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方寸之间的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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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常年在深渊位面底层的恶臭泥沼中厮杀的怪物，早已在残酷的自然淘汰中，进化出了令人咋舌的环境适应能力。
圣焰徽章爆发出的犹如实质的炽热橙色光芒，确实在最初的一刹那，给这群习惯了绝对无光环境的恶魔带来了巨大的生理刺激。
可是，这种剧痛带来的混乱与退缩，仅仅只维持了片刻功夫。
那几只体型最为庞大的猩猩恶魔，眼窝中如同烧红煤炭般的红光只是短暂地黯淡了一下，便马上就恢复如初了。
它们粗重的喘息声再次在坑道里回荡起来，贪婪的杀意迅速压倒了对光芒的本能畏惧。
维克多刚刚抬起手臂，刚把通散发着幽冷气息的月隐归墟长弓握在手中，前方的黑暗中就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伴随着沉闷的破风声，三只体格最为强壮的猩猩恶魔，后腿狠狠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将地面踩出了细密的裂纹。
它们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像三颗出膛的实心炮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扑维克多而来。
这三只恶魔的配合竟然出奇的默契。
它们那长得几乎能够拖到地面的粗壮前肢向外大大地张着，犹如一张从天而降的血肉大网，彻底封死了维克多左右两侧以及正上方的所有走位空间。
狭窄的地下坑道本就让人感到压抑，此刻被这三具庞大的身躯一挤，空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
维克多的四周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面对这种泰山压顶般的扑杀，他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进行大幅度的拉扯。
他眼神平稳，右脚向后轻轻一滑，只能被迫向后浅浅地撤出了半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开来。
【画意·蚀骨流沙】
没有花哨的光影效果，也没有地动山摇的威势，但维克多周身圆形区域的物理规则已经被彻底改写。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猩猩恶魔，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率先跨入了这片看上去没有任何陷阱的地方。
就在它突入到维克多周身附近，举起那犹如磨盘大小的爪子准备狠狠拍下的时候，异变陡生。
这头怪物的身体猛地一沉，它原本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扑击速度，突然之间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它感觉自己踩着的不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直接一头撞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沙丘里。
一股沉重且粘稠的无形阻力，死死地包裹住了它的双腿和腰腹。
它每一个向前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力气。
它体内那股蛮横的爆发力，像是被无形沙砾一点点磨走。
肩背上的肌肉还在鼓胀。
胳膊还在用力。
可越发力，越沉重。
越挣扎，越迟缓。
这只猩猩恶魔那张扭曲丑陋的脸上，非常生动地透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它还惊恐地察觉到，随着身体陷入这片诡异的流沙之中，自己骨骼深处那股属于深渊的狂暴力量，甚至自己的生命气息，都在一点一滴地向外流失着。
这种力量被强行抽走的虚弱感，让它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慌乱的低吼。
就在这个领头恶魔因为流沙的牵制而陷入僵直，动作变得迟缓笨重的须臾之间，战局的节奏被维克多重新接管。
那头被困在流沙中的恶魔，浑身上下暗红色的肌肉高高贲张，犹如一根根紧绷的钢缆。
它愤怒地嘶吼着，庞大的身躯在无形的泥沼中疯狂地挣扎和扭动。
而站在它正前方的维克多，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立，眼眸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瞳术】视界里，深渊恶魔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头骨上，立刻浮现出了几个代表着脆弱关节和致命要害的红点。
他的右手动作轻盈如舞，行云流水般地从左手手腕的印记中取出一支箭簇，指尖精准地夹住了泛着冰冷乌光的破甲箭。
搭箭、挽弓、拉弦。
整个动作安静得像是在舞会开始前，轻轻扶住舞伴的手。
弓弦被拉至满月，随后被轻轻松开。
“夺！”
一声清脆的弓弦震响，在喧闹的坑道里划出一道冷酷的音符。
那支破甲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顺着【瞳术】标记的轨迹，一箭射中了那只猩猩恶魔眉心处的骨缝要害。
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锋利的特制箭簇干脆利落地贯穿了恶魔坚硬的头骨。
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窝中的红光便瞬间熄灭，巨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一击即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然而，战场的危机并没有因为第一只恶魔的倒下而解除。
刚才那一轮交锋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另外两只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猩猩恶魔，也已经带着腥风扑到了维克多的身前。
两双长满倒刺的长臂，犹如两把巨大的剪刀，一左一右地朝着维克多的腰腹狠狠地合拢过来。
距离太近了，空气中甚至能闻到它们皮毛上散发的腐烂气味。
在这样拥挤且退无可退的环境下，普通的弓箭手根本没有重新拉弓的可能。
但维克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错，【三拍子·灯光】。
在这寸圆之地内，他展开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死亡华尔兹。
他先是重心向左侧微微一沉，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向后方倾斜。
左侧那只恶魔粗壮的手臂，几乎是擦着他猎装的布料扫了过去，凌厉的掌风刮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借着这错步躲闪的间隙，维克多右手再次抽出破甲箭矢。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空间的局限而有丝毫的变形。
拉弓，然后放箭。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箭矢在极近的距离下，直接贯穿了左侧恶魔的咽喉。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击杀。
维克多一箭射出，甚至都没回头。
紧接着，借着上一箭的回弹力道，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如同一个灵活的陀螺，迅捷地向右侧旋转了半圈。
此时，右侧那只恶魔的攻击刚刚落空，正准备稳住身形再次扑来。
它那张长满獠牙的丑脸，刚好迎上了维克多已经旋转到位，并且再次拉满的月隐归墟长弓。
贴脸射击。
第三支破甲箭带着狂暴的动能，狠狠地扎进了最后一只恶魔的右眼眼窝深处。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恶魔庞大的身躯向后翻倒，重重地砸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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