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将归(10k)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小教主第 214 / 284 章10,0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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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蛟的身子已经完全泥软下去,靠在陈成怀里,像一团被彻底抽去了筋骨的软肉。

陈成又低声唤了两句,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都浅得几乎听不见。

陈成不得不掀开她遮面的黑纱,查看具体情况。

只一眼,陈成的眉心顿时紧蹙起来。

月光下,姜玉蛟那张原本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金红色异纹。

那些异纹不是浮在皮肤表面,而是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像是地下翻滚的岩浆,被一层吹弹可破的半透明皮肤蒙住。

金红色交错的光晕缓缓流动,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冲破那层薄薄的屏障,将这整张绝美容颜彻底吞噬。

更诡异的是,她的嘴唇半张着,口腔里赫然有一团金红色、如烟似雾的东西,在舌尖与上颚之间,缓缓流转翻滚。

那团雾气浓稠得像液态的火焰,每一次翻涌都带起一圈微弱的光晕,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死死封在口腔之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出来。

那层薄膜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金红雾气的冲撞都让它微微凸起,又弹回去,再凸起,再弹回去。

陈成再次开口,试图唤醒她。

可她的眼神早已迷离不清,双眼瞳孔扩散,明显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越来越烫。

即便隔着衣袍,陈成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正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往外辐射,像抱着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帮她把热源排出体外————」

陈成简单思忖後,一手攥紧缰绳,一手加持劲并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她半张的唇瓣0

原本陈成还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手指在劲加持下,轻易便点破了那层无形薄膜。

「————就这麽破了?」

陈成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深究,那团金红色、如烟似雾的东西,便从姜玉蛟口腔内,丝丝缕缕地漫溢出来。

而没有了那层无形薄膜後,陈成瞬间便确定了那些金红丝缕的本质。

「先天之炁!?」

陈成双眼猛地睁大了几分,眉心瞬间拧得更紧。

正常来说,人体无法储存先天之。

修炼时,吐纳入体的先天之,会直接衍生为先天神,从而提升修为。

而在一段时间内,未被消耗的先天之,则会随着呼吸吐纳、毛孔开合、新陈代谢从人体外泄流失,等於是浪费掉了。

陈成与常人不同,心神深处有一道呈一形运转不息的太极一。

他大量吸收的先天之,可以被储存在太极一当中。

即便没有消耗完,也不会外泄流失。

而是会在他後续修炼过程中,按需释放,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

再看眼下。

姜玉蛟体内,似乎也有某种储存先天之炁的「容器」,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重伤的缘故,容器出现了破损。

而那些储存在她体内的先天之,全是炽烈如火的纯阳属性,一旦脱离容器,便像是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乱窜。

若不尽快释放出来,轻则经络百骸被灼伤,重则爆体而亡。

而此刻。

陈成帮她捅破了最後那层无形薄膜。

她口腔内,那团如烟似雾、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纯阳火属先天之炁,正在迅速外泄。

白白流失,怪可惜的————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本着浪费就是犯罪的原则,他直接运转自身三道两仪神,极限催动《八极化龙经·食术》,将那些外泄出来的先天之,纤毫不遗地纳入自己体内。

奇怪的是,他吸纳得越快,姜玉蛟口中流淌出的先天之就越多,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食术的锤链进度本就不高,此刻虽已极限催动,仍跟不上节奏。

陈成定了定神,同时通过口鼻加快吸纳,肺壮特性全开,就连周身毛孔也尽数开启,全力吸纳。

「好像还是不够快————」

陈成已经尽力,同时,他深感好奇,姜玉蛟体内怎能储藏这麽多先天之?

渔阁阁主冯白石也有聚之法,却也只能将大量先天之炁聚拢在海中,而不能储存在体内。

「有没有一种可能————」

陈成默默思忖着,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记得他第二次在水下见到未着寸缕的姜玉蛟,是在一个月圆之夜。

当时是玄息灵感产生的心神引力,将他吸引过去。

那股心神引力的强度,是至宝级别。

或许,姜玉蛟体内,藏了一件能储存先天之的至宝。

又或者,是藏了一座小型的聚炁法阵————

陈成如是想着,怀里的姜玉蛟却忽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那动作不像是清醒的人会有的。

毫无预兆,更无迟疑。

紧接着,她的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扭转上身。

没等陈成反应,她滚烫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宛如蛟龙盘柱。

双臂从黑纱中探出,苍白而修长,直接环住陈成的脖颈。

干指在陈成後颈处交扣,力道不大,却扣得极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陈成刚刚低下头,想查看她的状态。

她却仰面而上,直接吻住了陈成的嘴。

「???"

陈成神色一怔,还没顾得上惊疑,便猛然发现,唇与唇相触的瞬间,她体内的先天之炁,直接通过口腔猛灌了过来。

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水,终於找到了排泄的出口。

她此刻意识并不清醒,或许是这些先天之排出让她感到舒服,本能地想要加快排出速度。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些————我倒是可以稍微牺牲一下————」

陈成没有推开她,甚至连策马的节奏都没改变。

月光下,她的睫毛近在咫尺,一根一根,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蝶翼。

她的眼神依旧迷离而空洞,瞳孔仍是涣散的,没有焦距,明明倒映着陈成的脸,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交扣在陈成後颈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尖陷入皮肤,不是抓扣,是攀附,身躯自然贴得更紧。

马背愈发颠簸。

陈成即便有前世宿慧勘破男女之事,又有此世千锤百链的心境心防压轴,仍有些扛不住,只能先将马勒停,缓一缓再继续。

夜黑如墨,星月绚烂。

漫长的官道上,再无旁人————如若陈成想做点什麽,那便只有天知地知了。

翌日清晨。

姜玉蛟在陈成怀里苏醒。

二人依旧同乘於马背上,仿佛一整夜都没换过姿势。

黑纱遮着她的俏脸,让她感到安心。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仿佛是宿醉了一场,完全记不清发生了什麽。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她的脸颊瞬间又红又烫,像要烧起来。

自己的唇上为何会有陈成的味道?

她彻底怔住。

努力回忆,却什麽都想不起来。

她压了压情绪,默默调整语气,然後才颇为冷硬地开口问道:「陈成,昨晚没发生什麽怪事吧?」

「你醒了?」

陈成垂眸瞥了她一眼,随即语气平静道:「昨晚还真有怪事,不过,你自己就一点也没察觉到麽?」

「我?」

姜玉蛟怔了怔,随即沉下心神,体悟自身变化:「我的伤势彻底稳住了,正在一点点恢复————而且,我的心神深处,还多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通透感————像是某种瓶颈,被打破了————」

「就这些?」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昨晚她流失了那麽多先天之,此刻竟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对,就这些。」

姜玉蛟的声音微颤了一下,随即死死抿起嘴唇。

她很想问陈成昨晚对她做了什麽,心底却涌出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怎麽也无法启齿。

而此刻,陈成连她的神色都看不到,自然不可能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当然,陈成的心思,也压根没在这上面。

他正在默默推理。

如若姜玉蛟真的完全不知道体内流失了大量先天之。

那就意味着,她体内储存先天之的容器,很可能是别人放进去的,她自己无法掌控,甚至压根不知道那容器的存在。

一番权衡後,陈成并不想将此事挑明。

说到底,自身实力还很弱小,轻易揭开那个层面的秘密,极有可能招来危险。

那种危险,甚至有可能是连姜玉蛟都承受不住的。

午後。

马儿疲态尽显,陈成找了一处草木丰茂,还有一条清澈小溪流过的位置,暂做修整。

陈成先自翻身下马,然後伸手把姜玉蛟扶了下来。

接着,陈成又从行囊里掏出几块肉乾递给姜玉蛟,随口道:「你先垫垫肚子,我去打点水回来。」

说完,陈成便从行囊里取出水壶,朝那条小溪走去。

「这是————」

刚接过那几块肉乾,姜玉蛟便感觉颇为压手,垂眸细看了一眼,顿时藏在黑纱下捧着肉乾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瞬。

三阶宝鱼肉乾,而且是三阶里上等的好货。

这种资源放在市面上可不便宜,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陈成居然随手就给了她四五块。

这种行为,就算用挥金如土来形容,都不为过。

原本在她看来,陈成的出身并不理想,也没有任何人脉靠山,必定会欠缺修炼资源,按理来说陈成早就应该主动投靠她才对。

现在她才明白,陈成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投靠任何一方,其实是因为陈成靠自己也能获得充足的修炼资源,也可以进境神速。

根本没必要屈居人下,去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吩咐。

自可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有志气!有骨气!更有能力!

一念及此。

姜玉蛟藏在黑纱下的眼神悄然变化。

一直以来,她从没认真考虑过,自己该如何与陈成相处。

按照她原先的设想,先让陈成主动投靠,然後自己再以上位者的姿态培养陈成,最後让陈成按照自己的布局,帮自己完成最终目标。

在她看来,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实力,自己所设想的这一切都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

此时此刻,她的这种想法,明显开始动摇了。

她已经意识到,想让陈成臣服,想把陈成当作棋子掌控,压根就是不可能的。

再回想起昨晚,自己舍命救护陈成,而陈成也不离不弃地保护自己,甚至把价值连城的小还丹都给了自己。

这些画面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的想法彻底转变。

想让陈成帮自己完成最终目标,有且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与陈成真心相交。

自己能交付真心与生死,陈成必不会相负!

念头及此。

她直接朝陈成走了过去。

陈成在小溪边上,刚打好水准备回来,见她过来,便礼貌性地将水壶往前递了递。

她没有迟疑,一手接过,一手掀开面纱一角,将水壶送入面纱之下,略微仰面,缓缓喝了几口,然後将水壶递还给陈成。

「你昨晚喂我喝水了吧?」姜玉蛟问道。

陈成怔了怔,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随口回了一句:「喂了一点点。」

黑纱遮面,陈成并没看到姜玉蛟轻舔嘴唇的小动作,更加想不到,就在刚刚,姜玉蛟从水壶嘴上,尝出了他的味道。

「你不喝?」姜玉蛟又问。

「我————喝啊。」

陈成举起水壶,对嘴「吨吨吨」地牛饮了几口,他是真渴了。

「给,擦擦嘴。」

姜玉蛟紧接着又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丝绸手帕,朝陈成递了过去。

陈成明显怔了怔,目光下意识扫过姜玉蛟胸前那对巨物。

「拿着,别扭扭捏捏的。」

姜玉蛟将那黑丝手帕直接塞进了陈成手里,然後默默看着陈成。

那手帕上,还残留着明显的体温与一抹淡淡的幽香。

陈成拿在手里,足足犹豫了两息。

最後,他还是拿起那块黑丝手帕,简单擦了擦嘴。

他心底觉得这样做多多少少有点不合适,可转念一想,如果拒绝的话,很可能会让姜玉蛟感觉自己受到了嫌弃。

为了照顾姜玉蛟的自尊心,他只好勉为其难,先擦为敬。

正当他想将手帕还回去时,姜玉蛟却忽然扭头看向远方,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陈成定了定神,将手帕和水壶一并扔回行囊,整个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片刻後,官道尽头,烟尘大起。

陈成侧目望去,就见一队重甲铁骑,朝这边碾压而来。

数百名骑兵与战马皆披挂黑铁重甲,宛如一股钢铁洪流,滔滔不绝,气势磅礴。

为首一骑正是落云驿镇守校尉,孙赣。

他已换了一身戎装,重甲加身,手提一杆丈八蛇矛,威势外放,与昨晚判若两人。

昨晚唯唯诺诺,今日重拳出击?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目光旋即扫向官道另一端。

姜玉蛟的目光,早就已经锁定了那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看孙赣这头一眼。

远端。

另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起初只是一线灰白的烟尘,贴着地平线缓缓升腾,转瞬便如一条黄龙般翻卷而起,将远山的轮廓都吞没了半边。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零碎的马蹄声,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闷雷。

哮天鹰在空中啸叫预警,不远处那匹宝马,惊得四蹄乱踏,嘶鸣不断。

距离被极速抹平,陈成终於看清楚了。

白甲。

银光。

一整队精锐骑兵,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白浪。

骑兵个个披挂明光铠,甲片上刻着细密的龙鳞纹路,头盔顶端的红缨在夜风中齐齐往後倒伏,像一排燃烧的火苗。

胯下清一色入阶白马,马首高昂,铁蹄翻飞间仿佛能踏碎一切。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呼喝,只有铁甲与兵刃碰撞的脆响、马蹄砸地的沉闷轰鸣,以及一种沉凝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意。

那不是江湖武者的杀意,是沙场上用白骨和鲜血一层一层浇铸出来的,冷而密,无孔不入,发乎灵魂骨髓的杀伐意境。

区区百骑之数,却硬生生碾出了千军万马的威势。

镇北侯府,白龙禁军。

同样是骑兵,孙赣带的那种,即便有千骑万骑,也未必敌得过这区区一百白龙。

这头为首的是名女子。三十来岁,姿容身段皆属中上。

她身着白色亮银甲,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打磨得光可监人,胸甲正中刻着一条昂首怒目的银龙。

外罩一件黑缎披风,披风在身後高高扬起,翻卷如旗。

「裴婕。」

陈成曾在天香楼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一眼便认了出来。

「熟麽?」

姜玉蛟语气陡然转冷。

「不熟。」

陈成摇了摇头。

「不熟就好。」

姜玉蛟一步踏出,没多说什麽,也没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丝毫气场威压外放,就只是单纯上前一步,站在了那队白龙禁军的必经之路上。

「吁「6

然而,就在看到姜玉蛟迈出脚步的瞬间,远端的裴婕忽然勒停了胯下战马。

身後百骑齐刷刷收缰勒马,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後方孙赣和他带来的人马,也纷纷止步,再不敢往前分毫。

「头儿,好不容易起势,就这麽怂了?」副将压低声音询问。

「瞎了你的狗眼!」

孙赣直接骂道:「曾经八百冲阵十万的白龙禁军都停了,我们这种三流骑兵还往前送?」

「你不怂你倒是冲过去啊,但凡你能活着回来,我这位置立马让给你坐!」

此言一出,那副将猛地咽了咽口水,再不敢开腔。

「他们好像怂了。」

陈成看了看两侧裹足不前的骑兵,目光又重新落回姜玉蛟身上。

实力就是永恒的真理,这句话在她身上彻底具象化了。

「还没完。」

姜玉蛟缓缓吐出三个字,目光透过黑纱,越过那百骑白龙禁军,看向後方。

片刻後。

又有数十骑飞奔而来,却在白龙禁军附近猛然勒马,未敢越雷池半步。

这一队人马大多都是白家的武道供奉,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身着劲装,气态不俗,不用想也知道,都是高手。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没有一个敢主动上前的,不要说对姜玉蛟出手了,就连搭话都不敢。

即便是为首的白惜颜,也只是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就算她爹是云雷商会海商堂的堂主,也不足以给到她足够的底气去直面姜玉蛟的恐怖。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成心底对力量的渴望,又再次加强。

他先前也与白惜颜有过一面之缘,那般冷傲的一位大族嫡脉千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想起了曾经自己深陷人生最低谷、最黑暗时,就已经想透的一个道理————

任何人,想在这个世界活出真正的人样,就必须不断变强,不断向上爬、向上挣!

紧接着。

居然还有第四队骑兵,朝这边急奔而来。

只不过,这次的十几骑并没有提前停下,而是一直来到陈成和姜玉蛟面前,才纷纷止步下马。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身量高大,穿着一袭墨青色的锦缎长袍,袖子挽起,露出两条粗硕到惊人的臂膀。

臂上筋肉虬结,皮肤布满细碎白点,那是积年累月被铁水生生烫出的痕迹。

看到她出现的瞬间,白惜颜、裴婕、孙赣以及他们身後的数百人,瞬间齐齐一震,眼底明显涌出退意。

黎金戈。

云雷商会锻兵堂总堂主,统管七座大型锻兵工坊、二十余处矿脉,手下工匠五千余人,年产刀枪甲胄数以十万计。

北境铁旗军、镇北军、玄甲军等数支精锐部队的军械供应,皆由她一手调度。

正因如此,她在北境军中人脉极广,地位超然。

同样都是商会堂主,她的地位,却高出白惜颜的父亲一大截。

只要她有心钻营,争一个副会长的位置都不在话下。

她率先走了过来,朝姜玉蛟点头致意。

姜玉蛟似乎早就与她认识,略微点头时,身上的气场威压都收敛了起来。

「拜见姜阁主!」

紧接着,与黎金戈同行的十几人,都纷纷朝姜玉蛟抱拳见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姜玉蛟略微点头,算是回应。

「陈成。」

黎金戈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赞叹道:「你小子可以啊!我这一路不断收到消息,还以为你死定了,没成想,你不仅逃了出来,而且毫发无伤,是个有本事的!」

「拜见黎前辈。」

陈成抱拳躬身,微笑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侥幸绕开了敌人的包围圈,并没遭遇什麽恶战。」

「你不必谦虚。」

黎金戈笑了笑,又道:「你让我帮你修的东西,已经修好了,回头上家里来取。」

「多谢黎前辈。

3

陈成再次抱拳躬身,由衷感谢。

他请黎金戈修补的,正是当初那尊雷击天铁鼎。

那种级别的炉鼎,一般工匠根本修不了。

必须得请大匠师出手,关键是,有钱都请不到。

正因如此,黎金戈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帮这个忙,陈成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而就在陈成与黎金戈交谈时,黎金戈带来的那十几名高手,都默默记住了陈成这个人,日後在江湖中遇上,便是自己人。

黎家无族,只有黎金戈和黎璃母女二人,自然也就没有武道供奉。

此刻这十几人,都是黎金戈的老部下,实力极强,关键是绝对忠诚,日後但凡是陈成有需要,他们都会鼎力相助。

说话间,又有三骑奔来。

正是徐天蓬、黎璃、乔荞。

三人先後下马。

徐天蓬和乔荞抱拳躬身,「拜见姜阁主,拜见黎前辈。」

黎璃稍晚一些开口,她先朝姜玉蛟躬身一拜,道了句「拜见师父」,然後又走到黎金戈身边,轻轻唤了声「娘」。

紧接着,三人便都聚拢到了陈成身边。

乔荞抿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成。

徐天蓬则是用他那比蒲扇还大的巴掌,一下下拍在陈成肩头,「我早就说了,我陈师弟绝不是一般人,定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黎师妹,乔师妹,怎麽样我没说错吧?陈师弟是不是好好的?是不是连根头发都没伤到?」

「你就会捡好听的说。」

黎璃笑道:「来的路上,也不知道是谁急得面红耳赤,硬生生跑废了三匹快马。」

「是我!我认!」

徐天蓬撇了撇嘴,坏笑道:「就是不知道谁急得哭鼻子?急得茶不思饭不想,急得————」

「反正不是我!」

黎璃矢口否认,可她那躲躲闪闪的目光、还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却瞬间出卖了她。

她是真的一度以为陈成必死无疑,伤心难过根本压抑不住。

而此刻。

姜玉蛟默默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只不过,谁也看不到姜玉蛟藏在黑纱之下的俏脸上,究竟作何表情。

「不是你?难道是乔师妹?」徐天蓬继续调侃。

黎璃的脸蛋瞬间通红。

乔荞却没说什麽,只是在确认陈成毫发无伤之後,笑盈盈地站在陈成身边。

她不需要解释什麽。

因为她知道陈成知道她不喜欢哭。

或者说,她的眼泪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还有高手!」

就在这时,姜玉蛟忽然侧目看向远端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坡。

一时间,周围众人皆面露惊疑。

众人都知道姜玉蛟很强很强,却怎麽也没想到,她的感知力,居然能覆盖到那麽远的距离。

要知道,强如黎金戈,也远远达不到这种感知强度。

陈成先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後,在无人注意时,与乔荞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小丫头点头後,陈成便心里有数了。

远端山坡上,那位不愿露面的高手,正是叶阳。

现如今,红月教和仙骨教联手,满北境搜找叶阳的下落,消息泄露後,官家和江湖中的一些大势力,也在找他。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出山营救陈成。

可见,当年的那份师生情谊,在他叶阳那里,从未被淡忘。

陈成由衷感激,却不能表达出来,只能趁没人看向自己时,朝叶阳所在的那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随後,众人又简单闲聊了片刻,便直接动身启行。

直到众人远去後许久。

白惜颜、裴婕、孙赣以及他们带来的数百人,都没敢多吭一声,甚至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又缓了一阵。

白惜颜才策马上前,与裴婕单聊。

「裴大人。」

白惜颜开门见山道:「侯府既然派你连夜赶来,肯定有明确旨意吧?是不是让你找个机会,就地斩杀姜玉蛟?绝不让她返回山海派?」

裴婕闻言,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默默看着白惜颜,等待下文。

「若我没猜错,我那不成器的堂姐,已经死了————」

白惜颜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请裴大人替我给侯府带句话,在这件事情上,我白家愿意出力。」

裴婕眉梢一挑:「还请白小姐说得具体些,这力,白家打算怎麽个出法?」

「打蛇打七寸,斩蛟亦如是。」

白惜颜淡淡道:「姜玉蛟冒死救陈成,陈成便是她的七寸,我白家或可设法拿下此子,交予侯府处置。」

「当真?」

裴婕眼前一亮,又问道:「正所谓无利不起早,白家在商言商,必不会白白出力————事成之後想要什麽,白小姐还是一并说清楚了才好,像是为堂姐报仇这种藉口,在侯府可说不通。」

「裴大人够直接,我喜欢。」

白惜颜笑了笑,说道:「一个白雨梦死不足惜,我白家想要的,是取代黎金戈,掌管商会锻兵堂。」

「嚯————好大的胃口啊!」

裴婕笑道:「此事我可做不了主,带我回去转达请示之後,才能给白小姐答覆。」

「没问题。」

白惜颜点了点头,」我白家,随时静候佳音。」

翌日早上。

剑阁,主峰峰顶平台。

阳光从九天之上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整座平台照得明晃晃的。

天穹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可平台上却是雷动不息。

此雷并非天雷,而是伍卓亦正连连踏动雷幻步。

他已练了很久。

脸上满是吃力之色,额角青筋凸起,汗珠不断滚落。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的肌肉绷出——

两道硬棱,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粗重的呼哧声。

「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下去再好好锤链一段时间吧。」

袁飞彻站在平台边,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师父,信我!我一定能行!」

伍卓亦不想放弃。

他非常清楚,此刻自己的整体状态,是往常任何时候都无法达到的,必须一鼓作气冲过这一关。

在这节骨眼上,这口气一泄,便是前功尽弃。

他定了定神,继续踏动雷幻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脸上的吃力之色,渐渐变为纯粹的痛苦。

双腿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接着便是腰杆和心肺,都像是要炸裂一般,剧痛钻心。

不行了————

真得放弃了————

他的心境已经开始动摇。

而这份动摇,不仅仅是因为心境强度不够,更是因为体魄强度不够。

再继续死扛下去,身体必定会受伤。

但。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的瞬间,心神深处仿佛有什麽东西被打破。

「成了!我成了!」

他猛地大吼了一声,余音未散,便有两道镜像残影,从他身上撕裂出来。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几乎一模一样。

「成了,师父!我终於将您的独门绝学《十方雷动》锤链至小成了!」

伍卓亦兴奋无比,但体力早已枯竭,一屁股坐了下去。

两道镜像,也随之烟散於虚无。

「————不错。」

袁飞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虽说成得十分勉强,镜像也有诸多破绽,但能同时以雷幻步踏出两道镜像,就是实实在在的小成。」

「如今冯啸风死了,陈成也凶多吉少,你已是剑阁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天才。」

「好好努力精进,说不准,将来为师的衣钵,便要由你继承。」

此言一出。

伍卓亦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下巴不自觉地扬起,一脸傲然,藏都藏不住:「多谢师父夸赞!弟子必定加倍努力,争取三年内将《十方雷动》锤链至大成!」

三年?

袁飞彻怔了怔,面色如常,心下却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真传弟子了,入门到小成花了足足一年半,三年内除非撞上大机缘,否则绝不可能炼至大成。

当然,这种泄气的话,他不会直接说出来,毕竟眼下剑阁人才凋零,年轻一辈当中,唯一能指望的只剩下伍卓亦。

在伍卓亦之下,虽然还有两人可以考察看看,但等他们成长起来,早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现如今,北境越发动荡混乱,不少新晋冒头的天才,都选择直接南下,加入南方宗派。

最近一两个月,尤其是在经过那次仙骨教大举进攻後,来山海派拜师的人越来越少,几近於无。

在这种情况下,良才都很难招到,天才更是连想都不用想。

更有甚者,一些本派弟子,都陆陆续续申请退出,尤其渔阁,早已走了十之八九。

长此以往,山海派必定江河日下,积重难返,轰然倾覆也不过是弹指间事————

一念及此。

袁飞彻的双眼抑制不住地黯淡下去。

他拼命争来剑阁阁主之位,代行掌门权柄,为的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做出一番丰功伟业,带领山海派不断壮大,让自己青史留名、受後人敬仰。

然而,事与愿违。

如若局面一直这样恶化下去,他袁飞彻便将成为山海派衰落的起点,即便这不是他的责任,但骂名肯定会扣死在他头上,遗臭万年。

一想到这,他的内心更是深感绝望。

时也————运也————命也!

「咕咕咕。」

就在这时,一只青羽赤眼的宝鸽自远空飞来,将一纸书信递到了袁飞彻手中。

不远处,伍卓亦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却锁定了那封书信。

「好好好————太好了————」

还没等伍卓亦发问,袁飞彻已经满脸惊喜地连声高呼:「陈成没死!陈成没死!」

「这————这怎麽可能?」

伍卓亦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站起来,腿软得厉害,又自跌坐了回去:「师父,这信是谁寄的?可信麽?」

「是我的人脉,绝对可信!」

袁飞彻由衷地笑着,嘴角根本压不住:「陈成他们已经在返程的路上,最晚明天就能回来。」

「这————」

伍卓亦脸上的笑容却是彻底僵住,表情逐渐扭曲,心底郁闷至极,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但他并不敢表现出来,趁着袁飞彻看信的间隙,连忙强迫自己调整好表情。

然後,他才话里有话地试探道:「陈师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此番凶险无比,陈师弟他没受伤吧?」

「没。」

袁飞彻笑道:「陈成不仅顺利脱身,而且毫发无伤!」

袁飞彻顿了顿,脸上笑容彻底收敛,极其认真地说道:「这次我绝不再端着架子,等他一回来,我便要将他收为真传弟子,当作我剑阁,不,当作我山海派的希望,全力栽培!

「是————是该如此————」

伍卓亦闻言,整个人如遭电击,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勉强忍住没有骂娘。

山海主峰。

云海崖。

青婵拿着一纸信笺,快步跑到小竹楼门前,迫不及待地说道:「主人!有消息了!有陈公子的消息了!」

「说。」

竹楼内,一个清冷空灵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出来。

不知何时,照夜也从崖边古松上,来到了青婵身边,擡着头,紧盯着那信笺。

「陈公子安然无恙,顺利从黑风虫谷退出来了。

「7

青婵笑盈盈地说道:「我们的人在暗中亲眼确认过,陈公子一切安好,没受任何伤,修为境界似乎还精进了不少。」

「好!很好!」

竹楼内的声音明显有了情绪波动,顿了顿,才又恢复为刚刚的清冷空灵:「青婵,你去备一份厚礼,陈公子回来後,第一时间给他送过去。」

「遵命!」青婵笑盈盈地应下。

「另外————」

竹楼内的声音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找个时间,我想当面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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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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