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投诚
翌日清晨。
李幼汀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香味热腾腾的，混着葱油的焦香和米粥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她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想躲开这恼人的诱惑，可那香味不依不饶轻轻挠着她的胃。
她终于睁开眼。
迷迷瞪瞪地往桌边看去萧御珩正坐在那儿，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两碗粳米粥，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醒了？起来用膳。”
李幼汀眨眨眼，又眨眨眼。
意识模糊的撑着身子坐起来，乌发散落满肩，里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傲人……
萧御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面前的粥碗上。
“……把衣裳穿好。”李幼汀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看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忽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她故意慢吞吞地披上外裳，系带子的时候系了半天，系得松松垮垮，然后挪下床光脚走到桌边。
她在他对面坐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陪臣妾用早膳？前头的事忙完了？”
萧御珩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忙不完。”他说，语气淡淡的。
她低头看着那碗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忍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幼汀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这次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殿下，您昨晚……后来又来了？”
萧御珩的筷子顿了顿：“没有。”
李幼汀看着他嘴硬的样子了然的点点头没继续问。
可她不问，萧御珩反倒有些不安。他抬眼看她，见她专心致志地对付那碗粥，丝毫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空落落的。
可他总不能说，昨晚批完折子已经三更天了，鬼使神差地又走到她寝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见她在月光底下睡得安稳，才放心回去睡，更不能说，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窝在被子里的模样，以至于今早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人做早膳。
萧御珩的眉头微微蹙起：“快吃饭，包子要凉了。”
李幼汀笑着点点头，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直往外冒。她吃得满嘴油光，浑然不觉自己那副模样有多不顾仪态。
萧御珩看着她，只觉得这顿饭比他自己一个人吃要有滋味得多。
他想起母后曾说过，将来娶了太子妃，是要日日相对、夜夜同眠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母后的唠叨，娶谁不是娶，过日子罢了。
可此刻看着李幼汀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母后会说这这句话，要是自己的太子妃是她就好了。
李幼汀抬头，见他盯着自己发愣，有些奇怪，“殿下，您怎么不吃呀？”
萧御珩回过神，低头夹菜，吃了几口，他又忍不住抬眼看她。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早膳。萧御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昨晚说的那个花杳，本宫让人接过来了。”
李幼汀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通报声，是花杳到了。
门帘掀开，花杳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伤。她一看见李幼汀，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
“娘娘……”
李幼汀站起身，几步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花杳你有没有怎么样？”
花杳哽咽着摇摇头。
萧御珩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低声道：“你们主仆说话，本宫去前头看看。花杳这几日便留在东宫养伤，不必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
李幼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柔软一点一点褪去，她拉着花杳在窗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花杳，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花杳抹了把眼泪，神色立刻郑重起来：“娘娘吩咐。”
“我要你去一趟太医院。查一查张茂春的底细。他是哪里人，何时入的太医院，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最近一个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越细越好。”
花杳利落的点头：“是。”
“还有，皇上中毒那日的药渣，你想办法找到。若能拿到便是铁证。”
花杳的脸色微微一变。
“娘娘，那日的药渣……只怕早被处理了。”
“我知道。可但凡做贼，总会心虚。若有人刻意销毁，那便恰恰说明里头有问题。你只需去查，看那日的药渣是被谁处理的、如何处理、可有人证。不必冒险去拿，只需把来龙去脉查清楚。”
花杳重重点头。
她站起身，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到李幼汀面前。
“娘娘，这是唐欢儿托人塞给奴婢的。她说……事关重大，必须亲自交到您手上。”
唐欢儿居然会主动写信给她？真是罕见。
李幼汀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随后接过信展开微微一凝。
“张茂春太医，是皇后的人，那日当值，便是为了掩护此事。
我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思及此事败露之日，我与族人皆无葬身之地。皇后娘娘事成之后，我等必成弃子。
“皇后娘娘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知道。只求事成之后，饶我一条命，放我出宫回老家，从此再不相见。
唐欢儿叩上”
皇后。
果然是皇后。
李幼汀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花杳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许久，李幼汀转过身。
“花杳。”
“奴婢在。”
“你方才说的那两件事，继续去查。尤其是药渣，皇后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要证据，铁证如山的那种。”
花杳郑重地点头。
“唐欢儿之事先按兵不动，看看她是否是真的诚心想与我们合作。让她安分待在皇后身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若皇后有下一步动作，立刻报过来。”
“是，奴婢现在就去办这两件事，只是……娘娘还要待在太子府多久？外头人以为娘娘失踪了正四处寻找呢。”
“再留一段时间，才能炸出那些……想让我死的人。”
花杳连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