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灾厄】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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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来得非常快。
维克多刚在视线边缘看到那一抹让人不安的黑色，眨眼的功夫，这股浓稠的雾气就已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彻底淹没了整个第四层的地下坑道。
但这片黑雾除了遮挡视线和阻碍感知之外，好像并没有对人体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副作用。
可是，这片黑暗实在太过纯粹。
它就像是一块厚实冰冷的湿铁板，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让人觉得心里发闷，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沉重，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驻守在临时指挥部周围的随军法师们反应非常迅速。
为首的几名法师高高举起手里的法杖，大声念出复杂的音节。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吟唱，一阵温暖的能量向外推开。
【五环防护系法术·圣洁领域】
一个半圆形的白色光罩迅速张开。
只是，这个本该带来安全感的屏障，现在的状态却让人乐观不起来。
这个五环级别的防御法术，放在往常，能撑开一个半径三十多米的大型安全区。
但现在，面对周围黑雾的挤压，白色的光罩正在不断地向内退缩。
法师们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往法杖里灌注魔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硬生生萎缩了一大半的范围。
光亮几乎无法离开这层结界的表面。
结界内部还算亮堂，可是一旦视线越过那层薄薄的光幕，外面就是彻头彻尾的死寂和黑暗。
光线在结界边缘的地方，产生了明显的扭曲。
那些想要穿透出去的白光，就像是被某种锋利的牙齿直接咬断了一样，只在光幕外面留下了一圈扭曲的折射光斑。结界外面的能见度，几乎变成了零。
在这片惊涛骇浪般的无边黑雾里，这个勉强支撑的防护结界，就像是一叶随时随地都会翻覆沉没的孤舟。
“这应该是【灾厄】术士制造的位面裂隙。”
“他们在坑道深处，打开了一道通向某层深渊位面的空间缝隙。”
阿尔德里克站在指挥部的正前方，盯着结界外的黑暗。
“只是还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层深渊。”
“有空间禁制术在，这个位面裂隙应该无法持续太久。”
这位指挥官看来不是第一次和这些术士交手了。
“深渊十一层·莫尔拉特。”
就在这时，泰的声音，突然在维克多的精神链接里响了起来。
“我的族群有着非常丰富的对抗各种深渊生物的经验。血脉里传承的知识告诉我，外面的黑雾，来自这个地方。”
维克多听到“灾厄术士”这几个字时，脑子也浮现出了一些这个职业者的信息。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但他对这帮人的底细也算小有了解。
这群术士不靠冥想和苦修，而是直接和深渊某一层里的恶魔领主签订契约，来换取强大的深渊力量。
作为代价，他们死后连灵魂都没法得到安息，会直接坠入深渊，化作位面里的一只低级恶魔。
这个流派的术士行事作风乖张跋扈，他们完全不在乎深渊力量会对周遭的环境造成多大的破坏。
土地会受到污染，水源会变脏，生物包括人类会出现畸变。
普通人可能只是在附近住上几天，就会开始做噩梦，听见低语，最后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由于常年和深渊能量打交道，这帮人的精神状态和神志大多出现了严重的扭曲，根本没法用常人的逻辑去沟通。
正因为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恶劣行径，他们成了大陆上所有守序阵营势力的公敌，更是被光明教会异端裁判所常年挂在榜首的头号通缉人员。
维克多深知视野的重要性，他先是激活了【同壤】菌丝在眼睛上固化的【三环法术·明晰视域】。
接着【瞳术】以及【鹰魂·鹰之眼】也开启最大功率。
透过圣洁领域摇摇欲坠的光壁，总算勉强能看透黑雾里十几米范围内的物体轮廓了。
这股黑雾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那些原本像牛皮糖一样黏着留守部队的永夜教会游荡者们，全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面前的对手。
用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斗，全部跑得没影了。
失去了交战对手，现在第四层所有剩下的战斗人员，全都收缩了防线。
大家背靠着背，结成了最紧密的圆形防御阵型，长枪向外，塔盾相连，死死地防御着这片浓重黑暗中随时可能出现的致命袭击。
巨大的坑道里，此刻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连咳嗽声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空气里只剩下士兵们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因为肌肉长时间过度紧绷，导致金属盔甲相互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
“莫尔拉特那个地方，在深渊里也被称作‘永恒黑暗的国度’。”
泰在精神链接里继续向维克多讲解源自其血脉传承的知识。
“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那个位面缺少制作火把的材料。”
“黑暗才是这个位面的主色调。”
虽然维克多目前安稳地身处在随军法师撑起的防护结界中。
但他依然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出现了非常大的削弱。
平时那种周围上百米风吹草动都能察觉的安全感消失了，现在的感知雷达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迟钝又模糊。
黑夜里这种让人神经衰弱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一声突然爆发的惨叫。
“啊！”
声音是从防御阵型最外围传来的，是一名举着塔盾守在最前线的盾卫。
这声原本应该格外刺耳的惨叫声，刚冲出嗓子眼，就被周围那层厚重的黑雾给强行捂住了。
声音在空气里闷了一下，传到大伙儿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闷呜咽。
结界内的所有人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落。
紧随这声惨叫而来的，并不是武器交锋的碰撞声，也不是魔法炸裂的轰鸣。
而是一阵让人浑身发冷的进食声。
“咔嚓……吧唧……”
那是新鲜的血肉被大口撕扯，坚硬的骨头被强壮的牙齿生生咬碎的声音。
这些细碎、湿滑、带着黏腻血腥味的咀嚼声，根本不受防护结界的阻挡，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光幕，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种安静压抑的环境下，却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根根带刺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士兵们的脑子里。
你看不见外面浓浓的黑雾里藏着什么凶手。
也不知道这只怪物的体型，更看不到它进攻的动作。
结界并没有罩住所有人，很快，外围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更多的惨叫声和兵器落地的闷响，咀嚼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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