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龙争虎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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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回到了富华大厦，有种闯入某个废弃楼群的冒险感。逼仄的电梯里贴满了小广告，从移民、通渠、开锁到性感女郎应有尽有，电梯的灯光昏暗，照在各种图片上，叫人心生嘈杂的不安。他迈出了电梯，依旧是那条逼仄冗长的走廊，不断频闪的日光灯，和连绵不断的铁栅门，不像是住宅，反倒像是监狱。

在走廊里行走，天花板溃烂，墙皮污浊，和电视剧里监狱的幽闭肮脏别无二致。对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大概心境和囚犯也差不多，是无奈、是痛苦、是漫长不得解脱的煎熬。

但对于他而言这种卧薪尝胆，似乎有种自我欺骗的表演性质。就像是他拿着麦克风在干嚎口水苦情歌，别人唱“我应该在车里，不应该在车底”，他这种超级现充跟着唱，就有点雷布斯说投资了五六百个亿，每天都忙到打湿衬衫般的矫情。

所以黎见月和蒋书韵才会都觉得自己这样做毫无意义？

他倒是觉得，对他来说不仅能起到提醒的作用，还能让他不至于陷入蒋书韵和师姐的温柔乡里，忘妈负仪.

纯纯的双赢，不仅赢两次，还能提升耐受力精神抗性，给自己加buff。

很快，他就走到了自己那间房间的门边，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油漆剥落的拉闸门时，生锈的轨道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得加点润滑油了。”

他心想，刚把钥匙插进里面的防盗门，旁边的门却打开了。脸上和头发都脏兮兮的巴铁小孩隔着栅栏门，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张大嘴巴，既兴奋又惊讶的凝视着他。

想到自己没有买东西，和对方对视的时候他还有点尴尬，不过马上他就回想起了背包里还有黎阿姨给的坚果。他立即将背包卸了下来，打开搭扣，从里面拿出两包封装好的坚果，递了过去。

“给。”

小男孩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用粤语说了“多谢”，然后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剧情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捏住钥匙拧开门，进了房间。半个月没有住人，逼仄的房间里满是难闻的霉味，床上也落了不少灰尘，刚刚翻新的房子就有了些陈旧的氛围。他转身关上门，走到床边放下了包，他先爬到了床尾，打开了窗户换气。

只是窗户被窗机遮挡了一半，实在不算大，通风的效果不佳。他便又打开了空调，嗡嗡的吃力运转声过后，空调先是喷了些难闻的废气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喷吐出凉丝丝的味道不那么重的空气。

他想着要不要把空调换掉，又想自己把环境弄的太好了，还算不算卧薪尝胆？

“这是个问题。”

他进了洗手间，找出一次性抹布，放水，开始打扫卫生。从洗手间开始，洗手池，镜子，储物架、马桶、墙壁.清理完了浴室，接着擦地板.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搞卫生的时候，他都能进入一种全神贯注的空灵状态，就像是进入了禅定。

然而就在他蹲在门口擦地板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上帝视角”中他能看到走廊里胡老头正快速的向着他的房间跑过来，速度快的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俯瞰着胡老头冲到他的房间门口，先是滚动了下喉头，随后表情紧张的抬手，穿过了栅栏门，在防盗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林怀恩不知道胡老头怎么知道他回来的，也不知道胡老头为什么要上门，很是奇怪的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林少.”

“您好，胡先生。”

胡老头侧头看了眼电梯，表情惶急的说道：“林少，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刚才捡完东西回家，在楼下看到探员来了，是来查我们这栋楼的.”他喘息了一下补充道，“以前我们这里也经常被查，你赶紧跑。”

林怀恩立即将上帝视角调整到了楼下。果然，正如胡老头所说，富华大厦的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警车，不断闪烁的灯光照亮了只残留了几丝夕阳辉光的傍晚。一群穿着便服和穿着制服的探员飞快的下了车，还拉响了警笛，呼啸的警笛声，立即引的不少路人停下了脚步围观。

警车全是正常警车，没有雷达车，未必是针对他，所以他丝毫没有惊慌，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探员根本就没有戴屏蔽装置，甚至没有安排什么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飞虎队”，他立即放下心来。

他更确定这些探员的确并不是来抓他的，他并不怕一般的探员，如果是行踪暴露，不可能就派这些人来抓他。可胡老头跑上来通知他情况又不一样了，他不想暴露身份，就必须尽量不要使用幻术，还要安全的离开大楼，毕竟他的身份经不起查。

“我知道了。”

他当机立断，将水桶放回了洗手间，向着床边走去的同时，顺手将一次性抹布扔进了垃圾桶，提起了背包就回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栅栏门。

胡老头让开了身位，慌张的说道：“快点，快点”

林怀恩侧身镇定的将门关上，又把栅栏门拉紧。旁边的巴铁小孩又打开了门，就像是只松鼠咀嚼着坚果，从门缝里偷偷的注视着他。他笑了一下，才跟着胡老头向着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对于富华大厦的地图他早就记在了大脑里面，大厦一共有六个安全出口，五台电梯。结构属于典型的凹字型，但三栋楼之间并不联通，所有楼层都有铁栏杆阻隔。之前他就有模拟过逃亡路线，对于他来说，这栋巨大的楼宇就是个迷宫，可供他离开的路线实际很多。

可他并没有设想过还有人会试图营救他的剧本，前面的胡老头实际是累赘。他一边向电梯走，一边观察着“上帝视角”，探员已经将六个安全出口全部堵住了，并且他们这栋楼的电梯也已经被好几个探员围住，还有探员正快速的向着其他电梯移动。

很显然，不管探员的目标是不是他，主要目标都在他所在的这栋楼。这时他大脑又怀疑了起来，盘算着有没有可能是黄家成、张耀辉又或者张国华搞的鬼。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哪怕是万树青，或者黎见月也都不是没有可能，但万树青又或者黎见月，应该不会只叫一些普通警察上门。

看到电梯正在上行，已经到了五楼，胡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来得及吗？会不会电梯里是探员。”

林怀恩停住了脚步，点了点头说：“有可能是。”他内心清楚，的确是两个穿着便装的探员和四个穿着制服的探员正乘坐电梯，直奔他所在的九楼。

“难道真是冲我来的？”

胡老头立即转头看向他说道：“要不你去我的房间躲一躲？”

“行。”他点头。

胡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快步向着前面走。

可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七楼，眼见已经到九楼，胡老头的房间却在电梯口的第三间，距离他还有七八米远。按照速度计算，他要进入胡老头的房间，肯定没有电梯到达。胡老头就在这里，他还不方便使用幻术，不如回自己房间。

“好像来不及了。”他立即转身向回跑。

“来不及了吗？好像是来不及了，已经八楼了！”胡老头回头茫然的看向他，那张苍老的脸孔上全是紧张，憋的甚至连脖子都红了。

林怀恩有些感动对方这么替他着想，翕动嘴唇说道：“没事。”他头也不回的说，“你继续往前走，别管我。”

他一边掏钥匙，一边加快速度冲向门口。看到挂在铁栅栏门上的门锁，和里面紧闭的防盗门，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锁门。

“九楼了！”站在走廊中间的胡老头一边小步往前走，一边在走廊里小声的说道，声音撞击着墙壁，似乎整栋楼都在跟着颤。

林怀恩从“上帝视角”中能清楚的看见电梯门框边上的指示灯跳到了“9”，还能看见电梯里面的几个探员正表情严肃的注视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可他却只是刚刚掏出钥匙，还没有来得及插进铁栅栏门的挂锁锁孔。

“叮~”

身侧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他想起了刚才离开上西楼的时候，黎见月给他的警告，她很明确的说住在富华大厦不安全，想到这里他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又觉得这一切会不会真是针对他的阴谋？

就在他稍微放松和麻痹的时刻，本来他更应该提高警惕才对。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他心道：“如果真是来抓我的，只能使用幻术了，暴露不暴露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旁边的门却打开了，传来了一声天籁般的怪异的粤语。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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