃喃道：“霍金辐射，虚粒子对？”
陆兆明教授低声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呼……
江阳轻轻出了口气。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猜想而已，并不能保证一定就是如此。但就算是猜想，也是现有国内，极有可能同样是整个世界范围内最优秀的科学家团队所能做出的唯一一个猜想。
怪不得前几世陆兆明教授怎么也想不通，己方总当量达数百亿吨TNT的氢弹轰炸竟然无法摧毁那个地下腔室……
原因已经明了。
那个地下腔室周边极有可能存在一层“负能量场护罩”，将自己包裹。
不要说几百亿吨TNT当量的氢弹，恐怕就算再增加十倍，都无法突破这层防御。
同时它极有可能是不存在死角的。
就算己方科技瞬间爆发，足以将众多工程力量投送到月球上，然后从其余方向开挖另一条通道，大概率也无法突破这层防御。
可是这样一来，己方该怎么办？
不突破这层防御，便无法进入那个腔室内部，破坏其中设施进而阻止末日。
孙长河肃然看向陆兆明：“陆教授，关于如何突破这层防护，您有想法吗？”
陆兆明教授黯然摇头：“没有。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技层次，我们所有手段在此之前都无能为力。”
线上会议室中一片沉默。
江阳心中满是愤怒，满是不甘。
一世又一世轮回，无数人为此竭尽全力，一名又一名伟大英雄慷慨赴死，最终让自己探明了世界末日的一部分真相。
但事情已经推进到了这里，结果却又一次遭遇了壁障？
并且这一次壁障看起来是如此坚固，甚至连突破的希望都没有。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
我轮回几十次，承受了几十次死亡的痛苦，战胜了一个又一个障碍才到达这里，不是来这里软弱放弃的！
他脑海之中油然浮现出过往那些轮回之中，自己所经历的一件又一件事情，见到的一个又一个人。
为了确保火箭安全运输而累死在施工车辆上的道路养护人员，为了准时供应零部件而全员发动，放弃休息的工人，为了制定方案，在实验室中累到心脏病发的科研人员，葬身在火箭爆炸光芒之中的航天员……
这是一场事关整个国家，整个文明的战争。
为了这场战争，人们团结起来，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阻碍。
怎么可以停在这里？！
这一刻，所有与会者，无论科研人员还是行政管理人员全部都在努力的思考着。
江阳大脑同样也在快速运转。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并不是自己多么优秀杰出，而是自己时间循环的能力天然可以带给自己一个其余所有人都不具备的特质。
自己可以站在更为超脱的高度来整体看待现在困境。
除了自己之外，其余人哪怕再提醒自己要跳出现有框架，也不可能做到跟自己一样。
就像没有重力环境的改变，航天员在地球上训练再久，都不可能真正知晓踏上月球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便在这种状态之下，江阳脑海之中忽然间出现了一抹灵光。
他细细思索着，反复衡量着，努力将那一点灵感抓住。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直直看着陆兆明教授，问道：“中微子属不属于正能量？”
陆兆明教授怔了一下：“当然。中微子是具备正质量的，这一点已经由‘中微子震荡’现象完全证实。
所谓中微子震荡，就是……”
江阳没有听他继续解释，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既然中微子具备正质量，那么它是如何穿透这一层包裹了整个地下腔室的负能量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