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怪鱼从船舷外侧翻了过来,由于光线昏暗,所以守卫蘑菇传过来的画面,更接近于黑白色。它的长度可以对照旁边的集装箱做出大致估算,接近四米左右,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那家伙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腹部在铁板上拖行,八只脚以交替的节奏向前迈进,黏液从它的皮肤上被挤出来,在身后留下一条宽约一米的湿痕。
那条鱼接近了第一具尸体一一就是白牧最初发现的那具侧躺在排水沟槽边的船员。
怪鱼在尸体旁边停了下来,两条触须从嘴角两侧探了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着,末端的尖端几乎碰到了尸体的脸,触须在尸体上方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接着它便张开了嘴,虽然守卫蘑菇无法传递声音,但白牧的脑海里还是模拟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显然那个画面是在进食。
怪鱼低下头,那张巨嘴罩住了尸体的头部和上半身。
它在第一具尸体那里停留了约两分钟,之后转向了下一具尸体。
当它开始移动的时候,原来的那具尸体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黏液。
那条四米长的怪鱼在甲板上缓慢移动,一具接一具地处理着那些被遗弃的尸体。
触须探路,嘴巴张开,身体蠕动,吞咽,然后移动到下一处。
从这些画面里,能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少的,首先这玩意应该不依赖视觉辨别方向,虽然它长了眼睛,但看起来只是某种徒有外表的器官。
而且它一上来,就径直朝着有粘液的尸体走了过去,这便印证了白牧的猜测,它果然会根据自己粘液的气味或者其中含有的某种不明因子来追踪方向。
其次,那两条触须看起来才是它真正的感应器官,就像是猫用胡须能测量洞穴的大小一样,它也能用触须大致分辨物体。
从船上的各种痕迹来看,这家伙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劲的,钢铁做的防护门都挡不住它,力气大的出奇。
但白牧觉得他要战胜这个玩意,应该不算太难,可问题是,在战斗的过程中,能不能把这艘破破烂烂的船保护好,就是个问题了。
这艘船是他在大海中唯一的立足之地,在这个被水淹没的世界里,他根本联系不到救援,也很难找到陆地。
如何在这些怪物的包围下,保护好这艘船,才是这个剧本里最难的地方。
总之,面对这些怪物,还是以观察为主,尽量先避免冲突。
他默默用守卫蘑菇注视着那家伙的一举一动,至少它对船体本身,是没什么攻击性的,而在白牧的观察当中,它也并未钻入舱室里,事实上,它大约吃了甲板上一半的尸体,就朝着船舷边缘爬了过去,接着水花溅起,它直接跳入了水中,消失在了深色的海面之下。
看起来,它是把这艘船当做了食堂,那些黏液恐怕是它用来保护并标记食物的一种手段,饿了它就会上来进食,吃饱了就会离开。
这样一看,玩家进入剧本的第一天只要做好两件事,第一,把漏水的海水管道修好,第二,找个房间藏好,这样就能安稳度过了。
在那条怪鱼离开后,白牧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只见小薇仍然死死地捂住着嘴,一脸紧张,她维持这个姿势大约有十几分钟了,一动不动。“没事了,那东西暂且离开了。”白牧说。
听到这话,小薇才长舒一口气,把双手放了下来。
“先生. ..刚才. ..那是什么?”小薇问道。
“一条长了脚的怪鱼。”白牧想了想,觉得用语言描述不太直观,干脆把纸笔拿出来,在上面绘画。这些都是白天搜到的杂物,他三两笔便很形象地把怪鱼的轮廓勾勒出来,这鱼最奇怪的就是那八只人类一样的脚,看起来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像是用尸块拚凑出来的一样.
“这条鱼刚才跑到甲板上吃了船员的尸体。”白牧说,“应该就是它杀死了船上的人,它把这里当做了巢穴一样的地方,恐怕会定期来这上面进食。”
“白天的时候,它应该也是在附近的海域活动,也可能是在睡觉,或许夜晚才是它主要活动的时间。”“那等它吃完了尸体,岂不是就会轮到我们了?”小薇担忧道,“先生你看到它一次吃了多少尸体么?”
“大约6到10具左右。”白牧说,“白天我还找到了一些有粘液和血迹但是没有尸体的地方,现在想来,那就是前几天被它吃掉的尸体了。”
“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甲板上的尸体就会被它吃光,到了第三天,它就会钻入船舱里,最晚第四天,它就会把所有尸体都吃干净了,也就是说,第四天,它可能就会因为没吃饱而在船上停留,从而发现我们。”
“当然,那是比较好的情况,麻烦的话,第三天它就会发现我们躲在船舱的某个房间里。”小薇皱起了眉头,抱着罐头,似乎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先生...我们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确实得想想办法。”白牧看向了桌上摆着的那张素描。
就这么坐以待毙,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知道那东西会来进食,那么大可以利用它的习性,给它设置陷阱。”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小薇说。
“不用着急。”白牧说,“对于猎人来说,打猎最关键的一件事,不是你的武器有多好,也不是猎物跑的有多快,而是耐心。”
小薇有点恍惚,说道:“父亲也常常说这样的话呢.”
“这说明你的父亲是个好猎人。”白牧说道,“总之,今晚先休息吧,等到白天,我们再做准备。”“养精蓄锐,也是打猎的一环。”
小薇终于展露出了微笑,接着吃起了罐头。
白牧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他没有关灯,保持着屋子的明亮。
吃完了罐头后,小薇便也安心地坐在了他的旁边,虽然她还是紧握着法杖,但心里倒也不觉得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