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看到幸存者们把这些设备运走,陆地上的景色,出现在他眼前,那像是被轰炸后的现场,到处是倾倒的楼宇,掉色的广告牌落在地上,但砖石和泥土的缝隙中,已经有植物和青苔生长出来。失去了城市和工业化,这里的生态变得更接近自然。
他们像是漫步在一片从废墟里生长出来的丛林当中,在绿色的丛林当中,有壁虎和蜥蜴爬过。可以看得出来气候非常潮湿,到处都有水坑,一条溪流从大楼的砖石下流淌而过,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从树叶的边缘滴落。
在这副生机勃勃的画面中,也隐藏着危险,斜着的墙壁上,有怪异的蛭子爬动,但这些幸存者显然懂得了如何躲避蛭子,他们走一会儿停一会儿,靠着障碍物和墙下的三角黑暗区域躲藏,他们不走地面,钻进了井盖里,在地下有他们专属的交通网络,于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所有的蛭子,回到了那身处地下深处的庇护所。
那里的人们,已经用铁片和砖石砌成了房子,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他们用最原始的木柴和油灯取火,能看到少数的机械设备,比如柴油发电机和挂起来的电灯,但全都老化了。
这些设备被运回了仓库里保存起来,聚集地中,有更年长的人,白牧看到他们启动了柴油发电机,柴油被他们储备在密封的油桶里,一勺一勺地加油,一滴都不敢浪费。
甚至他们不敢把电力用在照明的电灯上,只是测试那些设备,小型的无线电也被他们冲上了电。“今天运气真好,居然找到了这么多的电器,我本来以为那是一艘运输电器的运输船,但其它的房间又是空的,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能有一艘保存度这么高的邮轮在我们的附近搁浅这样,这样我们又有很多可以更换的零件了。”
昏暗的房间里,响了男人的说话声,透过油灯的光,能看到许多个人影,这些新带回来的电器,使得幸存者们聚集了起来,不少孩子也跑了过来,想亲眼看看那些只存在于大人话语中的东西。
“还有那些枪,简直是全新的,可惜我们没在船上找到子弹,但我觉得子弹肯定还藏在某个地方,下次外出,我再带人去好好找找。”
“不.不对,那艘船上没有多余的子弹,你们找到的电器和枪械,是有人刻意保存起来,放在那里的..有人保存起来的?可我们在船上根本没找到有人活动的痕迹,我们连根骨头都没找着。”“你们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连一根骨头,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难道不是有人处理船上的尸体,把还能用的电器和枪搬到了同一个房间里,保存了起来吗?”
“..这.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线电里存着那个人留下来的信号,虽然因为时间原因,大部分的信号都消磁了,但还有一部分保存了下来。”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个男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中间缺失了许多连续的音节,就像是上世纪那种劣质的盗版光碟,拿回家一放就容易卡壳。
在反复地播放了好几次之后,才勉强把那些话拚凑起来。
那便是白牧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他详细地说明了自己在房间里保存了哪些电器,以及它们各自有什么用途,事实上,他还手写了卡片,把说明书卡在每个设备的塑料袋里。
这样,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不认识电器的人,找到了它们,只要文字传承了下去,那么就会明白它的用法。
“我是幸存者白,希望这些东西能对后来者有所帮助,不管怎样,祝你们好运。”
这段话被拚凑了出来,完整地播放了一遍,有些人忽然愣住了,他们同时转过身去,看向了一个被搁置在角落里,用黑色幕布遮蔽起来的东西。
一个人上前,把幕布揭开,那是一巨大的探照灯,圆形的灯孔足足有一米的直径,可它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哪怕蒙在幕布之下,它的灯座下面也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在探照灯的底座上,挂着一个刻着星星的木牌,那是北极星的标志。
所有回头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似乎回忆起了那场几年前的暴风雨,实际上,白牧和他们通话的时间,寥寥无几,一共加起来不到三天,他们从未和白牧见过,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用无线电通话,而如今多年以后,白牧所留下来的东西,最终还是成功地抵达了他们的手里。
这像是一份迟到的礼物,每个记得那场暴风雨的人沉默了,他们把手掌放在胸口,微微颔首,那是一种默哀的仪式,胸口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当感受心脏跳动的时候,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什么是活着。接着,白牧眼前便化作了黑暗。
可黑暗中,他却听到了遥远的声音。
“这里是幸存者“北极星’,守听频率7.085MHz,“北极星’一切正常,听到请回答,结束。”那是他当初接收到的,来自北极星的第一段信号。
当信号声响起,骤然间,他的眼前便亮了起来. .那不是光,而是在黑暗中穿梭的无线电,他看到了许多的微弱的光芒闪过,每一条都代表一道无线电信号。
原来,还有人在和“北极星”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中间隔着难以抵达的障碍,可那些光,还是将他们的声音带到了另一个人的身旁。
就像是白牧在那场暴风雨中所听到的声音一样,这些光芒虽然微弱,却从未消失过。
【你已达成结局:星与光】
【剧本“无人登船”已完成,正在结算个人奖励。】
【你已晋升至C级,请选择你的晋升奖励。】
【新功能已向你开放,请在个人页面查看详细信息。
白牧回到了自己社区房间,还没来得及看,一大串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