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铜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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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米仓外的血，滴了三点。
第一点落在瓦片上，第二点落在墙头，第三点落在巷尾石板边。赵研蹲下看了片刻，用指腹沾了一点，血没干透，粘在手上反倒还嫌脏了。
他刚才那一箭射中了。
可那人走得太快，从仓顶到巷尾，前后不过几息，脚步轻得不像寻常武者。
林俊从巷外回来，脸色很冷。
“追丢了。”
陈平道：“是许九仓？”
林俊看向旧米仓屋顶的破洞，道：“八成是他。身法、铜鼠面具、敢来伏魔司眼皮底下探账房，青城黑仓会里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赵研低声道：“他受伤不重。”
林俊看了他一眼。
“你听出来的？”
“脚步没有乱，只是落地时轻了半分，应该伤在肩背一带，没有伤到腿。”
林俊点头，道：“这就够了。只要他流过血，今夜便不算白等。”
罗文财被押回伏魔司后，直接关进单独地牢。
林俊加派了四名伏魔卫守在外面，又在地牢入口挂了两盏验魔灯。灯芯里混着验魔粉，一旦有魔气靠近，火光就会发青。
赵研没有回通铺。
他和陈平、周虎守在地牢外，铁木弓放在膝边，破魔箭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罗文财知道黑仓会账目，又供出了许九仓，今晚最容易被灭口。
地牢里很安静。
罗文财被关在最里间，手脚都锁着，嘴也被塞上布团。可那人还是吓得发抖，铁链隔一会儿就轻轻响一下。
周虎靠在墙边，低声道：“他这么怕，许九仓真会来？”
陈平道：“会。”
周虎问：“为什么？”
陈平看了一眼地牢深处。
“罗文财管账太久，知道谁收骨，谁卖粮，谁往黑市送货。他活一夜，黑仓会就少一层皮。”
赵研闭着眼，听着周围动静。
地面下有虫爬，墙缝里有风声，远处牢房有人翻身，守门伏魔卫的呼吸一重一轻。再往外，是伏魔司前院的更鼓声。
三更刚过，地牢入口的验魔灯忽然晃了一下。
火光泛青。
赵研睁眼。
“下面。”
陈平立刻按刀。
下一瞬，地牢角落的砖缝里冒出黑烟，两只半魔鼠奴撞破地砖钻了出来。
它们身形像人，四肢却贴地，嘴边长着黑须，手指全成了鼠爪。刚露头，便朝罗文财那间牢房扑去。
守门伏魔卫反应也快，长刀出鞘，砍向前面那只。刀刃入肉，却没能一刀斩断骨头，半魔鼠奴顶着刀锋往前撞，把那伏魔卫撞退数步。
赵研已经开弓。
铁木弓拉满，伏魔气血诀顺着双臂运转，牛皮护腕压住弓弦摩擦。
咻！
破魔箭射穿第一只半魔鼠奴的后颈，把它钉在牢门边。
第二只扑得更快，爪子已经抓住罗文财牢房的木栏。陈平一刀斩过去，逼得它缩身躲开，周虎从侧面一棍砸下，正中它背脊。
咔的一声。
半魔鼠奴背骨塌下去，却还在往前爬。
赵研抽出伏魔短刀，上前一步，一刀刺进它眉心。
半魔鼠奴抽搐两下，倒在地上。
罗文财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嘴里呜呜乱叫。
赵研刚拔出短刀，耳朵忽然捕捉到另一道声音。
铁链断了。
响声来自罗文财身后。
他脸色一变。
“牢里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罗文财身后的墙壁猛地破开，一只白毛幼鼠从暗洞中窜出，直扑他的喉咙。
这只幼鼠比旧米仓那只更快，身上白毛已经长出黑纹，眼睛里带着暗红色。
赵研没法开弓。
牢房木栏挡着，罗文财又在前面，一箭过去容易连人一起钉死。
他直接甩出手中短刀。
刀尖擦着罗文财耳边飞过，正中白毛幼鼠的侧腹。幼鼠被带得撞到墙上，尖叫一声，还想钻回暗洞。
陈平一刀斩断牢门锁，周虎冲进去，一棍砸在幼鼠身上，将它砸成一团血肉。
赵研没有看幼鼠尸体，目光落在那处暗洞上。
洞不大，只能容鼠通过。
可洞里传来的脚步声，属于人。
有人借鼠洞送幼鼠进来，自己却在另一条通道外等。
“西北角，墙外！”
赵研抓起铁木弓，冲出地牢。
陈平和周虎跟在后面。
伏魔司西北角有一片矮墙，墙外连着废弃马棚。赵研刚冲出去，便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马棚顶上。
那人穿灰黑短袍，肩头插着半截断箭，脸上扣着一张铜鼠面具。面具两侧有细长鼠须纹，眼洞里透出一双冷眼。
许九仓。
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笼，笼里还关着两只白毛幼鼠。
“罗文财没死？”
他的声音有些哑。
陈平持刀上前，道：“许九仓，伏魔司已经盯上你了。现在束手，还能留口气进牢。”
许九仓低笑一声。
“伏魔司抓几个跑腿，真以为摸到根了？”
周虎骂道：“你有种下来。”
许九仓没有理他，目光落到赵研身上。
“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
赵研没有答，只把箭搭上弦。
许九仓看见他的动作，微微偏头。
“耳力也好。难怪几个村子的局，都被你拆了。”
他抬手，铁笼盖子打开，两只白毛幼鼠同时跃出，落地后身形暴涨一圈，朝陈平和周虎扑去。
许九仓本人也在这一刻后退，身形贴着马棚顶滑向墙外。
赵研立刻开弓。
普通铁箭没有用。
他换破魔箭，气血入臂，拧弦一圈半。
许九仓速度极快，人在半空还借墙头转向。可赵研听得见他肩头断箭摩擦衣料的细响，也听得见他落脚前气息的轻顿。
箭尖随之移动。
咻！
破魔箭穿过夜色，射中许九仓左肩。
许九仓闷哼一声，身形一歪，仍然强行翻过外墙。
赵研再搭一箭，墙外却传来一阵鼠群尖叫。
几十只黑鼠从暗巷涌出，挡住追路。
林俊赶到时，鼠群已经被陈平和周虎压住。许九仓借着这点时间，消失在城西夜色里。
陈平斩掉最后一只白毛幼鼠，脸色难看。
“又让他跑了。”
赵研走到墙边，捡起地上的半片铜屑。
那是铜鼠面具边缘被破魔箭擦下来的碎片，上面还沾着血。
墙外远处，许九仓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弓手，你这双耳朵，黑市会有人出大价钱。”
声音散入夜里。
赵研握紧铁木弓，没有回话。
眼前淡金色字迹浮现。
【事件推进】
【夜守罗文财，阻止黑仓会灭口】
【击杀半魔鼠奴两只，击杀白毛幼鼠三只】
【初次正面对上许九仓，破魔箭伤其左肩】
【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当日可结算】
林俊看向墙外，语气冷了下来。
“许九仓今晚急了。继续审罗文财，明日查水渠。”
赵研收起铜屑。
许九仓没死，可他已经流血。
但下一次再遇上，赵研或许就直接射穿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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