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狗与义父
东胜州，东皇山之西三十三万里。
一道长虹，疾驰而来，瞬息万里。
不消片刻，一老一少，便站在了一座巨大的仙门之前。
“老祖，此地就是天权圣地？”
方苍望着面前的仙门，这道东胜州最高的门槛，曾是自己年少时最骄傲的出身。
“是啊，老夫曾在此修行数百年，那段岁月真是让人难忘……只是时隔几千年，如今真是物是人非，天权圣地那一代的俊杰，如今只剩下我与叶青山了。”
方晚秋似懂非懂。
人不可能在没有经历过的情况下，拥有体验感，她并不理解老祖所言，只觉得他老了而已。
“堂堂大圣地的仙门，就这么大开着，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方晚秋觉得，这圣地差点排场。
“哼！”
方苍冷笑，与有荣焉道：“远在东皇圣地都还没建立之前，天权圣地的仙门，就没关过。”
“普天之下，就算是大帝，也不敢直闯天权的正门！”
方晚秋眼冒金星，再看向这道古朴大气的仙门，觉得霸气。
万古不锁门，从来无人敢闯，何等无敌气概！
“走吧。”
方苍伫立片刻，便招呼方晚秋。
方晚秋：“老祖，咱们不通报一声么？”
“不必通报，我们已经等了片刻，若天权不愿接待，会有人来赶我们。既然没有被赶，便说明可以进了。”
“何况，老祖我还是曾经的天权弟子，这个身份至今也没放弃，到底还是一家人的，总要给些薄面。”
说着，颇有些自豪，昂首挺胸地走在了前头。
方晚秋恭恭敬敬跟在后头。
走进仙门，便另是一片世界。
远处虚空，层峦叠翠，仙岛飞阁无数，流光霞云之间仙鹤鸾鸟轻啼。
灵气浓郁到化作仙雾，氤氲在各处，半遮了仙山。
“好多飘在空中的仙岛，老祖，咱们方家的秘境为何不这么设计？”方晚秋羡慕道。
方苍嘴角抽了抽。
这话等于在问老祖我，为何不成帝。
是我不乐意么？
想到成帝二字，方苍更是难受，一想到叶青山就要成帝了，他心情万分复杂。
若非得到这个消息，他也不必亲自带着方晚秋来登门。
“老友，你还没死啊？”
虚空中，有缥缈仙音，浑厚中带着些顽皮。
方晚秋眼珠咕噜转，抿嘴好憋笑。
方苍啐道：“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可你快死了，我还能活！”叶青山的声音，带着玩味。
这话噎住了方苍。
他已经感受到了，叶青山的气息中，确实已经开始带有帝境道韵，这是将成道的预兆。
等到叶青山成帝，寿元会比他多上一万年。
嗡——
方苍带着方晚秋，一步跨过虚空，降临到一座仙岛。
此地茂林修竹，无尽林海，整座仙岛都栽满了各种神竹，流光溢彩。
“竹林峰。”
林间小径旁，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颇有些写意的三个字。
跟在老祖身后，沿途七弯八拐，感觉到穿过了一座座阵法，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中间，是一座竹子构筑的三层小楼，像是隐士的居所。
楼下小院，竹子扎成的篱笆里，亭台石桌旁，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黑发长鬓，眼若星海，眉如剑竹，俊美如谪仙。
方晚秋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觉元神快脱离了身躯，不可直视！
“嗯？”
叶青山瞥来的瞬间，手中的茶杯都抖了一下：“至尊骨？重瞳？”
“哼！”方苍得意地炫耀道，“怎样？你叶家没有这么逆天的后人吧！”
将手中茶盏放下，叶青山一步跨来，出现在方晚秋面前，认真滴地盯着她瞧了瞧。
而后大喜道：“好好好，如此资质，成帝有望！”
才又看向老友：“老狗，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苗子啊！”
老狗？
方晚秋抿嘴。
方苍冷哼：“这么好的仙苗，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你了，还不叫声义父？”
“嘶！”方晚秋深吸了口气。
什么？
不是说，老祖与这位天权前圣主，是几千年前的同代好友么，怎么如此称呼？
她自然不明白，经历过生死的损友，是如何相处的。
“你也配？”叶青山翻了个白眼。
说着，拉着方晚秋的手腕到石桌旁坐下。
亲自给倒了一杯茶。
至于方苍，竟没这待遇，无语地走过来，夺过茶壶自己倒了一杯。
石桌上，正好有三个杯子。
“至尊骨加重瞳，你可真能藏呢！十几年前，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方加又出古圣贤血脉了，却不知道竟然是如此逆天的一人！”叶青山啧道，脸上的笑容不是假的。
他已经几千年没有这般心境波动过了。
方晚秋暗暗心悸，这位大人物的眼神，仿佛已经要定了她，不可能放她走的样子。
“不是一人，是两人。”
“外头不是早有传言么，倒也不是假的。”
叶青山听懂了，突然皱眉道：
“你是说，你把另一个孩子的至尊骨，给了她？”
看向祖孙俩的神情，顿时冷了些。
“哼！”
“你这是在埋祸根！”
“不，不是的。”方晚秋连忙解释。
方苍按住她，得意道：
“这可不是我干的，身怀至尊骨的孩子，深明大义，主动献出了骨，我可一点儿没逼他。”
“嗯？”叶青山冷嗤，觉得荒谬，“世上有这么蠢的人？还是说，当真如此慷慨？”
这可是至尊骨！
你以为是个什么小玩具呢，说给就给。
“那孩子气度不凡，愿意成全晚秋这孩子，而且他自信不需要至尊骨，依然可以证道。”
“你天权圣地那些后人里，有这么大气的么？”方苍也将这当成一种炫耀。
如今他知道，比自己是比不过叶青山了，比后人或许还可以争口气。
叶青山不语，看向方晚秋。
面对前辈质疑的眼神，方晚秋双手捧着茶杯，乖巧地连连点头。
“是方醒族兄主动成全的。”
有些话，方晚秋不可能对一个外人说，不过这件事情，还确实就是如此。
一个小修士，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说谎……叶青山确定，此事居然是真的。
“不要至尊骨，也自信可以证道？”
叶青山嘴角微抽，有些不屑，也有些赞许。
不屑于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赞许的是，少年人的自信，竟可以如此意气风发！
这等气概，他年轻时也有，可如今已经失去了大半。
“那你怎么不把那孩子也带来？”
叶青山问道：“两个孩子都交给我调教，也许可以出两位大帝。”
“嗯？”
方晚秋大喜，连忙看向老祖。
若是天权的老圣主愿意亲传，或许这里才是方醒族兄该来的地方。
谁知方苍却讥讽道：“人家看不上你，自己去东皇圣地了。”
“嗯？！”
叶青山感受到了冒犯，摇头叹息：
“为了那三生神果？他何必去东皇圣地，我难道不能给他？”
“啊？”方晚秋诧异，忘了礼数，“天权圣地也有？”
叶青山看向方苍，一脸疑问：
“你没告诉家里的孩子们？”
“哼！”方苍哼道，“我虽离开了天权，可一日是天权人，一生是天权人，自然要为天权保守机密。”
“哪怕是自己的子孙，我也不会透露半句。”
闻言，叶青山玩味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敬意。
转头对方晚秋道：
“三生神树此界只有一株，但是三生神果，天权圣地也是有存货的。”
“因为原本，东皇圣地的三生神树，在前纪元属于天权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